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機神咆哮Demonbane——機神胎動 第一章
第一章 古都擾亂——霧之夜、目光炯炯之獸(2)
“魔術(shù)之衣”穿上身之后,魔導書和魔法師之間,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心同體了。
在魔導書中記載的外道之知識刻入魔法師的血肉,衣服表面浮現(xiàn)的魔法文字會在全身上下發(fā)出魔力的波動,產(chǎn)生如施法一般的支援效果。
那是未知的力量——其實,本來魔法就是超出人類理解之外的一種“力”。
以人類意志驅(qū)動的、人外的理論。這就是魔法的本質(zhì)。以人的身體和非人者——魔導書合二為一的魔法師,就能因此而做到超越常理的事情。
但是,那也需要魔法師擁有強大的自制力。取得了超人之力的他們,之所以仍可被稱為人類,只是因為對自我精神的控制而已。
然而,現(xiàn)在——
阿茲萊德已經(jīng)失去理智了??吹揭恢弊分鹆宋迥甑脑箶场鞍狄估杳鲌F”的魔法師拉亞爾·羅弗蒂就在眼前,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到了那一點上。
(阿茲萊德——別急躁,阿茲萊德!)
可是,《阿爾·阿吉夫》的話語,已傳不到主人心中了。
表面浮現(xiàn)出飛翔咒文的“魔術(shù)之翼”(Magius Wing)以威猛的氣勢,將空氣斬裂。阿茲萊德在煙一樣濃的濃霧中,掃視下方的街道、看著月光照耀的高空——被超常的力量強化過的視力,終于捕捉到了在空中飄浮的那個人。
“羅弗蒂!”
阿茲萊德猛揮了一下彎刀。同時,在術(shù)衣全身上下都浮現(xiàn)出維瑞之印,“魔刃鍛造”的咒文無數(shù)次地回響著。
力量——
力量——
賜予力量!
阿茲萊德四周,同時顯現(xiàn)了和他右手拿的那把一模一樣的六把偃月刀。
把手里的刀向前投出,那飄浮在空中的六把就緊跟著飛了出去。七支魔刃的刀身上浮現(xiàn)出“投擲”的咒文,飛快地回轉(zhuǎn)著,迅速加速,然后,又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控制,各自描畫著不同的直曲軌道,向羅弗蒂攻來。
啪嚓——飛來的刀刃斬過長袍,袍子化成破布掉落地面。
在那瞬間之前飛離的、拉亞爾·羅弗蒂的身形,卻停留在空中。
在月光照耀之下,褐色的裸體發(fā)出淡淡的光輝。那舒展的肉體的手中,出現(xiàn)了一本魔導書、一把短劍。簡直是一幅只會出現(xiàn)在幻想中的光景——
“……??!”
阿茲萊德陡然在空中停下。
“動搖了呢,阿茲萊德?!?br/>
從年輕女人的雙唇中,發(fā)出了老人顫抖的嘶啞的聲音。
在羅弗蒂左手中的、如血般鮮紅的魔導書——《流血祈禱書》啪啦一聲分解了,書頁裹在女人的身體上,變成和亞斯拉德相同的魔術(shù)之衣。
接下來,羅弗蒂用左掌抵住劍尖,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手掌立刻被鮮血染紅——仿佛蘊涵著不祥的能量,鮮血發(fā)著紅光。
羅弗蒂吟唱著咒文,甩了一下左手。被甩出去的血液,在空中變成了灼熱的飛石。
與此同時,阿茲萊德也攻擊了。用彎刀的刀刃把飛石打開,七把利刃緊緊地逼著羅弗蒂而來。
吐出嘲笑,在七重斬擊觸及自己之前,羅弗蒂避開攻擊,將距離拉遠;阿茲萊德繼續(xù)緊追過去。
兩名魔法師象怪鳥一樣飛翔在倫敦上空。而在拼命進行攻擊的阿茲萊德前方,羅弗蒂只是輕捷地舞動身形。
阿茲萊德沒有任何躲閃。在那攻擊的空隙間,羅弗蒂用飛石反擊;取代已經(jīng)打昏了頭的阿茲萊德,阿璐在術(shù)衣表面張開防護咒文抵擋。
但是,行使的法術(shù)不同,使得攻擊和防御的效果都降低了。乘著這機會,羅弗蒂對亞斯拉德造成了確實的傷害。
不久,阿茲萊德的速度就降下來了。氣息凌亂,褐色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燒傷的痕跡;最后,他把七把刀都扔了出去,但那刀也只是空虛地消失在羅弗蒂的后方。
“很棒,很棒——但是……”
羅弗蒂嘲笑的臉上,流過一道血跡。
在數(shù)百次的斬擊之后,這是唯一的一點成果。
“倒挺有氣勢的嘛——哼哼……”
干枯地笑著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妖艷的女聲。
“哼哼哼——你的刀,可真是熱烈啊?!?br/>
羅弗蒂用手指擦臉,又舔著手上的血。
然后,張開雙臂,露出術(shù)衣的胸前,開口笑了。
“來,給我更多吧,阿茲萊德——我的愛人啊?!?br/>
“——你這混蛋!!”
