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解說文案(45)
折戟沉沙鐵未銷
自將磨洗認前朝
東風(fēng)不與周郎便
銅雀春深鎖二喬
?
杜牧的《赤壁》有借古說今的味道:
自己有周郎般的才華
偏偏少了那陣影響火攻的東風(fēng)
誠然那場東風(fēng)改變了戰(zhàn)爭的走向
但赤壁之戰(zhàn)的功勞要歸功于東風(fēng)嗎
盡管《三國演義》極盡渲染了東風(fēng)的重要性
但倘若沒有之前的苦肉計
黃蓋的小船不能接近曹營水寨
又或者沒有龐統(tǒng)獻的連環(huán)計
曹操的戰(zhàn)船沒有連城一片
這火攻的計謀能實現(xiàn)嗎
?
我們都學(xué)過充分必要條件
若A能推出B
則稱A為B的充分條件
我們也可以認為A是B的原因
然而現(xiàn)實中尤其是復(fù)雜事物中
這套數(shù)學(xué)邏輯是很難成立的
事物的發(fā)展往往由多方面的因素構(gòu)成
我們很難找到一個所謂的“充分條件”
譬如《三國演義》中赤壁之戰(zhàn)的成功
“苦肉計”“連環(huán)計”“借東風(fēng)”都是火攻成功的前提
少了誰都不行
我們不能說少了某因素事情無法成立
所以某因素就是事情的關(guān)鍵
?
這道理聽上去很簡單
但現(xiàn)實中這樣的認知謬誤并不少見
譬如籃球比賽
一名球員命中了關(guān)鍵絕殺
很多人就會把這場比賽獲勝的功勞給予這名球員
理由就是沒有這一球
比賽就輸了
那么沒有其他球員的任何一球
比賽能贏嗎
?
不論是人文還是科學(xué)領(lǐng)域
事物的發(fā)展都離不開它的推動原因
能正確抓住事物發(fā)展的原因
才能利用原因推動事物
但事物的發(fā)展往往是合力作用的結(jié)果
這就需要能夠分辨
直接原因根本原因重要原因關(guān)鍵原因
對事物背后原因的探索
可以說是貫穿了整個人類的認知歷史
能看到在事物發(fā)展過程中
真正起作用的因素和這些因素所貢獻的力量大小
才能真正的把握規(guī)律利用規(guī)律
?
大家好
我是謝玄
一個中飽私囊的up
我們今天講第三十一集
?
胡宗憲在大明中的處境
恰如太史公所云
“信而見疑,忠而被謗”
這就是分陣營后帶來的無可逃避的結(jié)果
全大明最懂胡宗憲的人一個要數(shù)嚴嵩
另一個則是呂芳
除了被嚴世蕃短暫的蒙蔽外
嚴嵩一直都知道胡宗憲心理追求的是什么
他的“媳婦論”恰如其份的描述了整部劇里胡宗憲面對的情形
呂芳雖然說是喝嘉靖的酒
但他自己也像個夾在朝臣和皇帝之間的媳婦
這點上講呂芳和胡宗憲也算是同病相憐
?
海瑞和胡宗憲的直接接觸不多
對胡宗憲的所為還是很清楚的
倘若沒有胡宗憲派總督署的親兵幫海瑞
淳安大牢這一關(guān)海瑞就很難過得去
但即便如此海瑞都數(shù)度懷疑過胡宗憲
可見人心自證之難
直到剛才胡宗憲把話說到如此份上
海瑞才不再猶豫
和胡宗憲談起了條件
其實胡宗憲就算不答應(yīng)海瑞
海瑞在目睹了強收生絲的事情以后
也再沒法拋下百姓不管了
此刻“坐地起價”也都是為了百姓多要些“好處”
?
(10:40部堂-10:55大人)
這個條件對胡宗憲而言不難
這算是兩人的共同追求
正如胡宗憲所說
“淳安百姓也是我的百姓”
于是兩人就達成了這個“只有趙貞吉受傷的”協(xié)議
?
