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放學后的異世界咖啡館 第五卷 六 「選擇」

今天是休息日。也許莉娜莉亞是考慮到這點選擇出發(fā)日子的,多虧這樣我能夠有余裕去送行了
盡管早上很冷,等到太陽升起的午后時,非常溫暖的陽氣包裹了整個街道
雖然我是懶得走出到寒氣逼人的外面,但現在大街上的活力跟夏天一樣。甚至感覺,像是露天攤點的商人那充滿氣勢的呼叫聲驅逐了寒冷一樣
穿著厚裝在店門前掃地的我變得暖烘烘的,脫掉了一件上衣
拿著掃帚的我,在跟經過的人們打著招呼。有些是??蛡儯行┦墙洺=涍^這里而臉熟的人。這是不知不覺間已經熟悉了的日常。這時的我已經,并不感覺到開心也不覺得寂寞了。可以說已經覺得是理所當然的情景了,也可以說是自己對那些感情觸動感到疲倦了
我停止手上的活看著街道休息的時候,看見了從中心街的方向有一駕特別高檔的馬車行駛了過來。路上的人靠到旁邊,避開馬車前進的通路??磥硎琴F族的馬車
這條路的另一邊只有迷宮了,這對貴族的馬車的目標而言不是很相襯。真是罕見的情形。想著它會停在哪里的時候,馬車開始減速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握著韁繩的車夫下了車,展開了客車底下折疊起來的墊臺。敲了三下門之后就候在了一旁,從里面有人走了出來。是一名男性
噌地,仿佛讓人聽見這樣的聲音一般的銳利視線觀望著。那灰色的頭發(fā)被仔細梳理過,胡子也都保養(yǎng)地很好
眼前的這位男性,我感覺像是在哪里見過。仔細思考了一下之后,記憶嘩地蘇醒了。為了跟提瑟見面而潛入學院的時候,我確實見過這個人
男性的銳利視線朝向了我的面前
【——你就是『店長』嗎】
【啊,我的確是……】
稱呼里好像還別有含義。但完全沒有親近的意思
【我是為了得到阿廖欣的棋子而來的】
這一句話,讓我理解了眼前這位男性的身份了。毫無疑問,是昨天跟我用象棋稍稍交過手的『貴族大人』說過的委托人。也就是說
【您就是,艾娜的父親嗎】
口中輕輕說出比細語還要小聲的話。而這位父親他露骨地擺出了不快的表情
【沒理由被你這么稱呼】
為什么是這句固定規(guī)矩一樣的臺詞呢,我心中不禁苦笑
【那么,該如何稱呼呢?】
【凱雷斯】
【我明白了,凱雷斯先生】
究竟是對我哪一點感到不快呢,凱雷斯先生一直用嚴厲的視線看著我
【那個……要進去里面嗎?】
我有點猶豫地問了之后,凱雷斯先生嗯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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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的正面坐著凱雷斯先生。不看我準備的咖啡一眼,雙手抱胸瞪著這邊
由于這個情況一點也放松不下來,我縮著身子坐著。就算試著喝咖啡,也完全嘗不出味道和香氣
【我知道你是我父親委托來收集阿廖欣棋子的】
打破沉默的話語的內容,我完全理解不了
【……什么?】
【不用裝傻了。我調查過你的事情。沒有在這個鎮(zhèn)子上的出生記錄,突然有一天就繼承了這家店,經營起奇怪的飲食店。過去也是不明,經歷也是謎團,然而下棋的水平卻是一流的……實在太可疑了】
【那個,我完全不懂您的意思】
【沒用的。我還調查到了父親他有光顧這間店】