(阿茲萊德,你很不對勁啊!——不要被這挑釁迷惑了!)
但是,這話也根本沒被阿茲萊德聽進去。
“拉亞爾·羅弗蒂——那張臉,那種聲音,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七把彎刀帶著風聲,朝阿茲萊德飛了回來。其中一把回到阿茲萊德手中,另外六把向他身上刺去——不,在刺到身上之前,構(gòu)成魔刃的術(shù)式就開始分解,被術(shù)衣吸收了。
“而那身體,更要從這世上消滅!”
吸收了那六把刀的魔力,術(shù)衣表面的咒文瘋狂地閃耀著。那光芒通過阿茲萊德的手臂,集中到手中的偃月刀上。
阿茲萊德雙手握著偃月刀向空中刺去,只喊了一個名字。
“艾恩!”
轟——
空氣鳴響著。月亮、云朵、還有大地,也都鳴響著。
越過次元的墻壁,有什么東西正在響應著阿茲萊德的召喚。
嘩啦啦——黑色的魔翼分解了,變成數(shù)十張長方形的書頁,浮游在空中,呈圓形把阿茲萊德圍在中央。那是能夠最大限度地發(fā)揮魔導書的力量的,“詠唱形態(tài)”。
在一頁頁書頁上,顯示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復雜咒文和魔法文字?,F(xiàn)在展開的,是魔導書《阿爾·阿吉夫》所擁有的最強術(shù)式、“機神召喚”。
阿茲萊德全心全靈地將咒文吟唱:
永恒(Aion)!
時之齒輪 斷罪之刃
從遙遠悠久之盡頭而來的虛無——
永恒(Aion)!
在汝之前,無人可避,無處得逃
為汝所觸,縱為不死者亦將收獲無盡的死亡!
飄浮著的書頁和他的吟唱相應和,那表面的發(fā)光紋路開始以機械般的律動與之同調(diào)。在由聲音和光編織成的、立體魔法陣的空間中,物質(zhì)開始變化了——
轟——??!
鋼鐵的巨軀從中顯現(xiàn)。
被化成語言、壓縮、封印在魔導書之中的“有翼之鋼神”——鬼械神艾恩,在魔法陣中展開,瞬間化為實體。
向周圍發(fā)散的沖擊波,將城市上空的濃霧吹散。
阿茲萊德進入機神之中——不,應該說是以他為中心,機體組合起來。在“詠唱形態(tài)”下的魔導書,就是魔法師和鬼械神之間的中介;然后,魔導書、魔法師、鬼械神三者就形成了三位一體的形態(tài),這人造的神祗便能展現(xiàn)猛威。現(xiàn)在,機神就是術(shù)者本身,而術(shù)者同時也就是機神。
“吼啊啊啊!”
