坎坷人生

——正方形性格和真實八十一難

陳宣章

一一二、再次職稱晉升

從金院長歪了后，七年中403醫(yī)院的院長、政委像走馬燈一樣更換：先從陸軍調來王院長，不久就換了郭院長；郭院長退休，旅順基地門診部主任孫長*來當院長。他聽說403醫(yī)院的情況后，先微服私訪，然后提出一定要帶同學朱廣*為副院長才肯上任，后來兩個人一起上任了。金院長兼黨委書記，洪副政委主持黨務工作；洪副政委退休，從旅順基地大連供應站調來周政委；周政委退休，調來高政委。

1977年8月、10月，北京先后召開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決定從1977年起，高等學校實行新的招生制度。1977年10月12日，國務院發(fā)出了恢復高考的文件。當年的12月11日-13日，全國570萬青年開始爭奪27萬的大學生名額，錄取人數是27。297萬人，考試錄取比例只有29∶1。(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1986年10月，醫(yī)院再次開始職稱晉升。這次，連恢復高考前的所有工農兵大學生都可以參加主治軍醫(yī)晉升。職稱晉升的方法改變了：采用“技術評審委員會”面試加外文考試。但是“技術評審委員會”的組成成員專業(yè)不同，怎么面試？外文考試采用自報某一本外文雜志上交后考其中一段。

于是，每個人拿著自己上報的外文雜志到外國語學?；蜥t(yī)學院花錢找人翻譯，然后把譯文分成若干張紙帶入考場照抄。

旅順基地病理軍醫(yī)四人：406醫(yī)院病理科楊長*和小劉；403醫(yī)院病理科我和張愛*。406醫(yī)院病理科還有一個女楊醫(yī)生，與楊長*是死對頭。他們醫(yī)院都說：“公羊、母羊在獨木橋上死頂，誰也不讓誰?！边@次職稱晉升，楊長*（科負責人，不是主任。因為沒有本科文憑）規(guī)定女楊醫(yī)生只準晉升主管技師，不準搞診斷系列。小劉是工農兵大學生。

楊長*資格很老，但是經常出診斷事故。一個病人X光拍片是肋骨囊腫，手術送檢肋骨病理診斷也是肋骨囊腫。但是，病人手術后發(fā)現：拿掉的肋骨不是病變一側，而是正常一側。送檢的肋骨是正常的，沒有囊腫。本來這是手術醫(yī)生的責任事故，可是手術醫(yī)生拿著病理報告說我們沒有拿錯，拿掉的肋骨也有囊腫。事情最后是楊長*定為二級技術事故。

在大連每年的病理年會上，我有不少論文，還有獲獎論文。楊長*十分妒忌。見了我總是冷嘲熱諷，我也聽之任之。

這次職稱晉升填寫“衛(wèi)生技術干部業(yè)務考績檔案”時，本人只填寫“草表”。我在“擬任職務”欄填寫“副主任軍醫(yī)”?！罢怼庇舍t(yī)院選擇幾個寫字工整的人重新填寫。在我的“正表”上，醫(yī)院搞了幾個小動作：1?！皵M任職務”欄改寫為“主治醫(yī)師”。這就是說，我自己申報的“主治醫(yī)師”。2?？疲ㄊ遥┛己送饪聘卟?主任評審意見：“該同志任病理科副主任二年。系大學本科畢業(yè)。有較系統(tǒng)的基礎理論知識，較好的完成了病理診斷、會診工作。外文基礎尚好，有刻苦好學精神。同意該同志具有晉升副主任軍醫(yī)資格?！倍杭夹g評審委員會朱廣*副院長評審結果：“經評審，已具備了主治醫(yī)師的任職資格，同意晉升。”3。我附上的“發(fā)表16篇論文題目清單”被撕掉，沒有附在“正表”中。

事情不止如此。旅順基地技術評審委員會負責403醫(yī)院的組長就是海軍醫(yī)學技術科委會委員、406醫(yī)院五官科主任韓志*副主任軍醫(yī)。他與楊長*合謀，一定不讓我晉升。面試題是楊長*出的冷門病理題。我知道：即使不是冷門題，面試考官要你不及格也很容易。

結果：全院原來的主治軍醫(yī)全部晉升副主任軍醫(yī)，包括傅廣*這樣的醫(yī)生；所有參加晉升主治軍醫(yī)的住院軍醫(yī)全部得到晉升；而我連主治軍醫(yī)都不能晉升。楊長*和小劉都晉升主治軍醫(yī)；女楊醫(yī)生晉升主管技師。

