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讀＜＜留學新西蘭＞＞寫給作者的敘舊文字

＜＜留學新西蘭＞＞是一個天津知青、我40年前的農(nóng)建十一師十三團團部中學的同事、后為一所大學的黨總支書記、英語系副教授的作品。讀完她的作品，感覺她在她職業(yè)生涯的航班著陸之前，又像一個飛機駕駛員，從低空把飛機再次拉高，不讓職業(yè)生涯的航班降低高度運轉(zhuǎn)。她是在距離退休兩個月的時刻，跨越太平洋，到南太平洋的新西蘭留學或做訪問學者與短期進修，總之屬于留學生生涯。這應該是她人生航班的第三次直航。

她的第一次直航：由天堂到地獄的直航

我這里天堂和地獄的概念是生存環(huán)境較好和較差的相比較的修辭概念。區(qū)別于佛教中天堂與地獄的概念。人們普遍認為城里人到農(nóng)村是下地獄。農(nóng)村到城市是進天堂，所以本文使用了天堂和地獄的概念。不過以當時農(nóng)村環(huán)境的惡劣和農(nóng)民生活的水深火熱形容為地獄也不過分。以城市生活的保障特別是干部的體制內(nèi)待遇的優(yōu)厚形容為天堂也不過分。

那是49年前的1966年。由于氣候原因她從沿海城市天津的高空飛行到甘肅河西走廊、祁連山下的茫茫戈壁迫降。從一個在天津名牌女中在讀的初中二年級小女生，毅然決然背叛所謂反動家庭，投身到坐落在戈壁大漠，長河落日的祁連山下的生產(chǎn)建設兵團，由一個學生娃娃轉(zhuǎn)變?yōu)橐粋€干重體力勞動的兵團戰(zhàn)士。因此，這次飛行實質(zhì)上完成的是由＂天堂＂到＂地獄＂的飛行。煉獄12年，終于爬出八卦爐，她已經(jīng)煉的銅頭鐵脖子，吃的了任何苦，受的了任何罪，精神中熔鑄了一根一往無前的金箍棒做開山利器，于是一路過關(guān)斬將，劈開山體連接山體阻隔萬重的祁連山，推倒命運的隔離墻，撕破漁網(wǎng)般的組織捆綁，沖出戈壁沙漠，在獄火中重生。欲知詳情，請閱讀我寫的＜＜走出祁連山的天津小女孩＞＞和作者的＜＜我的知青生涯＞＞。

她的第次二直航：由地獄到天堂的直航(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這次起飛由垂直高度上升很快攀爬到高空并正常遠航。她從干極重體力活，極端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和近乎殘酷的生活環(huán)境飛行到稱之為象牙塔的大學。在空氣中含著書香味，墻體上滲透著知識，道路旁鋪滿鮮花的大學校園中，對這個放下鎬頭，捧起書本的曾經(jīng)的煉獄者，幾乎如魚得水，游刃有余，輕松自如。她天生愛讀書。天生讀書的料。加上煉獄期間的專業(yè)基礎(chǔ)，她的學習成績一定是最好的。

三個因素能證明她在大學的學習成績一定是最好的。

第一個因素：從走進祁連山，她就偷偷學英語。在閉關(guān)鎖國背景下，大家都認為學英語是自投崇洋媚外，里通外國甚至投敵叛國的罪名的羅網(wǎng)。但她以愛好為動力，以總的歷史發(fā)展方向為人生方向，以應對未來社會變化為賭注，見縫插針偷學英語。別人望bc生畏并視為毫無用處、英語在國內(nèi)已是一片荒漠的時候，她已經(jīng)學得山清水秀、有相當好的基礎(chǔ)了。

第二個因素：她的父親早年留學美國，精通英語，為天津進出口做翻譯。一個專家父親做英語老師定期書信輔導自己的女兒學習英語，這在當時歷史條件下的全中國恐怕絕無僅有。有這樣一個重量級的親近老師的手把手輔導，也許她就是特定時代特定年齡段全國青年中英語最好的人。

第三個因素：在中學教英語期間，她把當時的中學英語教材掌握的滾瓜爛熟，倒背如流，這不用懷疑。在教學大綱以外，她跟著收音機收聽了當時所有能收聽的英語廣播，閱讀了當時能搜集到的所有英語教輔材料、閱讀材料，原版外文英文書籍。本人和她在一個辦公室辦公教學，是她全部學習過程的見證人，不敢半句夸大。