雖然聽起來完全莫名其妙,看來眼前這位——凱雷斯先生他,產生了非常大的誤解
【請等一下。我真的不記得有過】
【……這樣啊。父親他給了你什么對價?地位嗎,金錢嗎,還是女人?這些我都能準備。把阿廖欣的棋子交出來】
為什么要以我不記得的事情來進行交涉說什么想要的都能給我呢。真讓人煩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不,狀況已經很明顯了。是艾娜的祖父在收集著阿廖欣的棋子。我已經了解到了這一點,而且托托還拜托了我。所以這應該是正確的情報
最后變成了只有我和被稱作『貴族大人』的青年兩人擁有的情況。我本以為那個青年就算艾娜的祖父的委托人
但實際上,他是接受眼前坐著這位凱雷斯先生的委托而行動的。也就是說想要得到棋子的人只有兩個。其中一人是凱雷斯先生。還有一個毫無疑問就是祖父
因為青年是接受凱雷斯先生委托行動的,要是我不是為祖父他而收集棋子的話,事情就很奇怪了
凱雷斯先生懷疑我這點我也非常理解。要說有問題的話,那就是我一點都沒有頭緒
沒辦法說明的我不禁苦惱地按著了太陽穴。就算我說不知道,狀況也完全證明不了。連我自己都這樣想的話,凱雷斯先生就更不用說了。不可能接受的
請問【在你給我棋子之前,我不會回去的】
他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想這個人肯定說到做到的吧
但是,等等,我想到
雖然我是被拜托了不要把棋子交給祖父,但沒有說不能交給凱雷斯先生。凱雷斯先生是為了什么而收集棋子的呢
【那個,收集完棋子有什么打算呢?】
【跟你沒關系】
雖然我直接問了,但沒有那么簡單就肯告訴我。雖然這也是預料之內的。但這樣的話,我也不能輕率地交給他了。也許凱雷斯先生也是,以艾娜的婚事進行下去為目的也說不定
凱雷斯先生雙手抱胸一直瞪著我。我也只能就這樣看回去。彼此都沒辦法推進的情況下,戰(zhàn)況只能一直膠著。已經跟忍耐比賽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隨便把棋子交出去
凱雷斯先生也一樣,對被看做是那位祖父委托了的人的我,不打算說出家里內部的事情
只能看哪一邊會先放棄讓狀況有所進展。變成了這樣的事態(tài)了
我剛想著這會變成長期戰(zhàn)的時候,門口的鈴鐺聲打破了平衡
【父親大人!】
那聲呼叫是艾娜說的。肩膀上下起伏,喘著氣走進店里??峙率潜煌型谢蛘咂渌烁嬷獎P雷斯先生過來了這邊之后,慌忙趕過來的吧
【為、為什么會來這里……唔】
凱雷斯先生毫不動搖,回答著艾娜
【你不用知道。退下吧】
【但是,這個人他是沒關系的】
語氣很強烈地聲音,凱雷斯先生視線看了過去
【不管你是怎么想,他都得到了阿廖欣一半的棋子。不可能沒關系】
【至于那,是我委托他的】
【委托?】
【是的】艾娜回答說?!疽驗槁犝f了祖父大人正沉迷地收集著】
【原來如此。想著沒收集齊棋子的話婚事就成不了嗎】
艾娜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
【你沒有識人的眼光。使用的人會成為自己的力量。這就是貴族。要用的人的本質都看不出來怎么像話】他瞇著眼睛盯著艾娜?!具@個男人,是聽從祖父大人的話而行動的。你搞錯拜托的對象了】
艾娜張大眼睛看著我。視線對上了。在我否定說這是誤解之前,艾娜開口了
【這是誤解,父親大人。他不是的】
【你這話有什么根據嗎。不要說什么感情上的判斷之類的話來讓我失望】