海瑞的第二個條件非常難開口
所以即便直如海瑞也繞了幾個彎
(11:30趙中丞-12:25私心)
胡宗憲這般心機的人
不至于看不穿趙貞吉
只是一來兩人是好友
在感情上對這位“宰輔之才”會更寬容一些
更重要的一點在于
大明里趙貞吉這樣的人已經(jīng)算是“好官”了
胡宗憲知道馬寧遠毀堤淹田的事后
說我怎么就用了你這樣的人
然而這都歸咎于胡宗憲無識人之明嗎
馬寧遠上與鄭何下與常張相比
已經(jīng)是極有心肝的人了
胡宗憲不提拔馬寧遠
他又有幾個人能提拔呢
?
趙貞吉也是同理
大明官員中不貪污不奢侈不無故欺壓百姓的
本來就屬于鳳毛麟角
把大明的官員丟到浙江的位置上
九成九不但會“苦一苦”百姓
還會拼命給自己撈銀子
而絕大部分官員的施政水平是達不到趙貞吉的水準(zhǔn)的
換句話講
絕大部分大明官員丟到浙江來當(dāng)巡撫
只會比趙貞吉更不堪
(鄭泌昌 何茂才)
?
從這段話我們也可以看出來
胡宗憲之前挽留海瑞的理由是純粹的借口
胡宗憲說在他是不想浙江的百姓罵他才挽留海瑞的
可他現(xiàn)在又推薦海瑞去安徽當(dāng)官
浙江百姓不照樣失去了海瑞嗎
所以胡宗憲的目的就是為了天下百姓留下海瑞
和擔(dān)心罵名毫無關(guān)系
?
海瑞說自己和趙貞吉有矛盾是真
但說這話的目的胡宗憲卻理解錯了
海瑞并不是真的因為在趙貞吉手下待不下去
所以要換個地方
海瑞是因為要換個地方
才說在趙貞吉手下待不下去
?
海瑞繞了這么大一圈
真正目的就一個——直接偷家
(12:48要想-13:47答應(yīng))
旁白說胡宗憲聽到海瑞這話
臉上都是問號(原文)
胡宗憲的第一反應(yīng)是海瑞仍然不信任自己
要自己上疏推薦他去嚴嵩的老家
就是逼自己自證清白
?
海瑞其實沒有這個意思
因為海瑞早就跟趙貞吉譚綸提過這個要求了
所以這個要求并不是針對胡宗憲的
海瑞就是想直搗黃龍
?
但海瑞說胡宗憲把他推薦到分宜
朝野就會認為胡宗憲不是嚴嵩的私人
這話看低了胡宗憲
胡宗憲從來就認自己是嚴嵩的弟子
他也壓根不想擺脫嚴黨的名聲
以此興因此亡是胡宗憲搭上嚴黨大船后的“賬單”
胡宗憲從沒有想過賴賬
這是他的風(fēng)骨
而胡宗憲的另一面就是大義勝過感情
公理壓倒私交
所以在大局的面前
胡宗憲又絕不以嚴黨的身份影響決定
世人都不肯從這兩個角度來理解胡宗憲
這是胡宗憲最大的痛苦
海瑞和胡宗憲都有澄清寰宇的志向
但海瑞不是胡宗憲的知己
?
海瑞聽到胡宗憲不愿推薦自己去分宜
感嘆了一句“部堂還是念著嚴閣老的知遇之恩”
這句話頗有點誅心論的味道
胡宗憲當(dāng)然念著嚴嵩的知遇之恩
但這并非是胡宗憲不肯推薦海瑞去分宜的原因
?
(13:58你把-14:36保不了)
胡宗憲不推薦海瑞去分宜
其實有為海瑞考慮的意思
海瑞如果去個普通的地方做知州
憑著海瑞的能力和裕王黨的背景
施政一方造福一方是不難的
但海瑞去分宜做知縣偷家就是另一回事了
之前分析過了
海瑞能在浙江攪動局勢
前提就是有裕王的背書
裕王給海瑞搭了個平臺
海瑞才能與浙江官員“同臺競技”
大明律也才能發(fā)揮作用
如果只有一個知縣身份
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知府按察使巡撫這些人的面前
海瑞手里的大明律不過是一本草紙
?
