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枝番外/he結(jié)局(羨忘)ooc/ABO避雷
冥界忘川,是個亡魂來來往往的渡口,過忘川,了前生,奔來世,來往皆是過客。
沒有哪個亡魂在此停留,忘川河畔,只有兩個主人。
一是來往于河岸兩邊的擺渡人,二是留在渡口指引亡魂前去往生的引冥者,二人依照規(guī)矩,皆以斗笠覆長紗遮面,一來一送,沉默不言。
偶有沒有亡魂的時候,引冥者便待在河畔的小屋里,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蒼白而俊俏的臉。
大部分時候,他都坐在窗前,看開的一望無際的彼岸花。
“誒,小妖,我來看你了。”
對于魅影的突然出現(xiàn),引冥者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收回望著窗外的目光,靜靜的看她湊著他坐下來。
“才十六載,你便又來了?!彼f。
? ? ? ?其實他很感激魅影,天罰罰的是百年孤寂,他還算幸運,有她隔三差五跑過來鬧一鬧。
“嗯,聽說今日來了新的擺渡人,我來看看?!摈扔暗溃骸霸僬f,我這不也是怕你一個人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忘川,孤獨寂寞么?”
藍(lán)湛似乎淡淡的笑了一下:“我要在這里千年,十六載不過彈指一瞬罷了?!?/p>
也是,不過彈指一瞬罷了。她總還記得十六年前,她在忘川河畔見到他的場景,這妖同她先前在人間那條漆黑巷子里見到的很是不同,若說那時的他尚且還算有靈氣,短短的四年,已經(jīng)全變成了疲憊和傷痕。
可是,那雙眼睛,那身白衣,仍舊是干凈的。
見她走來,那妖仍舊不動。
“頭一次見到妖把自己生魂死魂一同做了交換的。你也是叫天界好生頭疼?!彼f。
“我為何在此?”
這只妖清高的很,從不接她的廢話。魅影撇撇嘴,很快嚴(yán)肅起來,手上幻化出一卷文書遞過去,花妖接來看了一眼,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早跟你說過,妖手上殺孽太重,是要遭天罰的?!彼龂@。
“無妨?!?/p>
那妖說著,便默默的戴上斗笠。
? ? ? ?或許于藍(lán)湛而言,沒了魏嬰的時光會過得更快些。
“喂,我能不能問你,你為什么要成全他?”魅影在后面追問。
花妖只是微微頓了一下腳步,背對著她擺擺手。
“不是成全?!彼f。
“那人,是犯了什么錯?”藍(lán)湛難得主動開口,將魅影逐漸飄走的思緒拉回來。
“哦……擅闖亡者書閣。”她攤手道:“那人死后不肯往生,偏要查閱過往的亡者名簿,哪有這個先例,若是都如他這般,我這冥界也是要亂套了?!?/p>
“沒想到,他竟硬闖亡者書閣。簡直瘋了,他一個凡人亡魂,搞不好會把自己弄的不得超生的。”
“他要尋何人?”
魅影笑:“自然是心上之人?!?/p>
不想,世上還有如此癡心之人。
窗前的風(fēng)鈴忽然響了,這是有亡者已渡河前來的征兆。藍(lán)湛起身戴上斗笠往外走。
擺渡人已帶著亡魂停舟于渡口,如他一樣帶著斗笠覆長紗,瞧不清面容。
他帶著亡魂往前走了兩步,見那渡船仍在原地,便轉(zhuǎn)身低聲開口。
“閣下不必太過執(zhí)著,你心上那人,許是早就往生去了,若閣下想知道他往生何處,我可托人幫你看一眼?!?/p>
擺渡人面紗之下似乎怔了一下。
“其實我知道,他早消逝于天地間,已無來世。”
原來如此。
“既如此,閣下何必這般執(zhí)著。”他道。
“沒什么……只是,很想他罷了?!蹦侨怂剖禽p輕笑了一下:“而且他從前,就是個很執(zhí)著的人。”
藍(lán)湛微微點頭,領(lǐng)著亡魂繼續(xù)往前走。
他轉(zhuǎn)了一大圈,回來時,魅影已然不見了。
沒覺得有多驚詫,他知道她過不了多久總會再來的,再來問他,為什么要成全那個人。
其實沒那么偉大。
他最初要的本是玉石俱焚,他不愿做他利用過后的棄子,他要做他余生午夜夢回后永恒的夙愿或夙怨。
可最后一刻他卻發(fā)現(xiàn),原來這一切,已經(jīng)都沒有了意義。
他還是想給他一份體面的感情,給他一份完整的愛,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僅此而已。
后來再過了幾十載,有段時間,藍(lán)湛常去忘川渡口站著,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對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等他?”魅影照例突然出現(xiàn),與他并肩站著。