阿茲萊德——艾恩的咆哮,震撼著大氣。鋼鐵之拳向羅弗蒂直轟過去。
然而……
召喚鬼械神雖然是魔法師最強的手段,但是當以魔法師為對手的時候,這卻不一定是最佳的選擇。因為,魔法師之間的戰(zhàn)斗,就像是超越世間常理的游戲,不一定必須靠攻擊的速度和力量才能決定勝負。
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羅弗蒂的身體,就和剛才被汽車撞到時一樣,沒有任何損傷地向后飛去。威力足以破山碎石的機神的一擊,卻沒有任何效果。
(那家伙施展了魔法的防御。通常的打擊是無效的。)
“那樣的話,——就燒盡了吧!”
艾恩全身的關(guān)節(jié),都噴出了灼熱的火焰。把暗色的裝甲燒得赤紅,機體周圍吹起熱風,就宛如它正被高熱熔化一般。
帶著魔力的高熱的手掌,對著羅弗蒂的身體抓了過去。和剛才的打擊不同,只要被碰到,一定會是致命的吧。
然而,羅弗蒂像被熱波吹動一樣,輕輕地避開那只手,又如羽毛般輕盈地飛到艾恩的臉前。
“怎么了,阿茲萊德?”
女人的聲音中充滿嘲笑。
“我就在這里喲~~來抓我呀~~”
“你這混蛋——!!”
就在阿茲萊德這樣怒吼的時候——
羅弗蒂揮動左手,一次扔出了兩發(fā)飛石。
飛石直飛向艾恩的雙目,接觸、爆炸了。
幸好,那畢竟不是阿茲萊德自己的眼睛。構(gòu)成機體的術(shù)式,要修復這種程度的損傷也不是什么難事。但是,在那一刻,機神的視力確實被奪走了。
“呼呼……”
羅弗蒂的笑聲漸漸遠去了。
——眼睛看不到?。俊?br/>
跑了嗎——那家伙——
羅弗蒂逃跑了!
……能讓你逃嗎!!
可是,眼睛——可惡?。?!
?。ò⑵澣R德,等一下?。?br/>
“啊啊啊?。?!”
阿茲萊德——艾恩高聲咆哮。
?。ú缓昧恕。?br/>
阿璐連忙試圖奪回機體的控制權(quán),但還是慢了一步。
艾恩體內(nèi)的驅(qū)動機關(guān)——“阿爾哈薩德之燈”被最大限度地激活,迅速燃燒著術(shù)者的靈力,向一切方向爆發(fā)性地發(fā)出熱波。阿茲萊德那“燒滅”的意志,瞬間把艾恩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太
陽。
但是,這攻擊同時也超過了阿茲萊德自身肉體和精神的界限。在阿茲萊德的意識消失的同時,使機體維持物質(zhì)化的力量也失去了。
仿佛被自身的熱力燒盡,鋼鐵的巨體急速分解。阿茲萊德的身體失去機體的保護,直接暴露在殘留于這片空間的高熱之中。
(嘿——)
阿璐用術(shù)衣的翅膀保護著阿茲萊德的身體。魔導書和魔法師一起,化成黑色繭狀的一團,向倫敦的街道上墜落下去。

阿璐回想著她看到的景象。
在被灼熱的波動燒盡前的瞬間,羅弗蒂笑了。在這個空間中留下最后的嘲笑,逃走了。
?。ㄋ窃谡T敵)
而敵人真正的目標是,霸道鋼造帶著的,石像。
把阿茲萊德引開之后,他們就會喪失抵抗能力,然后叫獸人干掉他們就可以了。現(xiàn)在,那個姓霸道的和他身邊的人,大概已經(jīng)不在世上了。
被復仇蒙蔽雙眼的阿茲萊德暫且不說,就連自己也被拉亞爾·羅弗蒂迷惑了——
?。ā媸潜凰A耍?br/>
苦澀地想著,阿璐展開了術(shù)衣的翅膀。
用翅膀吊著失去了力量的阿茲萊德,緩緩地降下。從旁看去,就像是一只抓著人體飛翔的巨大蝙蝠一樣。
阿璐飛向霸道鋼造他們身處的街角。
——身為魔導書,也身為戰(zhàn)士,她已歷經(jīng)千年以上的春秋。在自己的生命中,她也已目睹過不知多少死亡的場景。不管是為了自己的欲望,還是因為無法逃避的命運,而跟魔道扯上關(guān)系的人,最后都會落得死亡的結(jié)局。那樣的人,已經(jīng)死了不止一兩千個了;今天這件事,也不過只是在這個數(shù)字上再增添一點而已。
只是如此。
盡管這樣——阿璐也會盡量確認那些犧牲者的死亡,將之記錄下來,保存在自己的身體之中。那大概是她身為“書”的本能吧。
跟羅弗蒂已經(jīng)打了好幾分鐘。那些家伙有足夠的時間。
在汽車的殘骸周圍,散落著被撕碎啃爛的男女尸體——阿璐所想象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然而,在她面前出現(xiàn)的卻是——

在月光照耀的廣場中央,霸道鋼造、克魯佛特、愛爾達三人背靠著背,組成防御態(tài)勢。在他們周圍,只剩下不到十只野獸了。
“嘿,嘿!打!”
