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戰(zhàn)役勝負已定,身在平津的林彪為何給杜聿明的參謀長文強寫信?信中會說什么?

“杜聿明收到了劉伯承的信,我收到了林彪的信,但是我們把信燒掉了?!?/strong>這是《文強口述》自傳中的一段話,這本自傳出版的2003年,林已不在,但也不像二十年前那樣提不得。
文強當時很健康,也很健談,記憶力也沒出現(xiàn)任何問題——電視劇《特赦1959》中劉安國的歷史原型,就是參加過參加八一南昌起義,曾任賀龍二十軍第三師黨委成員、少校連長,后來又當了軍統(tǒng)局東北辦事處處長、長沙綏靖公署辦公室中將主任兼第一處處長、任徐州“剿總”前線指揮部中將副參謀長(代參謀長)的文強。
劉伯承給杜聿明寫信,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當年劉、陳、鄧、粟、譚五人中以劉伯承威望更高:1923劉伯承以東路討賊軍第一路指揮官的身份率軍北伐時,杜聿明剛從榆林中學畢業(yè);八一南昌起義前的1927年4月,劉伯承已經(jīng)就任暫編第十五軍軍長,杜聿明當時還正在張治中的學生兵團第一營第三連當中校連長。
林彪給文強寫信,就有點奇怪了:林彪指揮了遼沈戰(zhàn)役、平津戰(zhàn)役,但淮海戰(zhàn)役是前面提到的劉陳鄧粟譚指揮的,林彪為什么要在軍務繁忙中給被圍困在陳官莊的文強寫信?

我們細看文強和林彪履歷,就會發(fā)現(xiàn)林彪給文強寫信,也是順理成章。
我們通過《文強口述自傳》和《文強傳》以及其他史料,能知道林、文二人在黃埔四期在陳家祠堂住同一個宿舍,同一個宿舍的,還有在天津被俘的林偉儔。
林和文年輕氣盛打過架,打架的起因,是林彪打靶后沒有交還槍支,睡覺的時候偷偷擺弄,結(jié)果槍走火,把上鋪林偉儔的枕頭打了一個洞,值日官詢問的時候,班長文強說了實話:“我沒看見誰睡覺的時候打槍,就是看到林彪有點神情不安,睡得不好,看見他的手老在枕頭后面去摸。槍架在枕頭后面。(本文黑體字均出自《文強口述自傳》和《文強傳》、《文強日記》,下同)”
文強這樣說,就等于把林彪賣了,值日官更一走,林彪就沖上去跟文強打了起來。

那場架好像是林占了上風,這一點從同宿舍同學起哄聲中就能看得出來:“大家起來幫我的忙:‘這個九頭鳥,好厲害,敢打班長!’”
林彪是湖北黃岡人,也就是同學們口中那個厲害的九頭鳥,而文強當時是班長。班長打架要是不吃虧,怎么會有小弟沖上來幫忙?那次打架,以林彪被關禁閉而結(jié)束,雖然文強不承認自己輸了,但是讀者諸君綜合分析起來,就知道勝負了。
年輕的軍校生打架是家常便飯,兩人一起參加南昌起義后就已重歸于好,林還主動提出請文吃飯。這件事也詳細記載于《文強口述自傳》之中:“后來我到潮州看朱德,在那里跟林彪又見了一面。那里有個地方叫三河壩,我們就在那里又見面了。林彪說:‘老文呵,咱們又見了面啦!我招待你吃點東西吧?!艺f:‘你不要招待我,我也不要招待你,很短的時間,我們馬上就要通過三河壩,要趕到潮州,我沒有時間停下來,另有任務。’”
當時林是上尉,文是少校,林還半開玩笑地給文敬禮,文也嘻嘻好哈地打趣,這對老同學的關系應該說已經(jīng)是相當融洽了——林是很少與人開玩笑,更很少主動請人吃飯的。于是這就給我們留下了懸念:劉伯承給杜聿明寫信,當然是曉以大義勸降,林彪給文強寫信,又會說些什么?

