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回家記

4月2日是清明節(jié)放假的第一天，一早7點鐘，妻子就把愛睡懶覺的兒子、女兒喊起來吃早飯，半個小時后，我們一家人啟程往老家趕。因為清明節(jié)是祭祖的日子，由于國家規(guī)定高速公路這3天7座及其以下轎車不收費，所以，出行的人們或踏青或掃墓的車輛特別多，比平時要增加幾倍，盡管我們走到都是高架快速道，但是，小車仍卻像蝸牛般地在爬行，光出鄭州省城就要兩個小時，真是太浪費時間啦！

等到京港澳高速鄭州南站，已是上午9點半鐘。收費站按照快速通行的原則，檔桿高吊，一路放行，倒是節(jié)省了一定的時間。今天往返有600多公里的路程，上路后，兒子、女兒交替駕車，大多按100邁的時速前行。這是我們今年自春節(jié)后第一次回家，提早幾天我就和二弟、父親通話，等到放假再給老奶奶等祭祖上墳，順便也拿養(yǎng)老錢，看望父母和岳母三位都已年過80多歲的老人。按家鄉(xiāng)祭祖上墳的規(guī)矩，“清明祭祀在前，十月一祭祀在后”，本來是4月4日是清明節(jié)，2日回家并不晚，可是，在農(nóng)村和縣城生活的親戚沒耐心等待，還是提前祭祖上墳了，按規(guī)矩又不能重復祭祀，所以，我們這次回家，內(nèi)容單一了，那就是和老人團聚。

一路上，我看到車窗外車水馬龍，行色匆匆，高速路不時可見到交警巡邏車在穿梭，不用問，那是在監(jiān)測清明小短假的車流路況情況，車載收音機里不間斷地播報節(jié)日高速路況信息，男女播音員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播報著，還間或播放舒緩而節(jié)奏明快的輕音樂，很顯然是在為長途行車的人們，特別的駕駛員緩解旅途的疲勞，調(diào)解因天陰受壓抑的負面情緒。放眼遠方，路邊一掠而過的田野里，不時映入眼簾的是金黃的油菜花，碧綠而茁壯的麥苗。到平輿下了高速路，回鄉(xiāng)下沿途窄窄的鄉(xiāng)間水泥路兩旁，那綠油油的麥海、沁人心脾的油菜花香更是令人陶醉，讓我們住慣了大都市的人感到十分新奇、愜意！妻子看到那茁壯的麥苗長勢，滿有把握地說，今年小麥肯定又是個大豐收！兒子女兒接著都說：“咱們干脆也轉(zhuǎn)成農(nóng)業(yè)戶口，承包一些地種，重新過沒霧霾沒污染、空氣清新的田園生活多好啊”！我卻打斷他們的話說：“農(nóng)村都是泥土，廁所還是旱廁，離集市遠，日常生活諸多不方便，你們住慣了嗎”？他們卻開玩笑地作答：“要不咱就試試吧，看看適應不適應”！

中午12點半，在說說笑笑間我們已回到了父母家。一進過道門，教書的大侄女、當護士的小侄女各帶自己的小孩子和我們熱情地打招呼，小孩子稚嫩的連連喊著大姥爺、大姥姥、大舅、大姨，我們分別答應著童聲，逗他們玩，顯然和我們認生，各自藏在自己的媽媽身后。在鎮(zhèn)政府剛上班的公務員侄兒也趕緊接著我們掂家的禮物，把我們迎進低矮的堂屋。母親正在外面忙碌著擇菜洗菜，見我們一家都回來了很高興，連忙問：“他媽咋沒見呀？”我接話說：“在后面，和前院的李松媽鄰居說話呢”！其實，每次回老家，在村頭只要是見到村里人，我們都趕緊從車上下來，和相遇的人打招呼，要是大男人，還會立馬讓根煙，這是禮貌，也是讓村里人不說你的閑話。假如你見了他們本村人不打招呼，他們會說你架子大，在家鄉(xiāng)人面前還擺譜。不管你在外多么神氣，多么顯擺，多么富貴，到了家門口你就是“小”，就要裝孫子，說話要客氣，不然的話，“吐沫星子淹倒人”。記得有次回來忘記帶煙了，母親不止一次地提醒，回來見人要讓煙，而且在場的人都要讓到，假如你有一人沒讓到，他肚量小的會記恨你看不起他。所以，家鄉(xiāng)的規(guī)矩很多，我不敢越雷池一步。