愛爾達的電擊槍不停地揮舞,把野獸逼退。
在她側(cè)面,一只劍齒虎猛撲過來。
“破!”
但它頭側(cè)卻被如巖石般堅硬的拳頭猛然命中,長牙也被打斷了。
“呀,好厲害,你的功夫真棒??!”
獨眼的管家克魯佛特被愛爾達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雙手再次擺出架勢。
“實在慚愧。在真正的空手拳賽里練出來的身手。——著!”
接下來,強力的鉤拳,將從正面撲來的大猩猩打飛出去。
“你們兩位,稍微幫一下我這邊吧!”
胳膊下夾著石像、用手槍連射的霸道鋼造喊道。
“啊——不好,沒子彈嘍。”
他這樣說著的時候——
帶著紅色尾跡的飛石,劃過他的視線。
抬頭看去,在距自己五米高的空中,站著一位身穿紅色術(shù)衣的女性。
霸道鋼造輕笑了一下。
“你來啦,拉亞爾·羅弗蒂?”
“霸道鋼造——保護你的魔法師,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了啊?!?br/>
羅弗蒂用沙啞的老人聲音說著,但那美麗的女性臉龐上卻滿是嘲笑。
在阿茲萊德不在的現(xiàn)在,羅弗蒂已經(jīng)沒有做交易的必要了。
“……把神像交出來?!?br/>
“嘿嘿?!?br/>
霸道鋼造把小包和打光子彈的手槍扔到地上。
“到此為止了吧。油嘴滑舌的家伙?!?br/>
羅弗蒂說;然而,霸道鋼造只是回以無懼的冷笑。
“那么,就用這個東西來對付你,如何?”
這樣說著,他從掛在腰間皮帶上的包里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書。
“那是——魔導書!”
羅弗蒂瞬間現(xiàn)出一絲動搖的神情。但——
“桀!”
左手一揮,投出飛石。
然而,霸道鋼造的動作比她還要迅速。右手結(jié)出法印,左手翻開魔導書——
嘩啦啦——!
魔導書的書頁和皮革封面紛飛而出,在他面前集合成盾的形狀。
盾的表面,浮現(xiàn)出了五芒星形的“舊之印”,將飛石彈開。
“你這家伙……!”
就在羅弗蒂準備再次揮動左手的時候……
唰——!
黑色的刀刃從側(cè)面掠過她的頭前。
是“巴爾塞偃月刀”。
穿著常服的阿茲萊德,由阿璐纖小的身體支撐著,站在那里。
“……羅……弗……蒂…………??!”
燃燒著憎恨之火的雙眼,瞪著羅弗蒂。
然后——
噠噠噠噠噠!
突然,槍彈如雨點般落到石板路上。
頭部和背脊被從上方突如其來的子彈射中的野獸,身體倒下,形態(tài)崩潰了。
“——???”
