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娘同人】使用烏拉拉黑暗煉金術的訓練員3
盡管世界上從不缺少不幸,但時間還是有條不紊地前進著 帶走什么,又帶來什么,一刻不停,像被困在身體里的心臟一樣永不停歇。
只不過有些心臟,被時間剝奪了繼續(xù)跳動的能力罷了。
毛利良治終究是被她的妹妹說服了,雖然這對她和他都沒有什么益處。突然間,他就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和目標,感到空虛乏力。他還剩一筆不小的財產(chǎn),烏拉拉還剩幾場密集的比賽,但這些于他似乎都沒了意義。
說來諷刺,只有在自己的妹妹離開后,良治才開始對自己的惡行產(chǎn)生負罪感,尤其是在看著烏拉拉跟自己妹妹一樣的粉色頭發(fā)時。失去一個信念,便同樣失去了道德高點和自我認同。他曾經(jīng)告訴過烏拉拉,只要一直奔跑下去,勝利女神便會垂青于她。這冠冕堂皇的大話,良治自己都不信,但這個天真,或者說幼稚的小姑娘卻深信不疑。
他萌生了退意。他想要退出這個自己設下的局。只是,已經(jīng)報好了名的比賽,他也不方便退出??粗诺较聜€月中旬的賽程,良治便會后悔自己當時的心急。
也罷,反正只要再等半個月就好了。到那時就把錢全部還給烏拉拉。至于接下來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事情,去當什么人,他一概不知。
然而事情不可能完全按照人的期望發(fā)展。世界從來不是如此運作的。
又是一場比賽,烏拉拉也同樣如往常一樣輸?shù)脧氐住2贿^因為已經(jīng)輸過很多次了,所以沒有大哭一場,只是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
良治推門而入,烏拉拉看見他進來,臉上的失落便一掃而空,流露出由衷的微笑。
男人坐到她身旁,遞給她一瓶水。烏拉拉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烏拉拉?!绷贾卧囂降溃澳阕罱才芰瞬簧俦荣惲?,應該也很累吧?!?/p>
“其實也不累啦。良治先生不是說過嗎?不多跑多練怎么進步呢?”
“其實,我是說,我打算放緩接下來的賽程安排……把你的比賽頻率調整到光環(huán)以前的水平,不知道你怎么看?”
出良治意料,烏拉拉并沒有立刻拒絕,只是低下頭說:“可以吧?!?/p>
“那就……這樣安排好了?!绷贾握f道。
烏拉拉沒有回答,和剛才一樣低著頭。休息室里突然變得靜悄悄的,空氣都仿佛凝固起來。良治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的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壓著,使他喘不過氣來。
“嘎啦嘎啦”的幾聲異響率先打破沉寂。是烏拉拉把塑料瓶捏癟了,水從瓶口灑出來,流到地板上。她伸出腿來,在地上打著旋,將這灘水抹開。地板反射著燈光?!傲贾蜗壬?,沒有在利用烏拉拉吧?沒有吧……”
又是一陣沉默。
“這樣嗎?”她自言自語般地嘀咕著,又有幾滴水珠墜落到地板上,接著被滑過來的鞋子鋪開。
良治現(xiàn)在才想起來辯解:“烏拉拉,我之前是錯了,你的出場費,我會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對不起,我不應該……”
“我不想聽這些。”她抬起頭來,臉上掛著幾粒淚珠她隨手一擦,接著說,“良治先生說的努力和天賦,都是騙人的嗎?”
“沒有?!?/p>
“果然是在騙人吧!”
“請相信我……”
她突然站了起來,“太過分了!那種事!”她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先冷靜一下!好嗎?”
烏拉拉把已經(jīng)癟了的塑料瓶甩到了地上,抽噎著喊道:“我不喜歡你!”說完,她就轉身沖出門外,留下淚水連同瓶子里的水一起濺得滿地都是。
良治愣了半晌,才終于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他隨即起身欲追。他只覺得自己一個挺身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剛剛邁開步子要走出,卻發(fā)現(xiàn)自己收不住腳。接著他便無法控制地向后倒去。待到水的冰冷和臀部的痛覺傳來,良治才發(fā)覺自己在水上摔倒了。
他用手一撐就爬了起來,但是大腿根部的疼痛卻愈加劇烈。他的身上沾了不少水,看起來異常狼狽。不過現(xiàn)在良治也顧不得這么多了,他跌跌撞撞地靠到墻上,用雙腿在墻面上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只是摔了個跤,感覺屁股要裂開了罷了。他心里想著,大口地喘著氣。
他休息了一小會兒,也不知道是多久??傊鹊搅贾斡X得腿可以動了,他就開始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門口。他把頭探出門外,哪里還有烏拉拉的影子?
