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山奇緣錄(二)
自從貴生拜了胡先生為干爹后,胡先生就經(jīng)常到姚家做法、念訣,搞得烏煙瘴氣,連下人們都看不過去了,但姚太太很信任胡先生,下人們都敢怒不敢言。誰知這一來二去,姚太太和胡先生互有好感,眉來眼去,暗地里好上了。結(jié)果有一次被明生看見了,姚太太和胡先生怕他告訴男主人姚老爺,就去拉攏他,但明生乃一片清純,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只知男女授受不親,所以一片茫然。胡先生以為他在裝糊涂,就暗暗和姚太太商量暗害他。
突然有一天,貴生發(fā)高燒,昏睡不起,胡先生就說是明生沖撞了太歲,才導(dǎo)致貴生替他擔(dān)了災(zāi)難。如果要救助貴生,就應(yīng)該讓明生跪在門外三天三夜求神明保佑,然后胡先生再做法,方能轉(zhuǎn)危為安。姚太太聽了二話不說,就命令明生跪在門外,不讓起來。而鄭先生勸姚太太,貴生是偶感風(fēng)寒,吃幾副祛風(fēng)寒的湯藥就可以了。而姚太太這時對胡先生言聽計從,根本不聽鄭先生的話,趕忙安排胡先生做法事,花費(fèi)白銀近百兩。鄭先生則悄悄熬好中藥給貴生服下。
明生遵從姚太太的命令跪在門外,可一個時辰不到,他就熬不住了。明生母親看著自己的兒子在門外跪著,受盡這么大的苦,但她除了心痛又能怎么辦呢?自己是姚太太收留的,現(xiàn)在還寄人籬下……大約跪到酉時,明生支撐不住,突然一下子昏死過去,面如土色,幾乎沒命。明生母親一看頓時哭厥過去。姚太太一看,氣得大罵:“一對沒用賤種母子,耽誤我兒子治病,我兒子可是大富大貴的命,把他們抬出去,不要死在我家門口?!庇谑窍氯司桶阉麄兲У搅嘶囊?,扔在地上就走了。這時,光明寺的方丈得知消息,就趕過去,把他們抬回寺廟,用水灑身,又為他們念誦 “觀世音菩薩圣號”,并熬好中藥給他們服下。明生母親很快恢復(fù)了,方丈就跟她說,你的情況我知道了,你就留在寺院廚房做飯吧;我跟姚太太和鄭先生說一下,讓明生白天陪貴生讀書,晚上就回寺廟居住。明生母親趕忙跪謝方丈大恩。
過了幾天,貴生病好了,這時胡先生更是洋洋自得,把自己吹噓得有如天神下凡,姚家上下對他五體投地,唯獨(dú)鄭先生知道那是自己給貴生喂了草藥他才康復(fù)的。在胡先生的“做法護(hù)佑”,姚太太的嬌慣和 “大富大貴”的預(yù)言下,貴生越來越飛橫跋扈,并染上了一身惡習(xí),但總算“祖上有德”,考取了秀才。而明生卻嚴(yán)格按照鄭先生的教導(dǎo)、安排,努力學(xué)習(xí)四書五經(jīng),并跟著方丈持誦《心經(jīng)》《金剛經(jīng)》等,學(xué)業(yè)突飛猛進(jìn)。

又過些年歲,貴生和明生都大了,姚太太安排貴生進(jìn)京趕考,并讓明生一起作伴。鄭先生把自己手頭的積蓄給了明生,但還不夠路費(fèi),方丈平時也很少收受眾生供養(yǎng),自己也很貧寒,只能把自己的玉制佛珠當(dāng)了,湊了一些盤纏給明生趕考用。到了京城后,貴生和明生從來沒有見到如此繁華的都市,車水馬龍,什么都有,明生真有點(diǎn)“劉姥姥進(jìn)大觀園”的感覺。貴生在家時,染上了惡習(xí),平時經(jīng)常出入勾欄瓦舍。由于離考試還有一段時間,貴生惡習(xí)頓顯,由他請客,拉著明生去了一家“貴喜院”喝花酒。明生根本不知何為花酒,就被貴生糊里糊涂的拉進(jìn)來,安排在一個房間里,老板娘給他帶來了一個名叫若蘭的年輕漂亮女子,把門替他掩上。明生一看不知所措,不明白怎么會有女的進(jìn)來呢,但也眼前一亮,怦然心動。就在這時若蘭姑娘突然大聲哭起來了,并跪在地上哀求。明生馬上持誦心經(jīng),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跟若蘭姑娘交流起來,得知她被誘拐賣到妓院,其實(shí)已有婚約。心上人是一個秀才,他得知若蘭被拐賣進(jìn)妓院,趕忙回家為其贖身籌錢,但過了幾日還沒來,老板娘就等不及了,命令她出來接客。這是她今生第一次受辱,也許這就是命運(yùn)或黑或白,或生或死的開始。聽了若蘭的哭訴,明生跟若蘭說:“姑娘放心,我乃一讀書之人,自知名節(jié)大義,我可以暫時在姑娘房內(nèi),費(fèi)用照付,直到你的心上人來贖你。”就這樣,明生合衣通宵達(dá)旦,秉燭夜讀,對姑娘相敬如賓,從不主動打擾若蘭姑娘。過了幾天,若蘭的心上人終于來了,贖走了她。秀才和若蘭跪地磕了三個頭感謝明生的救命之恩。但是,明生那點(diǎn)盤纏根本不夠用,于是他向貴生借了一些銀兩交了店錢。由于缺錢,明生只好獨(dú)自在京城賣字,寫狀紙賺些銀兩生活,累了隨便找個地方休息。而貴生由于有錢,很快結(jié)交了一些壞朋友,整天在妓院喝酒,別人勸他復(fù)習(xí)功課,他狂言:“算命先生說我是大富大貴的命,一定會考上狀元的?!苯Y(jié)果在考試的頭天晚上他還喝得爛醉如泥,第二天醒來時,已錯過了考試時間,不能入場。相較而言,明生卻考取了二甲進(jìn)士,在經(jīng)過點(diǎn)翰林后,皇上下旨安排他到川中做官。
貴生呢,由于整天花天酒地,最后錢財花光,被趕出了妓院,又錯過了考試,自己灰溜溜乞討回家。這個消息傳來,胡先生一看自己的謊言遮不住了,就把自己跟姚太太的奸情說了出去,卷著銀兩逃走了,而姚太太一聽之后得知自己被騙財騙色,覺得無臉見人就懸梁自盡了,而姚老爺也氣絕身亡。結(jié)果下人們私下把姚家財產(chǎn)變賣瓜分。鄭先生滿臉老淚縱橫,好好的一家人被一個算命的江湖騙子騙得家破人亡。方丈也感慨一切皆是因果啊,如果當(dāng)初姚太太不迷信算命先生,而好好的學(xué)佛,或許命運(yùn)不會如此,然而一切沒有假使,只有因果不昧。
明生上任前夕,決定回家感謝方丈和恩師,并帶上自己的母親一起赴任。母親告訴他,自己是姚太太救助下,才有了今天,雖然姚太太聽信算命先生的胡言落得悲慘下場,但我們不能忘恩啊,貴生現(xiàn)在家破人亡,就把貴生帶上,讓他給你做個仆人吧。至少我們可以照顧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