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朋友新居喬遷,賓朋滿座,喜氣洋洋.五層樓房裝飾得漂漂亮亮,大門兩側貼有傳統(tǒng)楹聯:鶯遷喬木,燕入高樓.我這人有些迂腐,待晚上曲終人散,幾個知己在吹牛皮時,我問:”鶯棲喬木,燕在何處?”朋友心領神會,狡黠地對我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問的.”

朋友家原是二十多年前建的”上下堂”瓦房,由于位北面南,房子冬暖夏涼,非常舒適.有趣的是,在下堂和上堂的桁木上,筑有六七個燕子窩.燕子是候鳥,年年來年年去,來時成雙成對來,去時攜兒帶女去.朋友家多了這些不速之客,也就多了一分熱鬧.經常在朋友家玩,也和這些小精靈混得挺熟.燕子不怕人,時而飛來飛去,時而嘰嘰喳喳,有時還蹲在窩邊,煞有介事般地看電視,不時還呢喃著,像在評論,象像受感動.朋友一家特喜歡燕子.即便燕子的排泄物帶來些不便.朋友說,燕子喜歡干凈舒適,擇居很講究,不是見人居都會去的.它們喜歡我這,說明我這房子好.說明我們有緣分.去年朋友家準備拆了重建,我們還為燕子的去處犯愁呢.

燕子是益鳥.是捕捉蚊蠅等昆蟲的高手,是人類的朋友.記得小時候喜歡玩彈弓,有一次”啪”的一聲把燕子射落在地.同學把狀告到老師那.結果被老師狠狠地剋了一頓,還給上了一堂知識課,打那起我對燕子便畢恭畢敬了.在野生鳥類中,燕子和麻雀是最親近人類的.可是人們總是喜歡燕子,討厭麻雀.究其緣由,除了麻雀會偷吃農作物外,還跟一個民間傳說有關:相傳玉皇大帝派燕子和麻雀銜谷種給人間.狡猾的麻雀把谷子吃了還騙了燕子.不明真相的玉帝卻把燕子給批評了,可老百姓知道真假.從此后,就喜歡善良的燕子,討厭狡猾的麻雀了.燕子嬌小玲瓏,著裝簡樸.根據它的形狀命名的燕尾服就以黑色為主色,顯得嚴肅.認真.神圣,從十九世紀起成了正統(tǒng)的男士禮服.燕子很可愛,千百年來.文人墨客以燕子為題材寫下了多少歌頌美好生活的詩篇.如歌頌春天的”鶯鶯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風風韻韻”(喬吉),”冥冥花正開,飏飏燕新乳”(韋應物);歌頌愛情的”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屋”,”燕爾新婚,如兄如弟”(詩經),”羅幔輕寒,燕子雙飛去”(晏幾道).如此種種,不一而足.都給人于無盡的遐想.

第二天風和日麗,還是在朋友家聚會.朋友拽著我到新居的后花園.,時值陽春三月,花園里,李樹.桃樹已果滿枝頭,石榴和海棠開出了美麗的花朵,青草池塘處處聞蛙聲.春風蕩漾,春意盎然.花園后面筑建有一間敞開的小屋,小屋的桁木上,朋友用竹片支起一個個燕子的窩架.其中有一個已成燕窩.里面有只燕子探出頭看了看我們.朋友說,這是燕子正在孵卵,它們夫唱婦隨,感情真摯,共同完成生育下一代的工作.果然,不一會兒,另一只飛回來接替孵卵,剛才那只便展翅而出,覓食去了.我為朋友的用心而欽佩,也為朋友的愛心而感動.我相信,這對燕子一定會生活得很好.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那窩架上將起滿燕窩.朋友點點頭,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燕燕飛來,問春何在?喜看農家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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