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晨宇水仙】時空之間/十颯(上)

1980年,市中心發(fā)生一起車禍。
人群圍觀著躺在血泊里的男子,他身著不符合時代特征的洋裝,禮帽與手杖落在一旁,即便已經(jīng)死去,依然如同只是靜靜沉睡的紳士。
司機已經(jīng)呆住了,這個男子完全是憑空出現(xiàn)在眼前。他的腦海里還回放著男子被撞前一秒望向他的,迷茫的眼神。
警察從男子身上找到了一張名片和一塊懷表。名片上寫的是“H省總商會會長 十辰于”,打開懷表,指針紊亂,不受控地亂轉(zhuǎn)幾秒后斷裂,懷表內(nèi)殼上貼著一張迷你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少年身著長袍,目色清明。
調(diào)查員無法找到任何該男子的親屬。令他們困惑的是,一小時前還嶄新的名片,此刻已經(jīng)泛黃陳舊。他們翻查了本世紀的檔案,查閱到了十辰于的信息,出生于1905年,1927年起任H省總商會會長,1930年離奇失蹤。資料上十辰于的照片,與死者的容貌完全一致。
調(diào)查員們大為震撼,不相信死者便是十辰于本人,認為可能是十辰于的后代,因此面容相近。
“如果沒有其他線索,不妨調(diào)查下這個少年?!逼渲幸粋€調(diào)查員說道,他指的是照片中的少年。
照片公示后,很快就有了線索。
一位白發(fā)蒼蒼但舉止得體的老先生出現(xiàn)了,稱自己便是照片里的少年。
“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立風,”老先生雙手捧著懷表,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您可以帶我去見見他嗎?”
老人被帶進太平間,白布被掀開的一剎那終于情緒失控。
是他,讓立風等了50年的十辰于。容貌一如當年不辭而別時的模樣,而立風早已垂暮。
我們不該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1928年,在那場副會長競選會上,燈紅酒綠,到處是諂媚之姿。
“十會長,今天我給您請來了南方有名的角兒——立風?!?/p>
立風并未上妝,只是一身灰色長袍,黑色斗篷,執(zhí)扇吟唱,不時暗察十辰于的臉色,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出一點差錯,卻無法從十辰于冰冷的眼神察覺到任何信息。
臺下喧囂起哄,只有他沉默,仿佛世上只剩下這兩人。
賓客散去,立風在后臺褪下斗篷,整理頭發(fā)。感覺到有只手輕輕放在自己肩頭,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是十辰于。
立風后退一步:
“…十會長?!?/p>
“我剛才把你贖出來了,”十辰于道,“以后,就單獨唱給我聽吧?!?/p>
立風不敢相信似的抬頭望向十辰于的眼睛,還不懂這句話的含義。
他的眉眼,風月不及,詞筆盡折也描繪不出。
十辰于的目光沒有剛才那么冷了,多的是溫柔。
這家伙是會笑的啊。
人言“一個溫柔的愛人,能減輕一半的人間疾苦?!贝撕蟮娘L花雪月兩人一起度過,但美好總是短暫。
“颯颯,”十辰于叫著立風的昵稱,“今晚可以陪我去公園看星星嗎?”
“噗,你都多大了?”立風嘴上嘲笑著,卻還是答應了這個要求。
如果,如果我知道這個夜晚會失去你,我還會答應陪你看星星嗎?
凌晨,空無一人的公園里,立風哭泣著呼喊十辰于的名字。
此后每一天,立風都在尋找他。
被星星帶走了嗎?就這樣把我拋下了嗎?是不是因為一開始,我就配不上你。
早知如此,我還是會陪你看的吧。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