良治扶著門框,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他已經(jīng)許久未打的號碼……
出租車開得很平穩(wěn),但仍然避免不了顛簸。車子每抖一下,良治都會感覺臀部隱隱作痛。
不過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烏拉拉,把她穩(wěn)定下來。
已是傍晚,蒼黃的天底下,特雷森校區(qū)從高樓的腳下鉆了出來。校門口越來越近,夕陽下,站著一個人影,越來越清晰。那個人,就是圣王光環(huán)了。良治剛剛就是給她打的電話。
車緩緩停止,良治拿出早就準備好了的錢,交給司機。隨后跳下車去。在雙腳著地的瞬間,他就后悔了。疼痛重新出現(xiàn),逼的他立定不動,倒吸一口涼氣。
過了一會兒,痛感微減。良治這才扯著腿,別扭地走向光環(huán)。
光環(huán)瞧見良治,便大步走到他跟前,照著他揚起手臂。她的臉上充滿了失望與怒火。
良治盯著她的雙眼,說道:“你打我罷?!?/p>
只是光環(huán)聽到此話之后,反而猶豫起來,把手放了下來。
見她無意出手,良治就繼續(xù)發(fā)問:“查過監(jiān)控了嗎?”
“查過了。在特雷森。”
良治換了個沒有那么痛的站姿,接著說:“去找吧?!?/p>
“那還用說?”光環(huán)沒好氣地回答。
“我去找樹林那塊好了?!?/p>
圣王光環(huán)嘆了口氣,說:“她要是看到你,說不定又要跑到別的地方去。”
良治立刻反駁她:“那我難道就在這干站著,什么都不做嗎?”
她看起來很惱怒,卻又無話可說。只能怒視著良治,沉默地站著。過了一會兒,光環(huán)背過身去,“那就去找吧?!?/p>
雖然找人并不是什么體力活,但良治還是覺得自己像在跑長跑一樣累。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道似乎是被堵住了,又或者是肺里塞了什么東西,明明大口地喘著氣,但卻總是吸不滿胸腔。呼吸似乎從自動擋變成了手動擋,使得他別扭又不自在。
垂死的殘陽吊在山頭,凄慘昏暗的日光從稀疏的枝葉中抖落。
良治踩著林間的落葉,忍著痛,艱難地前行著?;蛟S讓他來找烏拉拉并不是個好主意。
這片小樹林同倉庫、枯樹洞一樣是特雷森的“傳說之地”,但是今天這里不會發(fā)生傳說。
良治走得越多,他的雙腿就愈加酸痛,甚至演變成為刺痛。然而他自己,卻沒有察覺。他只是仔細地看著、聽著。
漸漸地,他不再只聽到單一的,踩到落葉的聲音,他有些異樣的響動,“篤、篤、篤”,潛藏在并不茂密的樹林中。他順著那聲音的方向走去,那聲音同樣變得逐漸明顯。
“篤、篤、篤、篤、篤……”
不一會,前方閃出一抹粉色,接著是整個人形。
那是烏拉拉,她在不停地踹著一棵大樹。她踹時力道不輕,每一腳下去,大樹的葉片都會輕輕搖晃,地上散碎的陽光也隨之抖動。
“烏拉拉?”良治率先喊了一句,試探道。
烏拉拉的頭轉了過來,盯著良治。她的臉上有兩道淚痕。
被她這么盯著,良治的愧疚更甚幾分。他甚至在烏拉拉身上找到了熟悉感,讓他更覺罪惡的熟悉感。
“烏拉拉!”
“訓練員,你過來干什么?”
“我過來找你……烏拉拉,不要這樣,這樣會讓人擔心的?!?/p>
她嘀咕了句:“良治先生,還會擔心我的嗎?”
開什么玩笑?我肯定會的??!良治本想這么說,但不知怎的,卻沒有說出來。他想了想,一邊緩緩靠前,一邊說:“不說我,光環(huán)也會擔心你的?!?/p>
“別過來!讓我自己待著?!?/p>
良治停住了腳步,不過他還是接著說下去,“躲起來沒有好處的。之前的事,是我的錯。但是我也確實有在為你考慮,出場費的事情……”
“你那里有在為我考慮了?”烏拉拉走了過來。
良治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他卡著聲音說:“這些出場費,可以讓你的未來更加值得期待。”
“那你呢?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良治避開了她的提問:“你可能還不懂,但這些錢真的會很重要……”
“我問的是為什么?你要為我,用我的夢想做決定!”她走得越來越近了。
“烏拉拉,你可以成熟一點,為自己著想?!?/p>
“成熟是吧,做大人是吧!這些是你利用別人的借口嗎?”良治眼看著烏拉拉握緊了拳頭,“你這樣的大人,我要修正你!”
良治只感覺胸口一震,兩眼昏黑。他的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馬娘的一拳。他失去平衡,重重地墜落在地上,眼鏡飛到不知什么地方。
“我才不要長大,變成你這樣!”
非常痛,比剛剛摔跤還要痛。
他發(fā)覺自己壓著自己胸口的東西像是被烏拉拉打碎了。終于暢通無阻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打的好!”他莫名其妙地大喊了一聲,雙眼卻漸漸合上。
至于之后烏拉拉的哭喊,或者是救護車的警笛,他暫時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