羅弗蒂望向上空。她那深紅色術(shù)衣的表面,也彈開了好幾發(fā)槍彈。
“真可惜呀,到預定的時間了?!?br/>
霸道鋼造說道。
倫敦上空,巨大的飛艇遮蔽了月光。在飛艇的舷窗中,是約二十個拿著槍的身影。
“切!”
羅弗蒂從霸道鋼造身邊跳開。
褐色的美麗臉龐,此時已被可怕的憎恨充滿。
“霸道鋼造!吾等的神像,吾等必將取回,然后,就會以你的鮮血作為犧牲供獻給它!”
留下憎恨的氣息,羅弗蒂飛走了,消失在建筑物的縫隙之中。還活著的獸人也跟在后面,如潮水般退走了。

從低空飛行的飛艇上,許多人通過繩索滑到地面上。
在打扮得象士兵的男人們前面站著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給人以學者感覺的人。
“亞米塔奇!”
霸道鋼造開口向他打著招呼。
“你要是早點來就好了。我們可是差點就沒命了?!?br/>
亞米塔奇從懷中取出表確認了一下時刻,然后面無表情地說:
“不,時間剛好,霸道先生?!?br/>
在亞米塔奇的指示下,士兵裝束的人們——“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圖書館特殊資料室”的人,開始回收汽車的殘骸和獸人身體組織的殘留物質(zhì),并消除一切痕跡。直到黎明將近,工作終于結(jié)束,這些人才從現(xiàn)場撤走。
霸道鋼造一直在看著這一切。這時,有人走近他的身邊。
“——霸道鋼造?!?br/>
“喲,阿茲萊德,還有——《阿爾·阿吉夫》?!?br/>
霸道鋼造掀了一下帽子致意。亞斯拉德直接開言說道:
“……你果然是個魔法師啊。”
“是非正式的哦?!?br/>
笑著這樣回答,霸道鋼造拿出一本皮革封面的書。
“從未見過的魔導書啊?!逼沉艘谎勰潜緯?,阿璐問;“有一種和我自己很像的感覺。是我的抄本之類的東西吧?”
“沒錯。這是從沃爾密烏斯的《死靈之書》拉丁語譯本轉(zhuǎn)譯過來的——”
霸道鋼造嘩啦一聲翻開書,讓阿璐看到內(nèi)頁。
那是一本奇特的魔導書。而且,即使僅僅以“書”來說,也已經(jīng)足夠奇特了。
書頁上沒有任何的圖片或文字,有的只是許許多多的“洞”——排列規(guī)則的,無數(shù)的圓孔。
“是打孔卡呀……”
愛爾達探過頭來。
“——那,這就是你所說的‘機械翻譯’啦?”
霸道鋼造把繪有五芒星的皮革封面合上。那封面上也寫著書名。
“看,是《死靈之書·機械語譯本》哦?!?br/>
“機械語……?”
就在阿璐的臉上露出怪訝之色的時候——
“小姐——?”
電動機的蜂鳴聲傳來,騎著電動自行車的妮亞拉趕到了這里。
看到在霸道鋼造身邊招著手的愛爾達,她立即過去,開始卸下頭盔的螺栓。
“真是的,乘著那輛奇怪的馬車跑得那么快,最后跑到了這來,真把我擔心死了!而且,還有那巨大的聲響!那風!那光!我差點以為是世界末日到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愛爾達擰著毛巾,隨便地擦了擦臉。
“我也不清楚——唔——不過,從現(xiàn)在開始——嗯……就讓這里的霸道鋼造先生來說明一下吧!”
愛爾達把電動服的胸部打開,上身籠罩在蒸汽中,看著霸道鋼造。被蒸汽熱得發(fā)紅的臉,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顯出玫瑰色的色彩。
“霸道先生。我希望對您進行新的采訪。昨天的訪問因故中斷了;而且,那些怪物——不,那些未知的生物,還有在空中飛翔的人、在都市上空出現(xiàn)的有翼巨人及異常的發(fā)光現(xiàn)象,再加上那本‘魔導書’——謎越來越深了呢?!?br/>
“……嗯,也好?!?br/>
“這當然也要看您是否方便;不過,這些謎要由我的眼睛親自揭開,這是我作為新聞從業(yè)者的矜持——哎?”