正在說著，妻來到家院中，我們一起進灶屋，只見父親正在燒鍋，二弟腰系圍巾，手持鍋鏟在小鐵鍋里炒菜，儼然像個伙夫。我立即幫母親洗菜，妻接過二弟的圍巾開始做飯，兒子、女兒和幾位晚輩們親熱去了。在壓井旁，我看到從過道耳房穿山墻外伸出一個白色的塑料管自來水龍頭，母親正是用自來水洗菜，兒子見狀感到稀罕，沒想到老家也從幾年前就吃上了自來水，我問水價，是每噸2.4元，電是5毛6分一度，我也感到了家鄉(xiāng)的變化。遙想當年，我在老家時吃的是土井的水，每次用水還要從4、5米深的水井里小心翼翼地汲取，提水緊張時還要排隊，那口井就在宅院西南10米遠的墻頭處，旁邊是一棵大柳樹，早已被填平有30年了，大柳樹也被伐有20多年了。后來家家戶戶打了壓井，那是上世紀80年代以后的事了。再環(huán)顧四周，我家的宅院被前前后后兩層小樓所包圍，只有東西兩鄰是磚瓦平房，形成自然洼地。而今日東鄰也正在房屋翻修，一樓已蓋好，二樓正砌墻。西鄰的兩個兒子這些年在天津先打工后開公司，早已落戶于此，二老隨女兒在平輿縣城也買房居住幾年了，家里僅剩一位80歲的老爺爺守家，磚已買好，據(jù)父親說他們也要翻建新樓，到時僅剩我們一家為平房舊屋了。再看那座早已成了危房的一間廚屋，土墻有一處開裂，外面被一木樁頂墻，上蓋紅瓦壓頂，房雖不漏雨，但墻體太差了。在我看來，難以過夏，可是，二弟和父親對此很樂觀，幾年前都這樣，土坯結實著呢，本來可以把廚房挪到過道間，他二老就是不同意，有嚴重的戀舊心理。就拿那盤石磨來說，放在宅院里，有人上門收購，父母親不舍得賣掉，而是留作紀念，天天能無數(shù)次地看到它，就像是自己生活中須臾離不開的伴侶，懷念那個舊時代。(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1點鐘時分開飯了，今天人多，我本來把方形小飯桌擺到了院子里，可是，剛才還是陰天這時開始下起了零星小雨，兒子和侄子又把它擺放到堂屋里。按照長幼安排坐席，正上方放了三張高椅子，是父母和我的座位，其余不管板凳高低，每人找個座位，12口人還是坐不下，剩下大侄女的5歲半兒子只好讓他站在他母親面前，單獨拿個小碗靠桌吃飯。今天是8個大菜盤，主食為土雞面片，二弟把肉菜買好從街上帶回來的。肉食有烤鴨、豬蹄、牛肉、雞肉，素菜有黃瓜、西芹、蒜薹、菠菜豆腐。母親開始沒入席，只顧給我們用壓面條機壓面條，我?guī)状我獛退急恢x絕，一頓飯都高興得合不攏嘴，除了過年過節(jié)，平時冷冷清清的農(nóng)家小院今天顯得特別地熱鬧，母親一直堅持把面條壓完才入席。由于大家都餓了，滿滿的炒菜盤素菜不大一會兒一掃而光，只剩下豬蹄和鴨肉沒吃完，等到上主食，小孩子已經(jīng)不吃了。大人也把雞肉都挑出來，只喝面片，那地鍋做的飯實在香，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一家人就這樣在說說笑笑中吃過了午飯，妻子按照我們事先的安排，當著孩子們的面，把厚厚的百元鈔紅包送給了父親，并說這是二老的養(yǎng)老錢，平時花，假如需住院治療，我們不但還拿錢，還要回來護理，不管離家多遠，孝敬老人晚輩們一定要做到。以前往家里拿錢，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孩子們都不在場，今天特意安排是讓晚輩看看當父母的是怎樣孝敬老人的，給他們做個榜樣，陪老人吃頓團圓飯也是我和二弟的特意安排。