【那是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聲音清澈響亮。艾娜毅然地站著。那句話蘊含著不含一絲動搖的信賴,甚至讓我內心感到難受
【無聊】
冰冷的回復
【這個世間背叛朋友的人到處都是。根本算不上相信的理由】
【就算被背叛也不介意,值得這樣想的人才能稱得上是朋友不是嗎?】
凱雷斯先生鼻子哼了一聲
【這不過是故事里面的戲言。聽好了艾娜列拉,正因為不存在在世界上所以才是故事。不然的話誰會去向往它】
【關于故事這點我不覺得能跟父親大人你互相理解。話說回來,為什么父親大人你要收集阿廖欣的棋子呢】
從我跟凱雷斯先生見面以來,他的視線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個人興趣】
【不不不】
怎么看都是很勉強的借口,我下意識就插嘴了。凱雷斯先生用像鬼一樣的銳利視線看向我
【我以前開始就一直想得到阿廖欣的棋子了。只是趁著這次機會收集了而已。沒有其他理由】
【聽起來真假……】
【你剛說什么】
【沒,什么也沒有】
感覺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我轉過臉。這個人,視線真強烈啊
【該不會……】
艾娜小聲說道
【是為了我結婚這件事嗎】
【無聊透頂。居然說我為了取消你的結婚而收集棋子?難以置信】
【我沒說到這種程度喔,父親大人】
艾娜很無語一樣說道
氣息慌亂的凱雷斯先生發(fā)出了咬緊牙關的聲音
【父親大人,我還以為你完全贊成祖父大人提出的婚事呢】
【……這種像是隨意想起一樣的事情怎么可能會贊成。反正肯定是為了些無聊的理由。你的對象必須由我決定。不會讓別人隨意干涉的】
語氣非常堅決??磥砀乙粯佣际菫榱俗柚拱鹊慕Y婚而收集棋子。但是實際上來講,只是在什么時候,跟誰結婚這點有所不同而已,艾娜沒有自主選擇這點還是沒有改變
我看了一下艾娜的樣子。明顯是面無表情。只是順應接受了。選擇平靜放棄了而已
【好了,快交出來吧?;蛘呤?,想跟我用象棋決勝負嗎】
一直盯著我的凱雷斯先生說道
【在那之前,能讓我問一下艾娜一個問題嗎】
我沒有干涉的理由。這是家族之間的問題。但是我還是做不到默不作聲
【你要問什么。沒什么好說的】
我看著艾娜。低著頭站立著的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結婚這件事,是必須馬上要做的事情嗎。退學什么的,畢業(yè)后馬上就要什么的,是這般急著要做的事情嗎】
【這就是女人的幸?!縿P雷斯先生斷言道?!靖攘欣喾系恼煞蛴形襾頊蕚洹?/p>
【真的這樣就算幸福了嗎】
【這都是為了艾娜列拉】
這句話,讓我有點不快。但是現在不是糾結于這個的時候
【追求自己的夢想,不也是實現幸福的一種方式嗎】
【夢想?】凱雷斯先生笑了。【只有小孩子才允許這些。更不用說寫故事什么的,實在是無聊至極】
為什么,這句話我差點忍不住說出口,但是忍了下去
【寫出了故事又能怎樣。不去直視人生躲進空想的世界里描繪理想,覺得這樣就好然后一直逃避到死為止嗎。夢想這個詞不過是一種借口罷了】
我說不出話來。這是一個只顧現實生存著的人才能說出口的話。故事里面的人也有心……雖然我想說這樣的話,但明白實在是過于淺薄了
【——確實,也許是在逃避】
艾娜開口了
【這樣的話就好了,就是為了這樣的期盼,我才會去接觸故事的確是事實。也想過,要是能舍棄掉貴族的枷鎖,投身自由的冒險的話是多好啊。自己要是更有勇氣,更有行動力,還有比起什么都要強大的話,人生就能換上更加不同的色彩了。我一直憧憬著這些事情】