但我們要注意一點
裕王的背書有作用
不代表海瑞全靠裕王
很多人憑著胡宗憲這句話
說海瑞在浙江全因背后有裕王
沒有裕王海瑞什么都不是
這就是一種片面的歸因
浙江的事情海瑞沒有裕王的背書固然辦不到
那么換個趙錢孫李瑞來
能達到海瑞一樣的效果嗎
把嚴黨逼到墻角
固然離不開裕王和清流在背后的支持
但破開浙江波譎云詭的局面
最終呈送能夠倒嚴的供詞
和海瑞自己的霹靂手段剛強品行分得開嗎
?
試想一下
如果只要有裕王的背書就能做到這般田地
那清流們當(dāng)初為何議定淳安建德知縣的人選如此糾結(jié)
海瑞這一路走來有多少的暗涌陷坑
豈是一句我是裕王的人就能解決的
沒有了裕王海瑞固然就是一個小小的知縣
可沒有了海瑞
那份石破天驚的奏疏根本沒有第二個人能呈上
高翰文譚綸就是最好的反例
?
所以對整件事情的歸因常常不能切割開來看
片面的夸大和強調(diào)某方面的因素
會導(dǎo)致對推動力的把握錯誤
?
海瑞不知道自己在浙江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嗎
(生銹的刀)
海瑞都說了他是被清流握在手里的刀
他更清楚他鋒不鋒利取決于這些持刀人
海瑞之所以要去分宜
就是為了殊死一搏
他去當(dāng)一個知州于天下大勢而言
無疑杯水車薪
而他一個不惑之年才出任知縣的舉人
也自知封疆入閣后再施政天下的希望太過渺茫
所以他只能走最偏激的路子以小博大
這不是不自量力的高看自己
這是背水一戰(zhàn)的無可奈何
?
所以胡宗憲說海瑞高看了自己
是沒有明白海瑞決絕的內(nèi)心
海瑞和胡宗憲始終在實踐路徑的理念上有著巨大分歧
所以海瑞也不再和胡宗憲爭辯
強硬的只要胡宗憲的一個推薦
胡宗憲選擇寫信給趙貞吉
讓趙貞吉上奏疏舉薦
也算是一條兩全的路子
既對得起他“不做小人”的傲骨
也沒冷海瑞的一腔熱血
?
工具人趙貞吉其實也不算吃虧
他本來就是清流的人
他的存在就是得罪嚴黨
這封奏疏上去在清流那里他至少可以博個直名
?
大家都知道齊大柱通倭是子虛烏有的污蔑
親眼目睹過齊大柱與倭寇浴血奮戰(zhàn)的胡宗憲就更清楚
錦衣衛(wèi)要是直接找胡宗憲
鬧出來的麻煩會很多
所以用了個詭計
直接讓田有祿把齊大柱找過去
?
注意這個鏡頭(16:24)
一局棋一錠銀子
即便朱七不是個贓官
這幫高級錦衣衛(wèi)的待遇
顯然和普通百姓也已不是一個次元
大明朝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
(16:27還認識-16:40何用)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二老爺這個角色實在是絕了
?
(17:39怎么-18:17吃吧)
這幕戲和小說有些出入
小說里大家都坐著了
只不過海母坐了上位
海妻坐了左位
齊大柱拉著柱嫂沒坐右位
而是坐了下位
?
海母見齊大柱坐下位
開口讓齊大柱坐右位
齊大柱則推辭說他們夫妻兩個上桌吃飯已經(jīng)是榮幸了
不敢坐到右邊
海母便當(dāng)場板了臉
齊大柱和柱嫂進了海家一直感受到的是全家其樂融融
沒想到海母還有這么副面孔
頓時愣住了
互望一眼想起了海瑞平時的閻王臉
終于知道了“典出何處”
都笑了一下然后乖乖到右邊坐了
電視劇這個改動
相信讓女性觀眾對齊大柱多了三分不爽
但會更符合歷史一些
海妻的反應(yīng)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并不像是在海母面前的拘束
反倒是像面對柱嫂時有些不自然
?
