サリシノハラ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條叫做枝江的大河,將隔岸的兩個村子分隔開來。由于古時候的產能不足,人們無法建造用來通行的橋梁,也無法通過劃船渡過這湍急的河水。于是兩岸的人只能雞犬之聲想聞,老死不相往來。
有一天,一個小伙子來到河邊垂釣。等待許久,也沒有一只魚兒上鉤,百般無聊之下,他開始望著對岸的村子發(fā)呆。這時,他看到河對岸來了一個姑娘,蹲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旁浣紗。也許是一時興起,他憋足了勁朝對岸的姑娘喊了一嗓子。對岸的姑娘注意到了他,朝著他揮了揮手。
小伙子的大腦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那位姑娘;距離太遠,對方又聽不清他說的話。于是情急之下,他來了一段即興的舞蹈,看起來即笨拙又搞笑。
對岸的姑娘似乎被他逗樂了,彎下腰捂著肚子顫抖著。片刻之后,姑娘便起身也來了一段舞蹈,婀娜多姿的形態(tài)讓小伙子陶醉其中。相隔幾百米的兩人,雖然無法看清對方的真實容貌,但是小伙子心想:那位居住在隔岸的姑娘,能被自己笨拙的舞蹈而逗笑,她一定是個善良有趣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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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一天,無論刮風下雨,小伙子總是會在每天的向晚時分來到岸邊,裝作垂釣,眼睛卻望著對岸。他在等待著那個姑娘的出現(xiàn)。姑娘并不是每一天都來對岸的岸邊,有時一個周會來四次,有時是三次。兩個人無法通過語言來交流,有時小伙子會展示今天釣上的大魚,有時姑娘會展示自己新做的衣裳,兩個人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獲知彼此碎片化的信息。
小伙子無法得知姑娘是否也愛上了他,他知道自己這輩子也無法渡過眼前的枝江來到那個姑娘身邊。他無法看清姑娘的臉,甚至不知道姑娘的真實姓名,可是這并不妨礙自己愛上了她,雖然這一份感情終究會無疾而終。
幾年的時間轉瞬即逝,姑娘來到對岸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了。終于有一天,那個姑娘再也沒有出現(xiàn)了。小伙子也放棄了垂釣,不再來到岸邊這個傷心之地,他想忘記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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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后,在一個櫻花飄落的午后,他突然想去岸邊再看最后一眼。他從庫房里找到塵封已久、布滿蜘蛛網的漁具,仔細的擦拭之后便來到了岸邊。
須臾,從他的耳邊傳來震天動地的鑼鼓聲和鞭炮聲。小伙子仔細一聽,發(fā)覺這聲音來自對岸。他看到對岸駛過一個大紅花轎,在一塊大石頭旁短暫的停了一下,又漸漸遠去,消失在鞭炮齊鳴后的氤氳里。
小伙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手中的魚竿丟到了一邊。他望著對岸的那塊大石頭喃喃自語,淚水從眼角徐徐流下。那塊大石頭正是對岸的姑娘第一次出現(xiàn)的地方,姑娘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自己出嫁了,不要再掛念自己了。
小伙子擦拭了自己的淚水,露出了釋懷的笑容:那位居住在隔岸的姑娘,雖然此生無法得知她的姓名,不曾看清她的真實容貌。但是這位善良的姑娘已經找到了人生歸宿,自己發(fā)自內心的為她感到欣慰。
?后來,小伙子也成家立業(yè)了,在河的這一岸過上了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有時在夜深人靜之時,他會望著夜空中的璀璨星河,向孩子們講述自己年輕時在河邊遇到的那個姑娘。有時被孩子媽聽到后還會挨一頓訓,孩子們在一旁哈哈大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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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故事里的小伙子就是我們,故事里的姑娘就是她們。我們此生注定無法跨越那條橫亙于眼前的枝江,接觸到現(xiàn)實中的她們。終有一天,她們會畢業(yè),會有我們不知道的人生;而我們也會回歸到自己的生活,一個魂的印記也會隨著歲月從身上漸漸擦除。
可是,在我們最美好的青春里遇見了她們,隔岸的彼此都變成了更好的自己,找尋到生活中難得的快樂。幾十年后,當我們夢見這段回憶時,或許夢里的自己依舊是年輕時的樣子,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她們那跨越時空的聲音,夢境之外我們那蒼老的嘴角也會浮現(xiàn)出笑容……
我想,遇見她們的這段日子也許就是我們人生中最珍貴的寶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