以這樣的英語基礎(chǔ)走進大學英語系，不要說當學生是好學生，恐怕以當時＂不學abc,照樣干革命＂的反潮流背景下入校的學生的英語基礎(chǔ)，她給同時期入學的大學生同學當老師也綽綽有余。

至于她在大學的學業(yè)成績到底如何，筆者就不能以見證人的身份說話了。但根據(jù)她不論做任何工作都屬于拼命三郎的一貫作風，根據(jù)山岳易撼，本性難改，英雄不改本色，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三大人的性格定理推論，再加上她讀大學屬于搶救青春期性質(zhì)的人生，學的應該更刻苦，她一定奮不顧身攀爬在象牙塔的塔頂。

大學畢后業(yè)進入高校做老師她應該可以以重舉輕，駕輕就熟，輕車熟路，揮灑自如地從中學講壇轉(zhuǎn)移到大學講壇重操舊業(yè)了。她本來就是英語教師的實踐者，經(jīng)過大學教育的深造升華，她的教學實際經(jīng)驗加上水平高度提高后的居高臨下的俯視能力，她一定是最優(yōu)秀的大學教師的組成成份。

從1982年大學畢業(yè)當大學教師算起，推算到她55歲退休，中間在大學講壇站了23年。23年的大學專業(yè)英語教學，她屬于專家毫無疑問。按說接近退休，她帶帶徒弟，做做指導，混混日子，功成名就光榮退休就可以了。但愈接近退休，她愈是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她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也因為領(lǐng)導早期對她有一個為系里教學工作作出重大貢獻的回報性獎勵決定，就是派她到國外或留學，或做訪問學者，或短期進修。她始終希望能在英語為母語的國家提純自己的英語水平。

她的第三次直航：由天堂到天堂的直航

她在國內(nèi)大學教授和中層管理干部的地位和待遇比較于農(nóng)民的生活應該已經(jīng)生活在中國平民眼睛中的天堂。她飛去學習的地方是基督城。是基督教徒的天堂。所以說她由天堂到天堂的直航是合適的。

在她生命的航班即將著陸的時候，她又突然拉高飛行高度到米，再次沖向高空，向遠方飛去。

遲到23年的留學夢終于來了！終于在她離退休法定年齡差兩個月的時候，系領(lǐng)導依然不改初定，執(zhí)行她留學的既定決定，派她去新西蘭留學。她的領(lǐng)導真夠仁義。于是我們有機會讀完她的＜＜我的知青生涯＞＞后再讀她的＜＜留學新西蘭＞＞。

讀完＜＜留學新西蘭＞＞，給人總的感覺是，她像一個重新披掛上陣的老將軍，排列在各國年輕人組成的軍事方陣，殺聲震天，威猛不減當年的驍勇善戰(zhàn)。不妨看看她自己的描寫：

＂第三天上午分班考試，兩個教室坐滿了來自各國的學生。走進考場我突然感覺有點不自在，多少年沒有參加過考試了，大學畢業(yè)23年里只參加過4次考試，現(xiàn)在距最后一次考試（職稱日語考試）也有10年了，這又是第一次在國外的教室里考試，心中不免有些緊張。但轉(zhuǎn)念一想，有什么好緊張的，在國內(nèi)自己多年輔導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英語專業(yè)四級考試，專升本考試，做過那么多題，見過各種試卷，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于是我信心滿滿，集中精力開始答題。＂

這難道不像一個老將軍在各國年輕軍人組成的戰(zhàn)場的廝殺？但還是在一道快速閱讀題面前讓老將軍馬失前蹄，把老將軍考焦了。老將軍有些沮喪。于是老將軍祭出吃奶的勁頭要扳回常勝將軍的威儀。在后來的學習中，不論是聽課，講課，設計教案，還是聽力考試，筆試答題，接受新的教學方法，每個環(huán)節(jié)都學的鳥驚心，考的花濺淚。畢竟中國的英語教學和英語國家的英語教學在文化背景，語言構(gòu)造，發(fā)聲音道等各個方面存在極大差異。而且對于學習語言，幼兒和青少年的優(yōu)勢一定大于老年人的優(yōu)勢。國內(nèi)的英語教授到國外從頭學起也不算稀奇。何況一個即將退休的老人，要和年輕人在馬拉松賽中奪取冠軍難度是很大的。