從海母的態(tài)度我們可以看出來
海母不是針對兒媳婦
而是說在坐的所有人都必須遵守我海母的規(guī)矩
上期有觀眾說海母放任齊大柱和海女嬉戲是因為齊大柱是客人
這屬于對人物性格的不理解
即便海母有求于李時珍
說叫李太醫(yī)就叫李太醫(yī)
壓根不管李時珍心理爽不爽
何況是面對齊大柱
對于海母而言是沒有客套的
守規(guī)矩就大家都好
不守規(guī)矩論誰都要挨臉色
?
朱七一見到齊大柱就讓齊大柱脫衣服
(讓我看看)
換做任何一個沒有龍陽之好的人
聽到這話都會心理犯惡心
齊大柱也就不客氣的直接告辭了
(杰哥不要)
小說里亂入個武俠情節(jié)
說朱七是從丹田迸出了“站住”二字
齊大柱居然能感到耳邊有余音震顫
才警覺回頭盯著朱七
朱七表示男子漢脫衣服有什么關(guān)系
(真的是太遜了)
電視劇里朱七先自己脫了衣服給齊大柱打了個樣
而小說里朱七則是利落的
讓一旁的錦衣衛(wèi)把衣服脫了
?
很顯然兩個錦衣衛(wèi)都是練家子
所以對同樣身板強壯的齊大柱是英雄惜英雄
并不存在van弄齊大柱的意思
這也是后來朱七收齊大柱做徒弟的一個伏筆
?
等到朱七出示了錦衣衛(wèi)的腰牌
告訴了齊大柱找他的真正原因
齊大柱反應(yīng)過來這是個陷阱已經(jīng)晚了
但是禍兮福所倚
齊大柱的人生正是在這里展開了開掛的新篇章
?
王用汲帶著柱嫂去找譚綸問齊大柱的事情有些不合理
齊大柱一個大活人吃飯的時候出去了再也沒回來
柱嫂她們肯定會找傳話的田有祿問情況
所有人都應(yīng)在當(dāng)天就知道了齊大柱被錦衣衛(wèi)帶走的事情
為何海瑞胡宗憲都沒有管
即便胡宗憲要告病假所以理會不了這些事
依海瑞的性格難道會不管不顧嗎
而且柱嫂一開始并不認識王用汲
此時卻被王用汲領(lǐng)來找譚綸
必然是海瑞介紹的
那海瑞為何會讓王用汲管這件事
自己卻不出面呢
要解釋成海瑞放的齊大柱所以避嫌
又未免牽強
?
(22:24到底-23:22二字)
趙貞吉譚綸平時嘴上鐵骨錚錚
真出了事顧左右而一聲不吭
這如何經(jīng)得起詰問
所以干脆避而不見省的尷尬
王用汲沒法子只能到趙貞吉的簽押房堵譚綸
譚綸面對王用汲的一連串質(zhì)問
看都不敢看他
只能沉默無對
王用汲從他的表現(xiàn)就猜到了
抓齊大柱的旨意趙貞吉譚綸一開始就知道的
這兩人明知道通倭的真相
更知道海瑞和齊大柱的這層關(guān)系
還任由齊大柱被抓去
這不僅僅是枉顧齊大柱的命
更是讓海瑞有了被追究的把柄
所以王用汲會感嘆官場無朋友
方才的十分義憤已化作七分的悲涼
?
(23:52那好-23:20說法)
王用汲說書生自有崚嶒骨
這話正是他這位“書生”的真實寫照
譚綸被王用汲用話逼到這個份上
才吐露了真相
?