飯后，正好三弟在縣城讀書的兒子也回來了，我們就提議和父母照個合影，背景選在宅院里。因小弟一家在云南、三弟在廣東打工回不來，二弟媳過節(jié)去駐看望她二女兒不在家，我們夫妻和二弟陪父母坐前排，其他晚輩站后排，由學新聞攝影專業(yè)的侄子先拍照幾張，接著由女兒換下侄子，算是全家福吧，父母親非常高興。然后，分別給父母，我、妻和二弟，他們晚輩8人又拍照了合影，讓侄子把照片下載到家庭親人空間，每人都可看到自己的尊容。這次團聚前，我和二弟還商量過，父母親前年清明節(jié)期間我和妻帶他們回安徽臨泉老家一趟，承諾他和他的75歲的唯一親人姑表弟兄每年見一面，因為高速路通車方便了，而征求父親的意見時，他不同意今年再見面了，原因是去年8月份表叔表嬸剛來過，我們回去一趟接待都是問題，何況現(xiàn)在都有手機通話方便，這次就免了，等到想見再說。我知道，還有個原因是父親認為回老家只會表弟不回閆莊老家怕人家傳閑話，爺兒們知道了會不高興。而我和二弟都認為，回閆家老家都出五服不親了，誰出面接待我們？他們以后還來我們這里不？現(xiàn)在人外出打工的多，跟不親的人來往有必要嗎？連父親都是出生在平輿的人，所以，我們對故鄉(xiāng)祖籍的眷戀并不像祖輩那樣強烈，這樣寫出我的觀點，可能會遭到一些人的斥責，但是，這就是真實的我，我就是這樣想的。

照完相我們又陪二老說會兒話，向他們述說各自的工作、生活情況，母親也特別關心我兒子的結婚成家大事，一家人其樂融融。正像《常回家看看》歌曲中所唱的：“幫媽媽刷刷筷子洗洗碗”，“工作上事情像爸爸談談”，“老人不圖兒女們有多大貢獻， 一輩子總擔心的是個個平平安安”！

大約下午三點多，我們告別二老先行離家，由兒子駕車還要趕30多公里的路去縣城北鄉(xiāng)下看望88歲的老岳母。天，還是陰沉沉的，路上田野里所見墳頭都修整一新，微風吹來陣陣油菜花香，綠油油的麥苗盡收眼底，映現(xiàn)出黃淮大平原遼闊糧倉的景象。車行5公里路過雙廟街“閆小偉摩托車電動車門店”，一來是給轎車前輪沖足氣，二來也看望一下晚輩一家。他是我堂弟的二兒子，在此開店十多年，已有房兩套，新買轎車一輛，早婚早育，33歲生養(yǎng)兩個兒子，也是靠手藝和夫妻勤勞在家鄉(xiāng)致富的典型，成為堂弟教子有方的驕傲。見到晚輩的小孩在，妻就地買17元香蕉讓他們吃。大兒子已開始上初中，小兒子一歲時生手足口病在駐住市中心醫(yī)院時我們曾經(jīng)看望幾次，幾年不見，也已上小學了。兒子僅比他小一歲，現(xiàn)在還沒結婚，早已成為城里“剩男”了，至此，他還不焦不急，這就是城鄉(xiāng)差別吧！