南昌起義后的文強軍銜比林彪高,但是到了1948年淮海戰(zhàn)役開打,情況已經(jīng)完全不同,文強當時幾乎是走投無路,他在12月20日起21日和23日的日記中寫道:“大雨如注,北風加緊,余仰望天空,欲哭無淚??胀都炔豢赡埽筌姸嘤腥娜瘴词痴?,騾馬殺戮一空,民糧搜刮殆盡,連草根樹皮亦不可得。每遇各軍將領,莫不搖頭無語,意志沮喪。我軍已臨不戰(zhàn)自潰之嚴重關頭。天候如此,軍心如此,誠不知將如何渡此難關耳。天候放晴,空投凡六十余架次,空投場饑軍搶糧,怒不畏法,故秩序大亂,將成無政府之狀。此種怪現(xiàn)象,乃于被圍困時始能見之?!?/strong>
在淮海戰(zhàn)場,空投的事情是歸歸文強負責的,他我派人去收空投的糧食和彈藥,卻看到了奇怪的一幕:那些救命的東西,怎么都空投到解放軍那邊去了?
文強每天收到的糧食和彈藥,還不到空投數(shù)量的三分之一,文強懷疑空投司令有問題,就跑去問杜聿明,杜聿明表示:“這個空投司令在滇緬路還跟我去打日本,看不出這個人有什么問題。”
文強每天都跑來跑去看天氣,并安慰自己說是風向不好,直到杜聿明和文強被俘后,那個空投司令穿著解放軍的衣服來探視,謎底這才揭開。

空投的彈藥和糧食,并沒有多少落到杜聿明和文強手里,文強的日記到24日戛然而止。自知難以逃脫的文強讓人把日記帶給了南京的廖宗澤(后任保密局西南游擊委員會主任,1951年3月6日被捕,從功德林轉(zhuǎn)到撫順戰(zhàn)犯管理所后病逝),直到1995年,廖宗澤的兒子廖士駿從島上歸來,這本日記才又回到了文強手中。
文強在日記中詳細記載了當年他的窘境,也提到了黃埔四期同學林彪給他寫的那封信,他在口述自傳時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當時杜聿明并沒有燒掉劉伯承的勸降信:“杜聿明的主任秘書提了一句:‘這里有一封很重要的信,是劉伯承寫給杜聿明的,這封信怎么處理?”我說:‘這封信我看到過,是要杜聿明去投降。這封信你們處理掉。’他們就把這封信撕得粉粉碎,讓風吹跑?!?/strong>
細心的讀者諸君可能發(fā)現(xiàn)了兩個問題:其一,文強一開始說劉伯承給杜聿明的信、林彪給文強的信,都被他們“燒掉了”,怎么在被俘前一天的中午,怎么又冒出來一封?其二,杜聿明的主任秘書和文強,一般都稱杜聿明為“杜老總”或“杜老板”、“杜總座”,怎么會在背后直呼其名?

不管那封信是燒掉了還是撕掉了,他們二人看過信之后都動心了。杜聿明拿著勸降信去找邱清泉和李彌,名為商議實為投石問路,結(jié)果碰了硬釘子,文強雖然跟杜聿明一樣有意談判,但誰都不敢明說。
杜聿明和文強后來都回憶了二人之間的猜忌:在文強眼里,杜聿明是蔣介石的親信大將,在杜聿明眼里,文強又是個“老軍統(tǒng)”,誰也不敢率先有這方面的表示。
二人的互相猜疑,錯過了起義或投誠的最后機會,在淮海戰(zhàn)役被俘后,二人都從徐州轉(zhuǎn)送到山東濰坊,并遇到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王耀武,住在文強隔壁的杜聿明,還特意送給文強十包駱駝牌香煙,也不知這香煙他是從哪淘換來的。
杜聿明收到的那封信,應該是以劉伯承和陳毅的名義發(fā)布的《敦促杜聿明投降書》,那封信出自誰的手筆,熟悉那段歷史的讀者諸君自然知道,半壺老酒最感興趣的,是林彪給文強的那封信里會說些什么。

前面咱們說過,淮海戰(zhàn)役跟林彪沒有啥關系,遼沈戰(zhàn)役起止時間為1948年9月12日至1948年11月2日,平津戰(zhàn)役起止時間為1948年11月29日至1949年1月31日,淮海戰(zhàn)役起始時間為1948年11月6日 至 1949年1月10日,看這三次戰(zhàn)役的時間,讀者諸君就能發(fā)現(xiàn)一些問題,至于林彪為什么給文強寫信,又是誰請(或批準)林彪給文強寫信,我們從文強的回憶錄中也能模模糊糊地找到答案,當年看守衛(wèi)兵把杜聿明的十包香煙交給文強的時候告訴過他:“現(xiàn)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周總理致函濟南,說對于你們要優(yōu)待,讓你們讀書?!?/strong>
文強和周總理的關系,半壺老酒前一段時間寫過,這里就不再重復,遺憾的是林彪給文強的那封信沒有保存下來,我們無從知道里面究竟說了些什么,按照常理和林總性格推測,那封信應該是很簡單的:“念觀兄如晤:南昌一別,悠忽廿年,三河壩一飯之約猶在,淮海之戰(zhàn)勝負已定,吾兄如能陣前舉義,弟當掃榻移樽以待,令表兄及令師亦當欣慰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