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之刃(拉普蘭德X博士)(序)

這都是開始敘拉古之行前的事了。
平原上一片荒蕪,只有連成一片的雜草宣告著生命的終結(jié)。
雨滴滴落在死亡之地。
拉普蘭德的外套上落滿雨點。她抬起頭,面無表情。
“博士?!?/p>
“我來殺你了?!?/p>
博士知道自己真正觸碰到了拉普蘭德。最后的最后,他終于完整地看清拉普蘭德。
殺人機器。曾經(jīng)的她遭受過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經(jīng)過那樣的訓練后成長的機器,能擁有那樣強烈的情感,已是奇跡。
多虧德克薩斯。
德克薩斯不止一次警告過博士:拉普蘭德很危險,拉普蘭德很危險,拉普蘭德很危險。
博士不是不清楚眼前的拉普蘭德只是一具用來殺戮的機器而已;他知道在過度的瘋狂和憤怒之后,她的眼神就從未蘇醒過。
她是認真的。這不是一句玩笑。
墊一墊腳下的雜草,拉普蘭德單腳蹬出地面,純白的殘影在博士周圍環(huán)繞。
那鬼魅一般的步伐和天生就用來殺人的力量,時時刻刻提醒博士不要大意。
博士不會幻想著拉普蘭德像動畫片里被精神控制的小配角,被主角所謂的“友情”輕輕松松喚醒。
那就是拉普蘭德。
殘暴,兇虐,殺戮,命令。這就是她的一切。這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正因為自己在乎她,才必須接受這樣的她。
她想殺死他,他希望她復活。
銳利的刀光從視覺死角劃過博士的臉頰,博士微微抬手,大量黑色碎片從掌心散出,溫柔地包裹住拉普蘭德,隨后轉(zhuǎn)移到她原來的位置。
拉普蘭德動作很快。剛剛落地,她就俯下身子橫沖過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跳起,半月狀的刀痕劃向博士的頭顱。
腳踝處感受到異常的知覺,拉普蘭德低頭的瞬間,就又回到離博士十米以上的距離。
稍微穩(wěn)了穩(wěn)身子,拉普蘭德謹慎地觀察起她的獵物。
那眼神可不像你。不如說這才是最真實的你。博士看著眼前謹慎小心地狼。
只有眼神交流。
僵死的空氣在雨中凝固,拉普蘭德背后乍起的旋風無規(guī)則地向后。她瞄準的是博士的腳踝。
黑色的碎片又一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以驚人的力量扭曲著身體,繞過圓形的黑色空間,往地上輕點一腳。
下一秒鐘,博士只能跳起,刀刃在后一秒內(nèi)斬碎博士腳下的雜草,洋洋灑灑地飄向彼方。
拉普蘭得得動作并沒有就此停止。她持刀旋轉(zhuǎn)一周,兩腳發(fā)力猛地跳起,在空中上劈博士的小腿。
黑色的空間籠罩著博士,刀劃破的只有空氣。
拉普蘭德轉(zhuǎn)頭,看見地上仰頭朝向她的博士。
她輕盈地落下。落點仍然是十米左右的距離。
博士巧妙地保持著和拉普蘭德的距離。他不殺,他要等到她筋疲力盡。
簡直就像熬鷹一樣。
機器會有休息的時候嗎?博士不知道,也不敢想。任何的走神,任何的分心,任何的失誤都是不可容忍的。博士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但他知道如果他死了,拉普蘭德也會死的。
博士知道他的背后還有德克薩斯。那太殘酷了,所以這樣的事情交給他就好。
現(xiàn)在留下的只是力量。
野獸般純粹的力量。
技巧,心態(tài),氣力,呼吸,誘導,位置。
器官,部位,死角,人體,血液,武器。
所有可以稱得上力量的,無所不用其極。
又是一次攻擊,角度相較上一次更加刁鉆,幾乎是從博士的正后方襲來。博士轉(zhuǎn)身的空檔,拉普蘭德左手的刀刃朝著博士的脖子抹過,黑色的碎片立刻出現(xiàn),把博士載到向后一米的距離。
但是那也只是個誘導。拉普蘭德的刀刃掃到一半,在博士剛剛出現(xiàn)的間隙已經(jīng)沖到博士面前。
她真是個戰(zhàn)斗的天才。