藍(lán)湛不言,魅影便接著往下說:“按照凡人的壽命,應(yīng)該也就這幾年了?!?/p>
只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他的亡魂。
原來,魏嬰也是長壽之人吶。
不遠(yuǎn)處乍現(xiàn)白光,那白衣的公子仍舊破空乘舟而來。
“嘖,你怎么來了?!摈扔八坪跤悬c嫌棄,可是眼睛卻亮晶晶的。
無雙公子只淡淡的笑了一下,轉(zhuǎn)而道:“我來送天界文書,花妖藍(lán)湛,有人愿付代價,抵消你的天罰,明日起會有人來接替你引冥者一職,你可以往生了?!?/p>
藍(lán)湛了無生氣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遲疑。
? ? “你的生魂乃旁人交易的收益,按照規(guī)矩,我不能再收。江厭離復(fù)生乃你第二個交易的機緣,算起來,你我第一個交易廢除,吾以生魂替死魂,你死魂無恙,可以往生了?!?/p>
一抬頭,往生門已開。
“……多謝。”不再追問,他淡淡開口。
“喂,小妖,你下次可別那么傻了。”魅影喊。
藍(lán)湛回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朝她微微頷首。
“不會了?!?/p>
“傻一次就夠了?!?/p>
“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小妖已經(jīng)過了往生門,魅影見無雙仍負(fù)手站在原地,便生出幾分驚訝。
“等人?!?/p>
渡船遠(yuǎn)遠(yuǎn)劃過來,卻沒有帶亡魂,擺渡人緩緩上岸,規(guī)規(guī)矩矩的拱手拜禮,摘下斗笠,紅色發(fā)帶被忘川吹的飄飄揚揚。
無雙像是恭候多時。
“你也去吧。”
“轉(zhuǎn)生后,我留你前生記憶,去尋他。”
“老實說,我可真不想就這么放了他?!毖垡娔侨吮秤皾u漸消失,魅影微微皺眉。
無雙公子卻是笑了:“果然還是丫頭想法。前世他與我交易,剩下十六載可活,都在尋著那只妖,來了這忘川河畔,每年受一次魂靈撕裂之刑,終歸是夠了?!?/p>
? ?魅影很無奈的搖搖頭,仍舊心疼那只花妖,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問:“天界怎么會和他一個凡人亡魂交易,允他抵消小妖的天罰?”
無雙公子笑而不語。
自然是出于無奈罷,這二人執(zhí)念皆如此之深,竟生生扭轉(zhuǎn)了他的命盤,今生來世,終是要相遇,相知。
好在,日后前程無憂,再無離傷。
這兩個人都在賭,押上自己的一切去賭對方的深情。
“少賣弄,快說!”魅影很不高興他一副高深的樣子。
“大概,就是賭贏了吧?!?/p>
說了和沒說一樣,魅影準(zhǔn)備動手。
無雙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你也賭贏了,丫頭。”
若命盤可改,我便不再懼怕你我命中無緣。
忘川的幾十載,人間不知變了多少,前生故人皆離散,經(jīng)歷輪回,早已各不相干。
魏嬰也記不得究竟行了多少路,更不知前程還有多漫長。
但他一直記得,他是要去找他的湛兒的。
前世相欠,今生來世,傾盡一切來補回。
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鎮(zhèn)子上,魏嬰停在一家快要打烊的小攤前,要了一壺酒,邊喝邊看長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他很喜歡這里,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這個季節(jié)開滿了蓮花。
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視線里出現(xiàn)的猝不及防,可是那般熟悉,好像穿越了千百年,依舊深刻腦海。叫魏嬰甚至不曾怔一下,便跳起來追過去。
只是小鎮(zhèn)的路曲折蜿蜒,那抹身影好像一閃便消失了。
過路人投來奇怪的目光,無人知曉這人在黃昏的街巷之間狂奔在追逐些什么。
但他漸漸的就停下了,人來人往的街巷,滿眼都是迷茫。
是不是,他永遠(yuǎn)也找不到他?
是不是,他再也不愿遇上他?
“這位公子,你東西掉了?!?/p>
魏嬰轉(zhuǎn)過身去,只見那人一襲白衣,眉眼含笑,他舉著那枚文殊蘭雕花的玉佩,好像全了他自前生至今的念想。
“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