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水真仙巖之“家人卦”石刻閑扯篇

姚老庚

題跋：煙雨江南群山峨，詩話融州舊事多。關于老君洞景區(qū)，廣西博物館藏現(xiàn)有拓片140余幅（不包括宋太宗的120軸“御書碑”）。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宋碑尚存17塊，比較著名的有司馬光書《風火家人卦辭》、《融州老君洞敕賜真仙巖全圖碑》、吳會刻吳道子畫孟獲像等。

司馬光，字君實，陜西夏縣（今山西夏縣）人。寶元元年（1038年）進士，歷官尚書右仆射。卒贈太師、溫國公，謚文正。宋代著名的政治家和學者。司馬光雖然不以書法聞名，但是他的書法在其生前和生后均受到世人的贊賞。司馬光的德行學問，婦孺咸知。其書法隸書別具一格，得黃庭堅、宋高宗趙構的高度贊揚，以此為人所珍貴，然傳世罕見。杭州南屏山興教寺后有一洞，上有石壁有如屏障，刻有司馬光書寫的《易經(jīng)?家人卦》，宣揚修身齊家之道。

《家人卦》是他的代表作之一，曾為宋高宗收藏，置之座右，日夕展玩。司馬光的書法風格和宋代流行的“尚意”書風相去甚遠，工整嚴謹，黃庭堅形容為“左準繩，右規(guī)矩，聲為律，身為度”。所著《資治通鑒》二百九十四卷，其手稿顛倒涂抹，沒有一個草字。又所作法書，常有關于風教，故宋高宗稱所作《家人卦》“皆修身治家之道，不特玩其字而已”。因此，欣賞司馬光的書法，每予人“凜然如對盛德君子”的感受，常令古今鑒賞家肅然起敬?！都胰素浴妨鱾髦两裾哂惺虄商帲惶幵诤贾菽掀辽?，刻石時間和原因均不詳；一處在融水真仙巖，是其曾孫司馬備于宋紹興十九年（1149年）任融水縣尉時據(jù)家藏真跡摹勒刻石，為不可多得的藝術珍品。今融水苗族自治縣老君洞有《司馬溫公書家人卦》摩崖石刻，刊於“紹興十有九年”，西壁那塊為原刻，東壁那塊為后代人再摩刻。

南宋人葉紹翁《四朝聞見錄》卷一對此記載說“今南屏山興教寺磨崖《家人卦》、《中庸》《大學》篇，司馬溫公書，新《圖經(jīng)》不載。錢塘自五季以來無干戈之禍，其民富麗，多淫靡之尚，其于齊家之道或缺焉，故司馬書此以助風教，非偶然書之也”。吳自牧《夢粱錄》、董嗣杲《西湖百詠》、《咸淳臨安志》等也有相似記載。然而，周密《武林舊事》卷五卻言之鑿鑿予以否定，說“南屏興教寺舊名善慶，有齊云亭、清曠樓，米元章書有‘琴臺’，及唐人磨崖八分《家人卦》、《中庸》、《樂記》篇，后人于石傍刊‘右司馬溫公書’六字，其實非也”。在周密看來，《家人卦》摩崖當是唐代作品而非司馬光所書。那么，葉紹翁等說為是呢，還是當從周密的觀點？這于研究司馬光甚至研究宋代學術是件有必要解決的事情。因瀏覽社科基金項目《廣西石刻總集》訪碑融水自治縣老君洞，無意中見到1149年司馬備摩崖的曾祖司馬光書《家人卦》，便想到周密與葉紹翁等人記載的不合，于此可迎刃而解，得以破一文化史存案。(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老君洞在距杭州千里之遙的廣西融水苗族自治縣城南郊，洞體寬敞可容千人，洞高百丈，高大明亮，得見其間古人摩崖燦若群星，且多宋代名人刊石。司馬備刊刻司馬光書《家人卦》即彖爻全辭在靈巖峭壁高不可攀，較南宋理宗時期葉紹翁所記杭州南屏山興教寺摩崖至少早半個世紀。

司馬備為司馬光曾孫，南宋紹興十九年(1149年)，至融水為官。司馬備善刊石，曾刻石司馬光藏韓琦周尺度數(shù)，于史多有記載。司馬備公事之余至老君洞，見有宋太宗賜書摩崖，遂將家藏司馬光書《家人卦》摩崖在洞壁，也作久傳之計，標題為《宋司馬太師書家人卦》，并明確記載摩崖的因由與時日，說“先太師溫國文正公書此于家，曾孫備因倅融水，謹摹刻于郡南老君洞之石壁。紹興十有九年(1149年)歲在屠維大荒落重午日記”。摩崖司馬光隸書共一百一十字，曰：“家人利女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內(nèi)，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象曰風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初九：閑有家悔亡，象曰：閑有家，志未變也。六二：無攸，遂在中饋，貞吉。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巽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婦子嘻嘻，失家節(jié)也。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順在位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愛也。上九：有孚，威如，終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刻石字畫有如新刊，恰見黃庭堅評說司馬光“隸法極端勁”。

古人云禮失求諸野，此可說文獻失而求諸石，至是，決司馬光書《家人卦》疑案，見摩崖之文獻價值，足證葉紹翁所記不誤。真仙巖中鐫刻的司馬溫公書《家人卦》、韓魏公書《杜甫畫鶴行》，均為二氏后人所刻。由于司馬光和韓琦都是歷史大家，他們無論是書法造詣還是文學品位，均受學者所追捧。石刻作品的真實性和可信度，是遠遠優(yōu)于其它書刊的，被學界尊之為版本源頭。融水石刻也是一樣，為研究融水歷史和廣西乃至全國歷史提供了最真實可信的資料，其重要性和珍貴價值是別的資料不可代替，也無與倫比的。融藝術欣賞、石刻文化知識為一體，廣泛適合社會各階層、各年齡層讀者欣賞。

語石校注卷三右石經(jīng)二則：紹興十九年，溫公之曾孫備悴廣西融州，復摹刻于真仙巖之石壁，同年唐召皆令融縣，為余拓得一本《家人卦》。積善之家，既是殷實之家，又是吉祥之家。

沒有憂愁就是吉祥，家庭成員、親戚之間應互相關愛、不但愛家人，而且兼愛天下人。共同生活的眷屬和他們所住的地方。家字甲骨文像屋里有一頭豬。豬是溫順、繁殖力旺盛的動物，對古人來說圈養(yǎng)生豬是家庭富裕的標志，蓄養(yǎng)生豬便成了定居生活的標志，此習俗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

參閱：2012年12月10日，《光明日報》“國學版”版刊登社會科學文學院杜海軍教授撰寫的理論文章《融水摩崖確證司馬光書家人卦》。 (姚老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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