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人格-朱正廷』3.2流沙〔下〕

從Mr Ketterley的辦公室出來時,時鐘不過指向下午一點,據(jù)下一節(jié)課上課時間還早,就是去了,也不過站在走廊里等待,于是你干脆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發(fā)呆,如果沒有擾人清閑的煩人精們突然出現(xiàn)的話。
“顧七陌,是你自己走,還是要我們幫你一把,自己選吧。”
你看,約架的話總是一塵不變,連地點也還是當初的那個美術(shù)教室,真不明白畢雯珺所說的學(xué)校方面大為震怒是否夸大其談,還是這些孩子們真正狂妄又不要命。
欺凌時的表情也很重要,要帶著三分冷笑、三分輕蔑、三分狂妄還有一分若無其事,語氣要尖銳,用詞更要精準,比如你眼前的這一個,就是典型的好例子。
“顧七陌,你可真要臉啊,被我們教訓(xùn)了一頓不夠,還有臉纏著畢學(xué)長,讓他為了你的破事和學(xué)校周旋協(xié)商!”
〖顧小姐,關(guān)于前些日子您在美術(shù)教室遭遇的事情,我們深感抱歉,然而,因為您和其他同學(xué)的私人爭執(zhí),導(dǎo)致無辜同學(xué)作業(yè)被毀、無法結(jié)業(yè),卻是不爭的事實?!?/p>
“在國內(nèi)的時候,聽說你就一直死纏爛打、不要臉面,怎么,富家小姐追出國門無人管束了,就更加恬不知恥了嗎?”
〖學(xué)校本來打算公事公辦,是畢雯珺先生再三與我們溝通,并表示會一力承擔所有損失,所以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顧小姐,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呵,到此為止,做錯事的人照舊肆無忌憚,沒錯的,卻要打掉牙往下吞嗎?真是公正合理。
你勾了勾唇角,嘆了口氣,本來并沒有打算用暴力解決問題,但奈何有些人不識好歹,就沒辦法了啊。
反手抓住欲扇你一巴掌的女生的手腕一扭,你拽著她的領(lǐng)子來到講臺,那里還放著今天用作臨描的歐式燭臺,用來固定蠟燭的底座有一根長長的刺,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用那尖刺抵著她的眼皮輕輕滑動著,直到那孩子癱軟著、顫抖著、崩潰著大喊“求你放過我”,你輕輕地笑開了,湊在她的耳邊,聲音像裹了蜜糖的毒藥:“你看,我就是這樣的瘋子啊,若是再招惹我,這根尖刺就不會僅僅停留在眼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宿主,其實你才被朱正廷奪舍了吧?。?!這樣看下來你才是黑化了需要被治愈的那一個啊口胡?。?!】
漫不經(jīng)心的丟掉手中的兇器,你看也不看被嚇壞的女孩子們跌跌撞撞一路跑出教室,只是看向教室對面,你總覺得剛才有什么人在看著這里。
“有什么關(guān)系?!蹦闩牧伺氖郑瑩崞揭路系鸟薨?,“就像幫人溫習(xí)功課是一種復(fù)習(xí)的手段一樣,治愈他人也是治愈自己的一種方法吶?!?/p>
于是,當下了課,你出現(xiàn)在校醫(yī)室,并且一臉詫異的看著新晉校醫(yī)——朱正廷時,內(nèi)心除了有些疑惑,卻是波瀾不驚。
“怎么又把自己弄傷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蹙著眉頭,朱正廷轉(zhuǎn)身去拿消毒藥水,語氣里是滿滿的心疼和擔憂。
你乖乖坐在病床上,一臉的乖巧和真摯:“沒有沒有,就是上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手肘磕到了?!?/p>
然后在朱正廷回復(fù)前補了一句:“因為在上最后一級臺階時,不小心看到了坐在咖啡館里的某人?!?/p>
翻找紅藥水的指尖一頓,朱正廷轉(zhuǎn)過身來,金屬眼鏡后的琥珀色瞳孔微斂:“對不起,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結(jié)果卻讓你受傷了?!?/p>
你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的,只是想到明明朝夕相處著,結(jié)果連你什么時候在我們學(xué)校入了職都不知道,實在是后知后覺?!?/p>
雙腿不安分的晃來晃去,你嘆了口氣,有些挫敗的小小聲嘟噥道:“突然覺得,作為房東小姐的自己好沒用啊好沒用……”
有些好笑的看著你莫名低落的樣子,朱正廷拿著消毒棉簽和紅藥水,走到你身邊。
身邊的床面突然陷下,朱正廷小心將你的袖子挽好,看了看創(chuàng)面,出其不意的問道:“你腦補了些什么?”
“逃離家族的富家子或者殺手什……”被溫潤的聲音無意識引導(dǎo)出心中所想,你話還沒說完,就被朱正廷捏住臉頰。
似乎覺得手感不錯,他捏了好幾下才放開,又替你揉了揉:“疼不疼?”
“……疼?!?/p>
“傻孩子。”朱正廷輕輕笑開來,像是有一樹薔薇綻放在他的唇畔,“寄住在你那里的原因,雖然現(xiàn)在還不能說,但絕不是你想的那樣,而這里的工作是我這兩天才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才投的簡歷,今天是來面試,因為不知道結(jié)果如何,事先就沒有跟你講?!?/p>
輕輕用棉棒蘸上你的傷口,然后在你疼的一顫卻想裝作若無其事時,輕輕吹了吹,朱正廷勾起唇角:“不過我通過了面試,從今天起就正式入職,以后可以每天一起陪你上學(xué),接你放學(xué),還能補貼家用、替你分擔,所以以后不用這么辛苦了啊,陌陌。”

春光和煦,白色的窗簾被微風(fēng)吹的細細拂動,朱正廷低頭看著你,漂亮的眉眼浸潤在春光里,琥珀色的瞳孔像是盛滿了星辰大海。
命運像是流沙,細碎而又不可逆轉(zhuǎn)的傾瀉而下,遮天蔽日,讓人在無盡的無望與希望中掙扎徘徊,絕望而彷徨。
就如同此時的你,看向窗外正對著的美術(shù)教室。
就如同彼時的朱正廷,看向拿著燭臺、眼里透著三分冷酷的你,神色莫名。
你看,你們都是帶著殼的蝸牛,把自己的內(nèi)心藏在殼里,用柔軟的身體包裹,以為這樣就能所向披靡。
但,那是一座孤城啊,外面的人進不來,里面的你也出不去。
“她看起來,像是同你和我講過的不一樣?!?/p>
“那孩子向來是這樣,嘴上逞著強,其實內(nèi)心善良的不得了?!?/p>
“所以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守護?”
“不,或許……是為了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