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小兒：“什么是‘故鄉(xiāng)’？”

“‘故鄉(xiāng)’就是老家?！?/p>

“為什么呢？”

“老家是鄉(xiāng)下，有個‘鄉(xiāng)’字?！?/p>

“為什么不是福州呢？---你生在福州，也長在福州。”

“福州是一座城市，不是‘老家’，所以不是‘故鄉(xiāng)’”(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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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xiāng)”的百度詞條解：家鄉(xiāng)，自己出生并長期生活的地方。我兒子生在福州，長在福州，戶口、學籍都在福州了，基本可以算是“出生并長期生活”的地方了，可是他似乎不容易把福州當“故鄉(xiāng)”，鄉(xiāng)下老家算起來呆的時間總共不足半月，但他卻能感知是“故鄉(xiāng)”。

外漂一族的后輩幾乎無法在城里形成“故鄉(xiāng)”的概念---出身在公共的醫(yī)院、生長在公共的宿舍或租住地，兒童時期多數(shù)人幾易住處，等長大后想起曾經(jīng)成長的地方，也許已易主或拆遷，面目全非，尋不到半點童年的痕跡，兒時即使有玩伴也幾乎四散，無處可尋。一切漂搖變幻！

有一回，小兒忽想起要去馬尾儒江曾經(jīng)住過的宿舍看看，他還清楚記得是504房，那天吵著要去，我們特意驅車近一小時去故地重游，發(fā)現(xiàn)一切已物是人非，原本熟識的保安全換新人，雖軟磨硬泡解析半天說只帶小孩上樓看看就下來，硬是不讓進，剛好碰到個前同事，引薦一下，勉強允許進去，上到五樓，可也只是看一下門，新屋主沒在，進不去，好在對門503的老同事還住著，便到她家坐坐，聊聊便出來。我們又到不遠的另一個曾經(jīng)的住處（快安宿舍），小兒在這里出生，長到三四歲，這里有個游樂場，他還有一些印象，可是這樓已經(jīng)轉賣了，只能在外面看看樓的外觀和住過的房間的窗戶，我們都悵然若失的樣子，但這是現(xiàn)實---這里不是“老家”。

對于象我一樣的離開農村進城的外漂一族的后輩，城市其實只是肉身的棲居地，不能成為“故鄉(xiāng)”----即使已經(jīng)買房定居，即使幾代人后也許還是如此。都市，似乎沒有可以長久的東西，只有故鄉(xiāng)才有老的家園、老的土地、老的山川、老的溪流、老的鄉(xiāng)親.......，這些才是“故鄉(xiāng)”的元素，只有她不講任何條件，完全接納我們。

可悲的是，如今即使回到故鄉(xiāng)，也不象是家鄉(xiāng)“主人”的樣子了，因為常年不在家，也不會常備著起居什物，只能住旅店睡，吃飯時在家吃。----“回老家‘作客’”算是我們這一族人的尷尬境遇。當我問小兒：“你是喜歡在福州生活還是喜歡在屏南老這生活？”，他說：“在福州生活比較省錢，在老家還要花錢住賓館........"

高世麟（2013.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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