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儀出東宮之后便來到了繁華的黎城鬧市的街頭。

只見皓月當空，星光點點，千家萬戶，燈火輝煌，行人來來往往，穿流不息。

此時正是月圓之夜，他看到漫天的煙花才意識到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中秋節(jié)。

王宮貴族在醉仙樓里出出往往，粉頭一個個媚笑頻頻，秋波暗投，更是讓他覺得難受。

他想起了今天黎王所說的話，“除了江山，還有那半塊玉碧，還有什么不能給呢？”

他不覺氣憤異常，徑直走向了，醉仙樓里。(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在走進去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穿著華麗的貴族青年。

“你這廝，哪來的野狗，走路不長眼啊！”青年道。

“你說什么，我沒聽見，你說你是只連狗都不如的畜生嗎？是這樣吧，看樣子就是的，對，是的?！?/p>

“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竟趕罵本公子，給我打，來人！”不等他說完，只見青年嘴角吐血，兩顆牙飛撒了出去。

“哎吆，我的牙！快給我打！你們這幫廢物！”青年指著旁邊幾個侍從罵道，只是三人只往后退，無人敢靠前。此時，眾人哈哈大笑。

“有錢怎么了，有錢就有一切了嗎？說啊！”黑儀揪著青年的衣領(lǐng)罵道，仿佛青年跟他有極深的仇怨。

青年不敢做聲，黑儀猛一放手，青年便栽倒在地，而后由侍從扶著起來，跑了，走之前吼道：“你等著，你等……”

“小二拿酒來?！?/p>

“這位大俠要什么酒，本店有上好的月涯，絲路花雨，古井房，青稞鼓，還有女兒紅?！?/p>

“女兒紅，女兒紅，就拿女兒紅吧。”

“好睞！上好的女兒紅一壇……”

“女兒紅，女兒紅?！焙趦x還在默念著這酒的名字，仿佛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象這酒一樣，歷久彌香的往事。

往事如煙飄散，窗外煙花縷縷，這景象，黑儀覺得似曾相識。

“客官，女兒紅來了——”

“多少錢？”

“大俠，您的錢，我們老板說了，不要了，就當是我們對恁的敬意吧?！?/p>

“叫你拿著，就拿著，廢話什么?！焙趦x很生氣地從兜里摸出一塊銀子，塞給李三就轉(zhuǎn)身離開了醉仙樓。

李三嘴里叨咕著，“嗨！可真奇了！”

黑儀走到街上，手里提著上好的女兒紅，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不一會兒便將一壇酒喝地精光。

來到一處饅頭店門前，看見一個中年男子正揪住一個約莫十歲出頭的小孩，揪得耳根發(fā)紅，并連聲大罵。

黑儀走過去問到，“怎么了，這位？”

“你是誰??？，你是他爹嗎？他偷了我的饅頭?！?/p>

“偷了幾個？”

“兩個?！?/p>

黑儀又從蔸里取出一塊沉甸甸地銀子，給了那人，道：“夠嗎？”

“夠了，夠了！”

“告訴叔叔，你家在哪？”小孩搖了搖頭，只見，臉上臟兮兮的，象好久沒洗了似的。

“老板，再拿幾個給這孩子?！?/p>

“好吧。”

小孩，拿了一包饅頭，就噔噔跑了。

他跑到一個巷口時，拐了進去。

黑儀便悄悄跟在后面。

黑儀來到巷口拐角處時，只見，同樣穿著破爛的一個女孩，那衣服象是冬天穿的大紅棉襖，她的年齡比那個男童還要小很多。

男孩正看著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吃饅頭，靜靜地看著，只是靜靜地。

在拐角處默默注視著，小男孩的黑儀，心里不覺一陣，絞痛，象針刺一樣難受。

他再也忍不住了，竟哭出了聲。

男孩突然回過頭來，黑儀馬上轉(zhuǎn)生離開，只是在走時，在地上又丟了一塊沉甸甸的銀子。

好久沒又讓他如次傷心，或許是傷心地已經(jīng)麻木了吧，平日里只有冷漠和憤怒寫在臉上，今天突然一掃而盡。

而這一切歸咎于他的過去。

他的過去也是他的未來。

過去是迷，未來也是迷。

沒有人，見過他的臉。

更沒有人見過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被黑黑的細紗遮住。

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有一個多么凄慘的，

多么動人心魄，多么美，又多么可怕的，

童年，童年——

這是因為他不想讓人看到一個脆弱，敏感，懦弱，無能，愚笨，憂郁成疾的他，曾經(jīng)的他，曾經(jīng)的他是受人欺凌，侮辱，

現(xiàn)如今，他是劍客，一個冷酷的劍客，駭人的劍客。他所能留給世人的只是黑暗，在恐懼中掙扎的黑暗，讓所有，自以為是，高傲自大，卑鄙無恥，自私自利，落井下石之人，讓他們絕望，在絕望的沼澤里游泳——