艾娜抬起了頭。此時存在著的,不是身為貴族大小姐的艾娜,而是作為一個少女的艾娜
【我是打算以貴族子女的身份生活下去的。這是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理所當然的,從未質疑過。能改變被定下來的生存方式的,我曾經認為只有故事里面的主人公而已】
但是,艾娜繼續(xù)說道。她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對這個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有一位女性卻證明了不是這樣。身為平民卻上著貴族的學院,比誰都要努力還不輸給貴族……這,只有她做到了。她的身姿,她的生存方式,讓我察覺了?;蛟S人生,比起我想象中還要自由,或許還能有更多的選擇】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艾娜對莉娜利亞如此執(zhí)著的理由,不僅僅是單純的喜歡,還有著憧憬。能選擇自己前行的道路,挺起胸膛向前邁步的那副身姿,她無法自拔地被吸引住了吧。如同跟自己的理想重合了一樣
【確實故事是逃避。但是,也許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這樣覺得。能允許我自由存在的世界,這是我第一次,做出的自己的選擇。所以,不能因為一句無聊就讓我放棄為故事而活】
靜下來的店里,只能聽見艾娜的粗重喘息聲。這份充滿熱量的情感,讓我咬緊了牙關
【這樣啊,那就寫吧?!縿P雷斯先生開口道?!窘Y婚了之后也能寫故事什么的吧。隨你喜歡】
艾娜什么也說不出來張開著嘴巴——緊繃的空氣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她低下了頭。嘴唇微微顫抖著。好的,我預感馬上會聽到這樣的回答。這時我搶先開口了
【果然還是不行啊,艾娜。所以我說過了吧。不可能說服的】
艾娜一臉迷惑地看著我。
凱雷斯先生也一樣??梢缘脑?,我都想看看我現在的表情
【其實】
我開口了
其實,什么?
有接下來要說的話嗎?
什么都沒有。只是一下子,就出聲了而已
想阻止艾娜的回應,說了些跳脫的話而已。接下來要說的話什么都沒有。沒有什么轉機
所以,對啊,那就編一個吧。不過是這樣而已。根據至今為止的的事情,根據情況,編一個吧
這不是說謊。這是假如這樣就好了的空想。也就是,故事。
就像象棋的棋子相互聯系著走動一樣,我在腦海里構成著故事的脈絡。在判斷出它是否正確之前,我的嘴巴就動了
【祖父先生他所選出的結婚對象,其實是我】
【……你說什么?】
凱雷斯先生盯著我的視線瞬間變得更尖銳了。艾娜則是吃驚地張大了口
【艾娜跟我結婚之后,要一邊幫忙經營店鋪一邊以作家為目標。貴族也不當了。把這些跟祖父商量了之后,他說了要是能收集齊阿廖欣的棋子的話就可以考慮一下】
我被他看做是幫祖父收集棋子的代理了。既然如此就利用這一點。把責任推給不在這里的其他人
【你說過祖父先生有光顧這家店吧?那是因為他很欣賞我】
【居然說欣賞?那究竟欣賞你哪里了】
那個。性格,是不行的了。外表,也沒有說服力。我實在過于平凡了。但是肯定有的。祖父他會以此認同而結婚的,讓凱雷斯先生也不禁相信的理由——想到了
【那就是,我下棋的技術】