無視目標無視距離的空間移動,這是博士的王牌之一。就算限制了部分距離,博士在躲得方面仍然占據(jù)極大優(yōu)勢??墒莾H僅幾個來回就讓拉普蘭德看到了弱點:空間移動必須看到對象,必須等到黑色碎片完全籠罩對象才能轉(zhuǎn)移,對象轉(zhuǎn)移的瞬間不能連續(xù)發(fā)動。黑色碎片籠罩的時間是與對象和移動距離有關(guān)的,移動距離越長,對象越大,轉(zhuǎn)移時間越長。
因此她緊逼博士,迫使他只能移動一小段距離,在博士轉(zhuǎn)移的瞬間擊殺他。
“還差一點。”
黑色碎片包裹住拉普蘭德,又一次把她送回十米外的距離。
對象不能重復,一次只能轉(zhuǎn)移一個對象。拉普蘭德默默記下。
明白了。進攻節(jié)奏加快,對自己有利。
她又消失在雨中。不過這次她沒有再給博士喘息的機會,腳離地的一瞬間就出現(xiàn)在博士的身后,銀白色的刀刃又一次上挑。
博士向前躲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正對上拉普蘭德冷酷的臉。
刀落空了。
黑色的碎末散去,博士滯留在空中,仍然保持著距離。
下一秒,拉普蘭德猛地蹬起,超乎常人的彈跳能力讓她來到博士左側(cè),橫劈自己的刀。
博士無處可躲,又一次向上遷躍,卻發(fā)現(xiàn)拉普蘭德的另一把刀正懸在自己的頭頂。
刀身上是銀白色的光芒。那是拉普蘭德的絕技,只要露出破綻,這一擊必定是致命一擊。
糟了。博士當然知道那源石技藝可以讓人意識模糊,可那也無用。隨即他意識到,在空中的高度似乎已經(jīng)太高了——他的恐高癥出現(xiàn)征兆。
就在這零點幾秒的時間,拉普蘭德左手握住的長刀猛地上劈。
鮮血傾瀉出來,染紅了雨滴和草地。
黑色的碎片消失,拉普蘭德被送了回來。離博士仍然是十米。
博士捂住自己的眼睛。污血和疼痛從那里面流出,右眼什么也看不見了。
只有一只眼睛的博士在距離判斷上必然會失誤。
她從一開始就是瞄著眼睛去的。
“喂。你是不是還記得我恐高?拉普蘭德?”
拉普蘭德沒有回應(yīng)。這次仍然是閃到博士背后,不過提前在眼前揮刀,打出一記白色光刃。
博士又一次躲過了,他踩在光刃后十米的位置,看著拉普蘭德被雨打濕的黑色外套。
博士不知道這還要持續(xù)多久。
一天?一周?一個月?拉普蘭德會累嗎?
博士不能讓她逃跑,不能讓她有時間休息。一直留出空檔,一直站在她面前,就是為了把真正的拉普蘭德“打服”。
對方的回應(yīng)很干脆:用刀說話。
一天不算什么,但是三天過去,博士的體力明顯撐不住如此高強度的戰(zhàn)斗。可是拉普蘭德還沒有絲毫的懈怠。不愧是專門為戰(zhàn)斗打造出的機器。
博士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很想告訴將拉普蘭德變成這樣的家族,你們失敗了,失敗的非常徹底。拉普蘭德不僅擁有了情感,而且還遇上了自己。什么戰(zhàn)爭機器,什么利用完就扔掉的暗殺者,在我這里,統(tǒng)統(tǒng)都得屈服在我的腳下。
到底是失敗作。因為他們沒有搞清楚,絕對純粹的力量,永遠比不過自己的意念。人的心靈力量是很強大的,區(qū)區(qū)一臺所謂的機器,永遠也沒法和意志的力量比較。
你擁有的是最強的戰(zhàn)力,而我卻擁有你。
德克薩斯在雨中靜靜等待著。她握著刀柄的手沒有放下過。博士沒有回來一天,她就站一天。沒有回來三天,她就站三天。
博士說了,如果他也做不到,那就剩你了。
就算不為拉普蘭德,也是為了你自己。博士臨行前這樣告訴自己。
所以她會等待著。
即便博士永遠都不出現(xiàn),她還是等待著。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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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她等到了。
滿身污泥和血干涸在臉上的人影,以及攙扶著他的白色人影。
德克薩斯將手頭上的煙掐滅,隨意地踩上一腳。
煙熄了,她也朝著自己的憧憬和自己的過去,與他們擁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