他眼力燃燒著復(fù)仇的怒火。而這就象夜空里閃爍的星星，帶給人的是希望，還有絕望。

急行了一陣的黑儀，感到有些疲憊，便放慢了步子，看著樓欄上一對談天說地，不知疲倦的情侶，他不覺地摸了摸胸里揣的笙。

他手慢慢撫摸著那把金黃發(fā)亮，而滄桑無比的笙，緩緩地走過悠長而狹窄的巷道。

一棵梧桐樹下，一個老頭盤膝而坐，燈火的輝煌映襯出他的臉發(fā)黃發(fā)紫，而他的身旁有一竿三角小旗，倒顯得奕奕生光，上面寫著，“半顆牙神算”。

黑儀還未走至他的旁邊時，他就死死地盯著黑儀手里的笙。

“哈……哈……”當黑儀走至他旁邊時，他突然大笑。

“這位長著未何而笑，是嘲笑么？哈……哈……”

“哈……哈……”

“哈……，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大笑的黑儀，突然嘎然而止。

“我是高興啊，我終于等到你了?！?/p>

“等我？哦，我可不想算卦?！?/p>

“就是等你，我從五十歲，等到我只剩下半顆牙，終于等到你了，我是高興?。　?/p>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算卦的，我決不會相信那玩意兒，決不。現(xiàn)在你該絕望了吧，”

“你拿的那是什么？是笙吧。你可知道它是什么笙？”

“反正是笙，難道還有公的，母的？哈……”

“不錯，它乃是一把鳳笙。你可知它的來歷？”

“這關(guān)你什么事，知道怎樣，不知又怎樣？”

“是你母親送你的吧！”

“你還知道什么？快說！”

“給我錢?！?/p>

“你先說?！?/p>

“給我錢?！?/p>

“好吧，給你?！焙趦x又從兜里套出一塊銀子扔給了他。

“我明天會找給你銀子的?！?/p>

“不用了。你快說，不然我不給你了?！?/p>

“你還記得那只狼么？”

“哪只，我此生見狼無數(shù)，黑的，灰的，白的，你說的是哪只？”

“被你打死的那只，”

“我此生殺狼無數(shù)?！?/p>

“小時侯，殺的那只。”

“小時候殺的。”

“是用鳳笙殺的那只”老頭說到。

“鳳笙殺的那只……”

黑儀的記憶也隨著發(fā)生了變化，似乎又回到了那遙遠的記憶深處的血泠泠的一幕。

一頭呆立的老狼，眼神絕望，而又柔弱，另一邊躺著渾身是血，開腸破肚的妙齡少女，凄慘的死在雜草叢生的山溝里，手里揮舞著鳳笙的男孩，眼里益滿仇恨而絕望的淚光。

最終隨著一聲嚴重骨折的聲音，老狼倒下，開始喘息，無助的掙扎，絕望而又不解，仿佛它還不知道它已經(jīng)快要死了。

男孩依舊揮舞不停。

鳳笙里鉆滿了老狼的血，然而仇恨依舊沒有減弱。

終于，終于，他昏死過去了，是累地不行了。

突然，黑儀眼里出現(xiàn)了一秫秫明亮的火花，這正是那中秋之夜最為耀眼的煙花。

“你想說什么？”

“你可知，它為什么沒有動，以它的兇猛，它足以將你撕成碎片?！?/p>

“不知道，請別在說了，我不想知道?！?/p>

“你害怕了嗎？告訴你，因為它把你當作成了它的孩子?！?/p>

“你胡說，我怎么會是他的孩子呢？”

“不錯，你不是他的孩子，可他……”

“你不要再說了，難道讓我再去向那兇殘貪婪殺了她，撕爛她的內(nèi)臟，咬掉她的眼睛的兇手，去懺悔嗎？”

“不，我只是讓你只道一些有關(guān)你的事情，以前的事，以及未來的事，而這是我的使命，完成后，我就自由了?！?/p>

“你是誰？誰讓你這樣做的？”

“我就是我，沒有人讓我告訴你你的事情，但是作為過路人，你給了我錢，而我要告訴你一些事情，這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而我也將結(jié)束命運給我所設(shè)的這個牢籠。”

“現(xiàn)在可以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不，你是不能逃避的，這沒用的，要面對它，才能解開它，而我還會告訴你，你將來的親人都將會死于你的手上?！?/p>

“你胡說，我哪里有親人。”

“當然，有些事你現(xiàn)在無法理解，但是你必須知道，你的命運并不屬于你自己，這就是說，你的存在將是痛苦的?！?/p>

“你還想說什么？啊！哈……哈……”

“你命中注定孤獨，因你犯了天煞星，是那在黑暗里閃閃發(fā)光，另人生畏，的神靈的克星，而你必須要解開刻在你命運上的?！?/p>

沒等他說完，黑儀就大喊起來：“夠了，你不要再胡扯了，命運全在我的手上呢，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刺客，刺客，哦，無情的刺客！”說罷，便轉(zhuǎn)身而走。

“記住，你的親人，以及所有幫你的人，都得死！”老頭還在喊，“當然，還有我，還有，其實，你不用害怕的，盡管它有一個和你一樣的孩子，這只不過是命運玩的一個把戲，或者咒語，這根本無關(guān)，他只不過利用了你的同情心而已。”

黑儀已經(jīng)不見了，這仿佛成了老人的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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