(24:42抓齊大柱-24:57辯陳)
面對這樣的質(zhì)問
譚綸當(dāng)然不好意思說
哎呀皇上的話我怎么敢頂啊
于是他又搬出了大局向王用汲解釋
(25:25齊大柱-25:53銀子)
海剛峰背后牽著我譚綸
這幾乎是譚綸的起手式了
(牽著我譚綸)
譚綸要勸誰就嘴巴上和誰綁在一起
意思就是我們是同乘一船的人
我怎么會害你們呢
?
當(dāng)然譚綸這段話也不都是為了摘自己而說的
譚綸分析也大體是對的
我們這里先理一下邏輯
齊大柱通倭到底能起什么作用?
首先整個朝野博弈是動態(tài)的
很多事的發(fā)展沒有必然因果
在這件事里也一樣
齊大柱通倭了必然能證明海瑞有問題嗎
不能
它只是提供了一個由頭
它既可以進一步追究海瑞
也可能就此打住
這要取決于后面的博弈
我們要結(jié)合后面的劇情來看各方圍繞齊大柱這件事的各自目的
?
嚴嵩動齊大柱是找補輸局的
他要向清流示威
否則嚴黨的地位會進一步下滑
但嚴嵩動齊大柱的目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或者說要不要進一步去動海瑞
嚴嵩是沒考慮好的
這個心態(tài)要結(jié)合后來嚴嵩和嚴世蕃的談話來看
嚴世蕃想借著齊大柱這個引線把火燒到海瑞乃至高拱張居正的身上
所以策動了御史上疏
而嚴嵩比嚴世蕃考慮的更遠
他擔(dān)心這樣會把火燒到裕王的身上從而觸怒嘉靖
所以嚴嵩勸嚴世蕃不要惹事
父子的分歧不在于方針上而在于判斷上:
嚴世蕃覺得嘉靖會繼續(xù)站在自己這邊
而嚴嵩已經(jīng)愈發(fā)認識到嚴黨的失勢
?
很顯然嚴嵩的預(yù)判更為準(zhǔn)確
嘉靖本人抓齊大柱沒有要搞清流的意思
只不過是安嚴黨的心
一個齊大柱換巡鹽的銀子當(dāng)然是劃算的買賣
但是嚴世蕃繼續(xù)往上捅
這就引來的嘉靖的那句名臺詞
(朕的兒子)
?
所以齊大柱被抓這件事到底會引發(fā)什么連鎖反應(yīng)
清流和嚴黨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之前裕王府會議的時候高拱就擔(dān)心了海瑞的處境
此刻王用汲和譚綸也是一樣的判斷
他們猜到了嘉靖抓齊大柱是為了嚴黨的銀子
但他們沒有猜到嘉靖交換這些銀子的籌碼
就只有一個齊大柱
這里還是要再再再再強調(diào)一下
大明的博弈是見招拆招
每個人對事情的判斷都是一種可能性而沒有錦囊妙計式的料事如神
所以很多事情都會出現(xiàn)偏差
那些我預(yù)判了你的預(yù)判
再根據(jù)你的預(yù)判做對策之類的套娃計謀
在現(xiàn)實里幾乎不可能出現(xiàn)
?
綜上
譚綸的判斷大體是對的
嘉靖抓齊大柱就是為了穩(wěn)住嚴黨
所以這件事譚綸他們阻止不了
但他們都不知道
嘉靖是看過海瑞的供詞的
對通倭這件事心知肚明
嚴嵩逼嘉靖這一下
嘉靖心理是極其不爽的
更沒有用齊大柱打裕王臉的意思
嚴世蕃后來對嘉靖這個心理的誤判
也算是加速了嚴黨的倒臺
?
分析到這個份上
王用汲也就體諒了譚綸幾分
但也更加的憂慮起了海瑞
畢竟抗衡嚴黨和抗衡嘉靖是完全兩個次元的游戲難度
?
(26:11齊大柱-26:43干系)
大明里律法道理的角力是建立在雙方權(quán)力沒法碾壓的情況下
嘉靖燒海瑞的供詞有雞毛道理嗎
但徐階敢嘴蹦半個不字嗎
抓齊大柱本來就是沒道理的事情
這是權(quán)力層面的對抗
拿道理對抗嘉靖的權(quán)利
這屬于拿批判的武器對抗武器的批判
壓根不在一個次元
譚綸的這個建議基本上屬于盡人事聽天命了
?