凱雷斯先生深深皺起了眉。沒有開口否定。那個人的話很有可能——他擺出了一副肯定是這樣想的表情
艾娜的祖父是一位被稱作龍棋圣的名人。那么,肯定有著只要跟象棋相關,用常人的標準就無法判斷的一面。不是這么癡狂的話肯定爬不上頂端
【正因祖父先生他看上了我的技術,所以才提出要收集阿廖欣的棋子。所以我才會像現在這樣坐在你面前】
咕,發(fā)出了這樣的低鳴。凱雷斯先生的表情十分嚴峻
沒有徹底相信我的話,但是也沒辦法斷言這是說謊。因為我靠著象棋的技術收集到了棋子這點是真實的。話里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很難看穿。這樣的情況下,接下來的行動就能預測到了
【艾娜列拉!這個男人的話,是真的嗎】
抑制著感情的低聲朝向旁邊,艾娜的肩膀像是嚇到一樣跳了一下。嘴里糾結著不知道怎么回答。跟我視線合上了。像是拼命傳達著一樣,我拙劣地眨著眼睛。艾娜看上去雖然很困惑,卻點了點頭
【是、是真的,父親大人】
宛如狼的低鳴一樣的聲音從喉嚨那里響了起來。凱雷斯先生狠狠瞪著我。視線強烈到讓我后背發(fā)抖。我就像是想要馬上逃開一樣地恐懼著。盡管如此嘴上卻流利的動了起來
【但是艾娜她,說了想要跟凱雷斯先生你講清楚。想要你理解她自己的夢想。還有她不想逃避貴族的義務。所以昨夜,我就跟那位青年商量然后拜托了他。讓他不告訴你詳細情況,把你叫過來。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順勢,把那個金發(fā)的青年也卷了進來。在確認不了真假的現今,沒辦法斷定我說的是不是說謊。既然暴露不了那就不算說謊了
凱雷斯先生臉一下唰紅了。明顯被激怒了。血壓上升,滿臉血色
既然都到了這一步,我也無所畏懼了。破罐子破摔心臟強烈跳動著。腦袋發(fā)熱。嘴里毫無停滯地編撰著話語
【凱雷斯先生既然這樣說了的話……不認同艾娜的夢想,說就算勉強她也要跟自己決定好的對象結婚的話,那雖然遺憾】
我擺出了微笑。為了盡量激發(fā)他的仇恨一樣
【——艾娜就由我收下了,父親】
【——】
噌地,空氣凍結了
凱雷斯先生面無表情,臉色中途變得青白一片。滿臉的血色一下子下降了一樣。看來我的話起到了預想之上的效果
這刺痛著肌膚一樣的緊繃的空氣里,我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咕地,那聲音分外地響
【那好】
凱雷斯先生平坦的語氣說道
【自古以來,平民和貴族,或者是同為貴族之間總會有發(fā)起挑戰(zhàn)的時刻,就在此刻,貴族向平民,我,向你提出決斗】
來了,我手不禁發(fā)抖了
一直等的,就是這句話
【艾娜列拉。外面的馬車上有個放著棋套的皮包。把它拿過來】
【那、那個,父親大人】
仿佛話題的展開超出了意料一樣,艾娜明顯地困惑著
【快點去】
凱雷斯視線不錯開視線直直盯著我說道。嘴唇幾乎沒動一樣。所以我也沒移開視線。雖然很在意窺探著我模樣的艾娜,但沒辦法向她做出反應
最終發(fā)出了躊躇的嘆息之后響起腳步聲遠去,接著門鈴響了。像是等著艾娜出去一樣,凱雷斯先生這時開口了
【要是輸了,你知道的吧。雖然不會要了你性命,你,必須在我女兒面前消失。從這個鎮(zhèn)子里】
啊啊,真是的……貴族還有手持權利的人,為什么都是這樣的呢。既極端,又傲慢,想要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從這個鎮(zhèn)子上消失?