老將軍體力透支，氣血不足引起嚴重失眠。老將軍以吃安眠藥來維持睡眠，從而維持學習與考試。終于老將軍克服重重空難，以優(yōu)異成績完成學業(yè)。

老將軍回國后，被學校返聘繼續(xù)教學。她把英語國家教學的一整套系統(tǒng)搬進了漢語使用國家的英語教學系統(tǒng)，使得學校的英語教學拉近了和英語國家教學的距離，學生應用英語的能力提高到適應跨國的需要。老將軍把畢生精力貢獻給國內(nèi)的英語教學。我對老將軍肅然起敬！

老將軍在艱苦的學習之余，也擠時間游覽了異國風情，感受了異國文化，特別是基督教文化的魅力。在那里，人們善良寬厚，溫文爾雅，紳士風度，人與人、人與自然相處的十分和諧。老將軍似乎在思考基督教文化與中國共產(chǎn)黨文化在人倫道德和意識形態(tài)上的可融合性。我想，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共產(chǎn)主義教義，一定有共性的東西，這就是人性必須善良！

老將軍在年輕時錯誤的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老將軍在晚年絕不錯誤的背叛自己的祖國。她和學校某些教授歧視中國人的行為做了憤怒的講究策略的投訴和斗爭。和日本學生侮辱中國學生的舉動做了即刻的反擊而使其狼狽。愛國情愫無時不在體現(xiàn)。

老將軍在國外到底怎樣刻苦學習，到底經(jīng)歷了哪些學習考驗，思考了哪些問題，飽吃了哪些異國風景的美食，請閱讀她的＜＜留學新西蘭＞＞。

對我而言，我不僅是在讀她的作品，重要的是在讀她的人生。她的人生是一部更厚重的大書。從1974年走進一個辦公室到2014年讀她的作品，感覺她已經(jīng)修道為一個具有高深境界的做人楷模。她的大部分人生伴隨著當代社會的大潮降落起飛，帶有當代人生的傳奇色彩。大部分知青的太陽隕落的時候，她的太陽艷陽高照。從16歲少女從繁華天津＂起飛＂降落到死寂的亙古戈壁，從55歲的老太太起飛降落到英語國家留學，期間有多少懸念重疊的故事，有多少色彩斑斕的演繹，只有過來人知道其中的內(nèi)蘊。人們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萬人面，閱萬人面不如有高人指點。這些條件她都超越了。按說在我等凡夫俗子中，她算是＂超人＂了。但她依然清純的像當年那個小女孩。沒有做作出個大教授的高深來，沒有打出個大學總支書記的官腔來，一如既往的自然，一如既往的樸實，一如既往的虛懷若谷。讀她作品中的＂言行舉止＂，感覺他就是40年前的那個兩腿插在黃泥中打土坯的小女孩而不是大學英語教授。做人不裝腔作勢，做事不裝模作樣，做學問不兩天打魚三天曬網(wǎng)，做官不帶官氣，這是她四個最顯著的品質(zhì)。我們見過多少把自己包裝成大學者的假冒偽劣教授在著名大學的經(jīng)濟學以及社會學領(lǐng)域招搖過市而催生了＂磚家叫獸＂這個詞。見過多少把自己包裝成精英的流氓在各種級別的主席臺上正襟危坐，道貌岸然而催生了＂裸官＂這個詞以及擴大了＂貪官＂一詞的內(nèi)涵和外延。見的怪物多了就不見怪了。見過她這個超越一人般人的英語大教授而混同在俗人群中的俗人，倒覺得她有些奇怪：在這個大學教授中妖魔成群的國家，在這個大小官員中妖魔成群的國家，她兼有大學教授和大學體制內(nèi)中層官員的雙料身份，居然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學生般身份，小學老師甚至農(nóng)夫般風格的人出現(xiàn)在舊同事面前，真是難能可貴。也反而顯得更為高雅。她高雅的讓人想起那個中科院院士李小文給學生講課的一張＂仙風道骨＂的照片一一一個十足的農(nóng)夫風格！作為40年前的同事，我感覺在中國整個一個大染缸的環(huán)境下，我這個早年同事沒有被學術(shù)邪氣污染，沒有被官場邪氣污染，依然清清爽爽一個人！這就是需要我讀的更重要的書！

她似乎還做第四次超高空飛行：筆耕不輟，由一個卸甲的大學英語教授向一個著作豐厚的作家起飛！祝賀她起飛成功，留下傳世之作！

張博學（本文作者為河西走廊農(nóng)民或建設兵團戰(zhàn)士）

2014年7月24日于北京家中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673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