在譚綸這般說法下
王用汲又相信了譚綸一切都是為了周全大局的苦心
(26:52我來-26:59苦心)
我相信作為旁觀的第三者
大家都能看出來
譚綸所謂的苦心是建立在不苦自己的基礎(chǔ)上的
譚綸分析的也有道理
但他的所有分析都是置身事外的一種出謀劃策
能成就成
不成你齊大柱海瑞的死活我譚綸也顧不上
?
但王用汲作為局內(nèi)人就摻雜了感情成分
對譚綸總是帶著寬容的濾鏡
這是一種人之常情
每個人對事物的評判都會帶有感情成分
對自己喜歡的人和事很容易寬容的往好處想
?
(27:15你準(zhǔn)備-27:46一塊)
譚綸王用汲知道蕓娘身上有司禮監(jiān)的牒文都很吃驚
并猜測這是嘉靖的意思
息事寧人確實是嘉靖的心思
但嘉靖本人是不會管到這么細的
蕓娘能拿到司禮監(jiān)的牒文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呂芳的照拂
王用汲譚綸對這段曲折公案當(dāng)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會想不明白
這也再次體現(xiàn)了信息差下每個人的判斷局限性
?
在嚴世蕃見到鄢懋卿之前
小說還有段很詳細的描寫:
由于嘉靖四十年突然天降瑞雪
各漕運衙門怕河道被凍上
趕忙在這幾天把各種稅收銀子和貢物往京里運
導(dǎo)致這幾天的河道出現(xiàn)了擁堵
?
而一片擁堵中鄢懋卿的巨大船隊
插著“都察院”、“總鹽運使司”、“鄢”的旗號駛來
讓原本爭吵搶道的官船嚇得紛紛避讓
而鄢懋卿的船隊后面還有一條小客船悄悄跟著
這條小客船便是朱七押送齊大柱的船
這也是后來呂芳掌握了另外兩條船動向的伏筆
——朱七從鄢懋卿巡鹽開始就跟著他了
?
(28:32冬至-29:02不為過)
嚴世蕃為了鄢懋卿搜刮上來的銀子而興奮不已
這其實是一個悖論似的死結(jié):
倘若嚴黨搜不上來銀子
那他們對嘉靖而言就沒有任何用處了
但倘若他們能搜刮上來大量的銀子
就說明大明的財政都集中到了嚴黨手里
嚴黨越證明自己能弄銀子
越說明他們這顆腫瘤吸收大明這幅“軀體”的營養(yǎng)越狠
他們越在財政上體現(xiàn)“有用”
越說明他們對國家的危害之深
所以此時的嚴黨結(jié)局已經(jīng)注定
嚴世蕃的得意之處
恰恰是他們的覆滅之因
?
(29:36停車-30:56喝酒)
這里電視劇和小說有些差異
主要應(yīng)該是經(jīng)費問題
小說里嚴世蕃是在碼頭邊等著鄢懋卿的
如果要按照小說拍
需要有熱鬧的碼頭和擁擠的船隊
光這一幕需要的費用就不知道多了多少
?
小說里朱七是故意吩咐自己的小船
在鄢懋卿的大船靠岸前搶到了前面
岸邊接鄢懋卿的人見這條小客船如此大膽
才喝住了小船準(zhǔn)備抓人
而電視劇在街道攔著朱七一行人就沒有小說合理
從小說的這個描寫
更能明顯的體會到朱七就是故意搞事的
朱七說司禮監(jiān)催的急
難道會急到這么一個前后腳的時間嗎
結(jié)合朱七對鄢懋卿巡鹽的監(jiān)視
朱七也是隱隱嗅到了嚴黨命不久矣的味道
故意來這么一番操作
就是為了掃下嚴黨的興
?