那不正好
【我知道了。那么,要是你輸了,請約好要尊重艾娜自己的選擇。允許她追求夢想,也讓她自由挑選結婚對象?;蛘咚钦f想拿起劍出去冒險,也請允許她】
【說什么無聊的東西。這根本算不上話。明知孩子會變得不幸,還要讓我對此默不作聲嗎?】
【欸欸,就是這樣】
看著斷言的我,凱雷斯先生沉默了,視線變得更加強烈
【沒有失去棋子的覺悟的話,贏不了比賽。人生也是一樣??謶质《蝗バ袆拥脑?,夢想也實現不了。艾娜她想要那樣選擇。由自己去挑戰(zhàn),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會有所收獲】
突然,腦海里浮現起來
那個夏日的某天。為觀光客大量涌現的店而幫忙的艾娜,我把報酬交給了她。對貴族的她而已應該明明是過于少的,微不足道的金額。但是艾娜她,真心高興地笑了
【我,是她父親】凱雷斯先生說道【難道你要父親對孩子棄而不顧嗎?又不是像鳥的父母那樣,會殺死自己的幼崽】
【羽翼豐滿的時候,鳥兒從父母身邊離巢難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門鈴再次響起。艾娜直接走到桌子這邊把皮包遞了過來。凱雷斯先生接過去,看著艾娜
【……那好。艾娜列拉,你坐在那邊】
【是?】
【這是決定你人生的時刻??刹荒艹洚斉杂^者。自己的選擇究竟會導致怎樣的結果,又會怎樣影響到別人的人生,你要仔細看好了】
【好、好的】
艾娜看著我。目光訴求著要我詳細說明一下。我搖了搖頭。沒有該對她說的話
凱雷斯先生打開皮包把棋盤放到桌面。然后一個個排列起棋子。黑色和白色,留空地擺放著
【好了,把剩下的阿廖欣棋子拿過來吧。這種場合最相應不過】(ps:拿齊然后扛起棋盤就走,一波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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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非常美觀的景象。每一個都可以說是藝術品一樣美妙而精巧的棋子。一個不落地排列在了棋盤上。仿佛寄宿了能奪人心神的魔力一般
把里面的士兵依次拿起,凱雷斯先生握在手里。兩手合上,然后右手伸了出來
我看著艾娜。坐在的艾娜猶豫地開口道
【……白色】
凱雷斯先生張開手。是白色的士兵。這樣這邊就執(zhí)白方了。把士兵放回原位后凱雷斯先生盯著我。他頭的角度微微偏于正面。那對面坐著的是艾娜
【這樣真的好嗎】
明明關系到你的人生。包含著這樣的意思
【說了不要作為旁觀者的可是你啊】
【雖然的確是這樣】
【那個,跟父親大人說的一樣。就算只是下序盤,會不會我只會妨礙到你了……】
一臉不安的艾娜說道
【艾娜,你是覺得自己肯定贏不了吧】
【畢、畢竟對手可是父親大人。由祖父手把手地指導過,在貴族圈里也是很有名氣——】
【那你要放棄嗎?】
艾娜止住了話語
【要是有人對你說了不可能你就要放棄了嗎?那干脆這里就放棄吧。是這種程度就放棄了的夢想的話,最初就不去努力比較好】
單單是我贏了凱雷斯先生也沒有任何意義。艾娜要憑借自己的意思選擇了戰(zhàn)斗才有價值。至今為止決定了自己人生的人,小心地保護著自己的父親,對他宣告自己已經羽翼豐滿了,這才是比結果還有重要的
艾娜迷惘了。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也許自己的夢想會中途夭折而沒法確信。她用力的咬緊著嘴唇。
盡管如此,她還是抬起了頭。朝我露出了強烈的視線,確實地點了點頭。然后正面朝向棋盤,拿起了士兵。第一步下在了e4
凱雷斯先生暫時手沒有任何動作。為了確認視線里面的真意而跟艾娜對望著。終于解開了一直抱胸的手,把騎士下在了f6。艾娜的迷惑傳達了過來
在采用速攻戰(zhàn)略的這個時代,第一步走騎士是異端一樣的走法。在趁早把士兵送到戰(zhàn)場的主流之中,明顯感覺是費事的一步