車行至4點左右，我們沿村村通水泥路來到大內(nèi)弟家，因提前和他在北京當士官的兒子通過話，給岳父等上墳燒紙已畢，我們也主要是見岳母送養(yǎng)老錢來的。一下車，只見略顯駝背的老岳母正在翻修舊房的現(xiàn)場轉(zhuǎn)悠，身體很健康。舊房剛扒掉，工地搭建一頂棚，大內(nèi)弟及弟媳和他小舅子在清理場地。當兵的兒子27歲，已生養(yǎng)兩個兒子，為翻修兩層樓房他特意從北京請假回家?guī)兔ΑＲ蛏衔鐩]等到我們在此吃飯，下午去上蔡他岳父處搬兵建房了，剛走一個多小時。由于情況特殊，也沒有坐，我們站著詢問建房情況后，就拿錢拿禮物給內(nèi)弟，妻特意交代哪些錢是給母親養(yǎng)老的，哪些錢是給他的。蓋房我們無時間幫忙，只有微薄的資金和心意支持！

關于岳母的養(yǎng)老，是5個閨女拿錢，每人每月100元，加上老人每月的養(yǎng)老金，每月600多元，一份責任田收入，住院看病再說，兩個兒子輪流半年贍養(yǎng)。在沒有大家都供養(yǎng)的時候，妻排行老三， 每年都從自己微薄的退休金中拿出500元孝敬老人，還逢年過節(jié)買禮物看望她。盡管現(xiàn)在有7個兒女，老人也不吃藥，但是妻認為敬老不攀比，只要盡心就可。老太太一般沒生病住院過，只是去年不小心從二閨女家去大閨女家走親戚的路上翻車摔傷，住縣醫(yī)院10天， 又在小妹家康復治療20多天，都是妻一人伺候一個月，身體恢復如初，對此，妻的孝心為7個兒女做出了榜樣。假如沒有妻的精心照料，可能老太太早已駕鶴西去了。因為當聽說老太太被摔傷住院，兩對兒媳誰也不管，到第四天弟兄倆才去醫(yī)院看望，見面就是相互埋怨，甚至為眼下的治療護理和今后的養(yǎng)老，在醫(yī)院大打出手，讓人家看了不少笑話。關鍵時刻妻沖在前，敢于擔當，自報奮勇既帶頭拿錢又帶頭護理，本來是一輪十天護理，可她和小妹20天讓老太太能下床康復鍛煉，一月后完全恢復，小妹要上班，檫屎刮尿康復鍛煉的任務就落在了妻一人瘦弱的肩上，而且天天想方設法調(diào)劑生活，所以恢復的快，當一月后用車把老太太送到小兒子家養(yǎng)老時，他們夫妻認為是個奇跡，比起他們當初不愿伺候給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所以說，對老人孝順不孝順，關鍵是看行動！妻孝順母親的多年舉動在親友們中間都欽佩地伸出了大拇指，更是給晚輩們做出了表率，讓兩個弟兄無地自容！由此，也看到了農(nóng)村養(yǎng)老這一社會大問題，子女孝順，老人晚年就長壽幸福；子女不孝順，老人就受罪短命，可以說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盡孝趁早，絕不能子欲孝而親不在！

下午四點多鐘，我們辭別。女兒駕車開始往駐趕路，一個小時后，我們又用醫(yī)?？ǖ剿幍曩I了800多元的藥，辦理了一些雜事，沒吃晚飯，我們又返程回鄭，一路上風雨交加，直至夜晚十點，才算奔波到家。回想十幾個小時的過節(jié)回家，雖說顯得緊張， 但是主要看望三位老人的任務暫時完成了，特別是給兒女們做出了孝順老人的表率。而今天的春雨陣陣，恰逢清明節(jié)，我不盡想起詩人杜牧的那首《清明》“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是啊，老天有眼，點點雨滴不正象征著億萬世人向先人所灑的祭祀淚水嗎？而對活著的長者父母，晚輩們又當怎樣趁早孝敬呢？難道這不是當今老齡化社會亟待解決的如何養(yǎng)老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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