“其實,我也有想要讓你看看的東西?!?br/>
霸道鋼造把帽子放到胸前行禮,一邊浮起惡作劇的笑容,一邊點了點頭。
“小姐,如何?跟我一起到我的城市、阿卡姆去吧?”
“……太好了!”
愛爾達咔鏘咔鏘地跳著。
“耶!太棒了,妮亞拉!是霸道財閥總帥的秘密采訪哦!”
“——你最好別跟來。”
愛爾達身邊,一個低沉的聲音對她說。
披著外套的青年——阿茲萊德,陰沉地看著愛爾達。
“黑暗的世界,跟玩可是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br/>
“不是玩。這是工作。”
愛爾達尖銳地反駁。
“——說回來,你要這個東西想干什么?”
霸道鋼造向阿茲萊德舉了一下手里那包著“馬瑙斯神像”的包裹。
“那些家伙的目標是它。——如果和我們一起的話,你就沒必要特意去找他們了?!?br/>
“我要宰了拉亞爾·羅弗蒂?!?br/>
阿茲萊德毫不猶豫地回答。
“但是,我不能保證你們的性命不受傷害。趕快放下那像,離開吧?!?br/>
“哈哈,你實在是不懂得交易的好處啊?!?br/>
“不要再說了,人類?!?br/>
一直在阿茲萊德背后站著的阿璐,此時向前走出一步,小小的手掌朝向霸道鋼造。
“把你們所有人當場變成肉醬,然后拿走神像,這種事別以為我們干不出來?!?br/>
“啊呀,這是什么話!你也太蠻不講理了吧!”
愛爾達不禁喊出來;阿璐翡翠色的眼睛危險地睨視著她。
“閉嘴,小姑娘?!?br/>
——的確,從剛才和獸人的戰(zhàn)斗就已經(jīng)看得很明白了,這個不知是什么來頭的少女——不,是長著少女樣子的不知什么東西——,就算五個或十個人一起上,她一揮手也都能干掉。
但是,就這樣屈服于怪物的恐怖,是“科學之騎士”的矜持所不能允許的。——愛爾達手中的電擊槍咚地戳在地上,向阿璐對視回去。
“我 不 是‘小 姑 娘’?!?br/>
在兩名少女之間,氣氛緊張了起來。
“你也不要太小看人類了,《阿爾·阿吉夫》?!?br/>
這時霸道鋼造開口了。在那挑釁般的言語中,卻又有著一種像牽掛一樣的感覺。
“人類不是像你所想的那般軟弱的。至少,你的主人就和我們一樣,也是人類?!?br/>
“阿茲萊德跟你不一樣。”
魔導書的化身說道。
“吾主為了達到他的目標,不惜拋棄生命,踏入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你也有那樣的覺悟嗎——”
阿茲萊德用一只手按住阿璐那纖細的肩膀。
“《阿爾·阿吉夫》……別說那些沒用的事?!?br/>
少女看了看亞斯拉德,似乎要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有開口。然后,她啪地一下,變回了書的樣子。
“啊——”
看到倒吸一口氣的愛爾達,阿茲萊德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在那陰沉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情感。
“干、干嘛???”
愛爾達怒目圓睜地反盯著他;阿茲萊德把魔導書收入懷中,開始向前行去。當他與霸道鋼造眼神交錯的時候,才開口說道:
“霸道鋼造——如果你真的是與魔物戰(zhàn)斗的人的話,就不會覺得‘并肩作戰(zhàn)’是一種好的考慮了。”
霸道鋼造抬了下帽檐,露齒而笑。
“哎呀,別這么說嘛。”
阿茲萊德沒有回話,也沒有回頭,就這么消失在街頭的濃霧之中。
在望著那背影的霸道鋼造身后——
“哼——在想什么啊,那人。叫人感覺這么不舒服?!?br/>
這樣說著,愛爾達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還有,那小女孩!傲慢,蠻橫,還神神道道的——這樣的家伙,我最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