但是
我看過去之后,凱雷斯先生也看著我
這一步的意義你明白嗎,感覺他像是這樣詢問著
這一步讓我聯想起了一位偉大的國際象棋手。曾經被歌頌為【棋盤上的詩人】,這是那位被稱在國際象棋的藝術層面無人能出其右的人,很喜歡的一步
要是艾娜低估了這步而沒有防備地繼續(xù)的話,后面會吃到苦頭的
雖然艾娜對怎么應對相當煩惱的樣子,想著畢竟是序盤,還是把士兵推了上去
對局的節(jié)奏已經被決定好了
凱雷斯先生毫無迷惘地移動著,艾娜陷入了思考。終于再讓棋子前進了之后,凱雷斯先生又毫無停滯地走了下一步
艾娜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隨著一步步的變化棋盤變得越來越復雜。等比例地,艾娜的疲勞也從目光之中顯露地越來越明顯。下棋如此地消耗著身心的疲勞。特別是這種狀況,負擔更加重了
凱雷斯先生神態(tài)自若一樣推動著戰(zhàn)況。又下了強力的一步。對應失誤的話,狀況會變得更加險峻
艾娜也明白這一點。表情十分嚴峻。探出身子,緊緊盯著棋盤。想從中尋找答案。時間不停消逝。艾娜的額頭上滿是汗水
【怎么了,艾娜列拉。快點下。但是不要搞錯了。要是輸了的話,你旁邊這個男人就要從這個鎮(zhèn)子上消失了】
艾娜驚訝地看著我
【贏了的話就給予你追求夢想的時間。這樣決定好了。懂了嗎,艾娜列拉。根據你的選擇,別人的人生會因此改變。這就是持有力量者的責任】
艾娜定定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后,她整個表情扭曲了。緊緊閉著嘴巴瞪著棋盤。搖了搖頭。
【我、我……不行了,果然夢想什么的,那些東西……】
【艾娜。走下一步】
看著我的眼神,艾娜拼命搖著頭。就像一個固執(zhí)的孩子一樣不斷地搖著
【我做不到。你的人生會這樣被改變。這不是、不是這么有價值的夢想】
聲音嘶啞了。眉頭和眼角都垂了下來,如今滿臉快要哭出來一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可能地露出了微笑
【其實呢,有一點讓我一直很不爽的】
我把自己的手疊放在艾娜的手上,緊緊握住。那手完全冰冷了
【艾娜對我說,希望我不要把騎士交出去吧。托托也是,拜托了我去爭取時間了呢。但是啊,只是說了希望我能盡可能地延長時間,一次都沒說過『希望你能贏』啊】
我直視艾娜目光的深處,朝著那里傾訴著
【明明還沒開始對局,不要擅自決定了我會輸啊。我一直很不爽這一點】
艾娜瞪圓了眼睛,然后臉一皺,露出了破涕為笑的表情
【說得、真對呢。對你、真是失禮了呢】
【就是啊。怎么說既然都拜托了男性,請為了我而勝利吧,至少得說上這種程度的話才行。故事不都是這樣的嗎?要不然就不帥氣了】
欸欸,艾娜點著頭。眼睛夾在眉毛和臉頰之間彎得細細的。嘴唇抖動著,表情慘不忍睹。一點都不端莊,毫不逞強,只是原原本本的,一位少女的表情。正是為了她,為了她的夢想,我才置身于此的,我心里確實地這樣覺得
【艾娜。由你去選擇吧。為了決定自己的人生,把棋子推向下一步吧。不用去想正確的答案也沒關系。自己去選擇,心持覺悟地打出下一步吧。這才是最重要的。能做到嗎?】
艾娜點頭了
【一步就行了。錯了也沒關系。之后——交給我就好。絕對會贏回來的】
艾娜眼角落下來大滴的淚珠
不顧沿著臉頰流下的淚水她點了點頭,顫抖著的手指伸向棋盤。不清楚正確與否,迷惘著,煩惱著,盡管如此還是拿起了棋子,然后順著自己的意思走了下一步
【做得很好】

食指拭去艾娜臉頰上的淚水,用手放在她頭上的帽子上面摸了一下,然后我正坐在了椅子上
【接下來輪到我了】
【……哼】
凱雷斯先生閉上了眼睛,緊緊咬著牙。然后終于張開眼定睛看向我
【因為是決斗,我沒辦法手下留情。這就是,身為貴族的矜持】
【欸欸】
凱雷斯先生俯視著棋盤。盯著艾娜走的那一步。我不用說也明白了他意思
那一步是壞棋。但是這又如何。艾娜憑著自己的決心選擇的一步,是生是死,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你,還相信能贏得了我嗎?】