嚴世蕃看到朱七押送的是齊大柱
心里當(dāng)然是得意的
嚴世蕃讓人上疏參了齊大柱通倭
他以為朱七抓齊大柱是他參奏的結(jié)果
這給了嚴世蕃嘉靖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信號
他讓朱七把齊大柱這個“倭賊”背后的人審出來
話中有話的意思很明顯
而朱七干脆不搭茬
也是一種態(tài)度暗示
?
(31:07好大-31:26報喜)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這世上本有很多事就是這樣
看起來正是燦爛輝煌時候
也許已到了最后的回光返照
嚴世蕃以為眼下都是好兆頭
卻沒想到瑞雪到雪崩
也就是一場雪的時間
?
這里有個有細節(jié)
在小說里直到剛才被嚴世蕃叫了七爺
劉和平才第一次寫出了朱七的名字
之前一直以錦衣衛(wèi)那頭來代稱
我感覺劉和平在構(gòu)思朱七這個角色初期
是把他當(dāng)一個劇情工具人用的
寫到后面發(fā)現(xiàn)劇情還需要朱七有更多表現(xiàn)
才賦予了朱七更多筆墨
所以小說里出場了半部戲的朱七
才第一次有了姓名
?
(31:53七爺-32:19沒勁)
按小說設(shè)定
自朱元璋時起
錦衣衛(wèi)里功夫最高的十三個人便號稱“十三太?!?/p>
這位置一直沿襲下來
十三人中有人死了或者走了
便再選人補上
朱七由于深受嘉靖喜歡
便被賜了國姓
七自然是十三太保里排老七
所以叫做朱七
?
小說里還有個細節(jié)
朱七抓了齊大柱押往京城的路上
一直沒有給齊大柱上枷鎖
直到要下船了才給齊大柱戴上
并特意給沒帶衣服的齊大柱找了件厚棉衣
足見朱七對齊大柱的照顧
?
(33:12京城-34:04何苦)
齊大柱雖然是個粗人
但眼下的情形還是很清楚的
一腳踏入錦衣衛(wèi)的昭獄
一腳也就踏入的棺材
他決絕的讓柱嫂走
也是害怕柱嫂被牽連
出獄的希望如此渺茫
不如斷了柱嫂的盼望
讓她能繼續(xù)好好生活
我之前說過
柱嫂的剛烈是一種自我選擇
并非是把自己作為了齊大柱這個丈夫的附庸
柱嫂固然不應(yīng)當(dāng)輕生
但背后透出的在那個年代所覺醒的自我意識
是稀有而珍貴的
這不能同禮教下所謂的“貞潔”等同起來
明清的“貞潔”文化只有腐尸般的臭氣
是禁錮人性的巨大糟粕
?
朱七瞬移到柱嫂邊上又是小說里的武俠橋段
電視劇秉承著盡量淡化劉和平在小說里
忍不住放飛自我的超現(xiàn)實描寫的原則
干脆不交代朱七是如何出現(xiàn)在柱嫂邊上的
只給了攔住柱嫂的鏡頭
?
從朱七這一系列的行為
很容易看出來朱七錦衣衛(wèi)的身份之外
有血有肉的人性部分
即便整部大明王朝的基掉沉悶灰暗陰冷甚至絕望
但我覺得劉和平老師在可以透露人性的時候
總是不乏筆墨的滲出了他的情感
張愛玲在她的《獨白》中寫道
“傻了二十多年
知道自己是個小人物
一只螞蟻一棵小草而已
只要自己坦坦蕩蕩心安理得
學(xué)會了沉默
體內(nèi)的血液卻無法冷卻
有時還沖動
就這德行了”
一個普通人無法左右太陽的起落
倘若能對夜中的螢火蟲保持一份欣喜
走過的這一遭就不會沒有意義
?
一場祥瑞般的大雪似乎給嚴黨帶來了氣運
但大明唯一能呼風(fēng)喚雨的人卻換了想法
三百萬銀子究竟會砸出什么樣的響聲
我將在下期繼續(xù)解讀
喜歡這個視頻請點贊投幣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