我質問院領導：“五年前院黨委的決定還算不算？”得到的回答是：“你去找郭院長、周政委?！笨墒?，他們倆已經退休。醫(yī)院的政策難道就不是連續(xù)的？

這種醫(yī)院還能繼續(xù)干下去嗎？我下決心轉業(yè)。

一一三、大鬧403醫(yī)院

要想轉業(yè)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怕縣官就怕現管，不讓你走，就要整你，我怎么辦？只有大鬧403醫(yī)院。找個什么事情做由頭呢？我選擇了林秀*的謠言。我一改以往不辟謠的做法，反而挑起事端，把事情搞大。

我打聽到林秀*的丈夫是“一海校”門診部醫(yī)生肖洪*；林秀*以前還有一個對象***，而且兩個人關系曖昧。我就寫了一封匿名信，故意用我自己習慣的書法，用我習慣的信封、信箋。肖洪*收到匿名信后，事情就鬧開了，很快就查到是我寫的匿名信。醫(yī)院領導找我談話，我就說：“林秀*造謠言，你們領導不管。我就是要逼你們制止謠言。”

但是，這就把事情擺到桌面上了。要澄清事情真相，就是要證明那塊胃粘膜是不是林秀*的。醫(yī)院查了林秀*當天做胃鏡時，其他病人的血型，結果是一樣的。于是，醫(yī)院決定送到沈陽中國醫(yī)科大學法醫(yī)系作鑒定。

張崇*副院長找我，問：“你與張蔭昌教授熟悉，能不能通過他找法醫(yī)系走后門疏通一下?！蔽遗淖雷诱f：“我行得正，坐得直，為什么要走后門疏通？”張崇*副院長說：“我是關心你，怕萬一有個差錯，不好辦。既然你這個態(tài)度，我就放心了?！?/p>

醫(yī)院派政治處張干事專程去沈陽，化了700元鑒定費，但要一個星期后派人取報告，決不能打電話或郵寄。張干事取回報告，當時法醫(yī)系能做的17種抗原反應完全一致，結論：“不能證明這塊胃粘膜不是林秀*的。”

領導把結論告訴林秀*，她說：“法醫(yī)鑒定沒有說這塊胃粘膜是我的?！睆埜墒抡f：“法醫(yī)權威說，只要有一項抗原反應不一致，就可證明這塊胃粘膜不是***的。但是，法醫(yī)從來不出肯定是***的結論。”于是，風波暫時平息。

可是我的轉業(yè)報告仍然沒有批準。怎么樣才能如愿呢？我深入調查，原來是上海市轉業(yè)難進。這里有一個政策問題：女方軍人，男方非軍人，上海允許進，因為孩子戶口跟母親，上海只多進一個戶口名額；男方軍人，女方非軍人，上海不允許進，因為孩子戶口跟母親，上海就要多進兩個戶口名額。1975年我要轉業(yè)，就是這個原因才無法批準。洪副政委的屁話只是掩蓋真相，乘機打擊我。否則我早就離開403醫(yī)院了。

1985年6月4日，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出席了在京西賓館召開的軍委擴大會議，他在會上發(fā)表講話，伸出一個指頭，發(fā)出了一個令世界震驚的聲音：人民解放軍裁減員額一百萬！

當時有資料表明，世界上幾個軍事大國的軍隊中官兵比例分別是：前蘇聯1∶4。56；美國1∶6。15；聯邦德國1∶10；法國1∶17；中國則是1∶2。45，平均1個軍官只領導兩個半兵。而中國軍隊的總員額卻相當于美國的2倍，略高于蘇軍的人數。

對于中國軍隊來說，要完成這一宏大的計劃，并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正如鄧小平在1984年11月1日那次軍委座談會上所說的，這是個得罪人的事情哪！我來得罪吧，不把這個矛盾交給新的軍委主席。

從這一年起，3年內將有60萬名干部退出現役，轉業(yè)到地方工作。正好403醫(yī)院縮編，病理科與檢驗科合并。檢驗科原來沒有副主任，主任李玉*正好退休，我理應擔任檢驗病理科副主任或主任?？墒牵冶幻馊バ姓殑?，提升檢驗科檢驗師張*為副主任。而且，病理的編制只有兩個人。于是我再乘機提出：自己轉業(yè)，留下兩個年輕人。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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