我搖了搖頭
【因為只能贏,所以要贏。難道不是僅此而已嗎?】
【那不過是自負罷了。你還沒有理解現實】
凱雷斯先生移動著棋子。毫無憐憫地懲戒著那步壞棋。明顯地讓人難受。平時的話我已經不再期盼能贏了的吧。一心思考著和局,選擇不會輸的走法
但是,只有此刻,我打從心底渴望著勝利
不單是為了旁邊的女孩,只是為了自己。為了展示出,我存在在這個世界了意義,我想要勝利
確認了一下掛在墻壁上的時鐘。非常接近要去送別莉娜利亞的時間了。我閉上了眼睛
【死心了嗎】
聽見了聲音
選擇了一方的話,另一方就實現不了。選擇本身就是這樣子的存在
我張開了眼睛。盯著凱雷斯先生
【你才是,覺得能贏過我的話——那才是再要上百年都不夠呢】
我拿起了棋子。僅僅在這一盤棋里,就能想到無數種選擇。我從中選擇了一步走了起來。舍棄了其他的可能性,僅僅是選擇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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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完全超了。所以,我知道已經趕不及了
盡管如此還是沒有放棄選擇留在凳子上坐著,我在大路上奔跑著
夜幕已經完全落了下來。大路上滿滿都是行人。在縫隙里穿梭著,時而碰撞到某人,把傳來的抱怨聲留在身后,我只是拼命地前進著
終于看見了學院。門已經完全閉上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守衛(wèi)的大叔,驚訝地看著氣息凌亂地奔跑著的我
站住了身子,置之不顧的心臟像是追上來了一樣叫嚷著。粗重的呼吸完全止不下來。明明想說的話塞滿了腦袋,卻沒法好好從喉嚨里講出聲。手靠在兩膝上,拼命忍耐著當場坐了下去的沖動
【你,怎么了。沒事嗎?】
守衛(wèi)大叔靠了過來
但是我還不能馬上回答,不斷重復著吵雜的呼吸聲,然后終于能夠抬起了頭
【那個】
聲音嘶啞著。想辦法把粘著的唾液吞了下去
【馬車,已經,走了嗎】
【馬車?】大叔把手伸向帽子【啊啊,要去福爾圖娜的那個嗎。這么說的話,你就是夕君嗎】
突然地,因為被叫到名字了,我下意識地看向大叔。想著是不是哪里見過他
大叔把手伸向懷里,取出了折成四折的一張紙
【一位紅色頭發(fā)的女孩啊,把這個寄放在我這了。說,要是有一位黑色頭發(fā)看起來瘦弱的男孩慌慌張張趕過來的話,就把這個交給他。雖然還說了要是不慌不忙的話給他一拳,但看來沒有必要了】
聽到這真像莉娜利亞風格的話我表情抽搐了。沒辦法把這話當做是玩笑的我,顫顫巍巍地接過了那張紙
【那孩子,為了等你過來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了呢。雖然你應該也是臨時有什么事情,之后要好好對她道歉啊】
我只能乖乖點頭了
就這樣了,目送這樣說著離開的守衛(wèi),我展開了那張紙
那里寫著看慣了的莉娜利亞的筆跡。上面是一個非常大,非常簡潔的單詞。然后下面,仔細地寫著小小的字
邊回想起剛開始學習的讀寫內容,我確認著那些話。莉娜利亞知道我不會識字。所以,寫著的話,也非常地簡單好認
——傻瓜。我走了
(ps:——ばか。行ってきます。前句是八嘎,后句是霓虹人出門時常說的那句)
只是,僅此而已
我就這樣拿著紙仰頭看天
然后站厭了一樣,當場坐了下去
覺得這樣還不夠,又直接躺下張開了雙手??粗|闊無際,而黑暗的天空。今天云很多所以幾乎看不見星星。冰涼的石塊地板,冷卻著被汗水打濕了的后背
聽見了腳步聲。守衛(wèi)大叔在窺探著我的表情
【現在的你,雖然看起來就是個非??梢傻娜?,嘛,就暫且當做沒看見吧】
【……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