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沙上(張佩芬譯) 黑塞
世間美好和迷人的事物,?
都只是一片薄霧,一陣飛雪,?
因?yàn)檎滟F而可愛的東西,?
全都不可能長存;?
不論云彩、鮮花、肥皂泡,?
不論焰火和兒童的歡笑,?
不論鏡子里的花容月貌。?
還有無數(shù)其他美妙的事物。?
它們剛剛出現(xiàn),便已消失,?
只存在短短的瞬間,?
僅僅是一縷芳香、一絲微風(fēng),?
懂得這一切,我們多么傷心。?
而所有恒久固定的東西,?
我們內(nèi)心并不珍愛:?
散爍冷光的寶石,?
沉甸甸燦爛的金條。?
就是那數(shù)不清的星星,?
遙遠(yuǎn)而陌生的高掛天穹,?
我們短暫過客無法比擬,?
它們也不會進(jìn)入我們內(nèi)心。?
不,我們內(nèi)心所珍愛的,?
卻是屬于凋零的事物,?
而且常常已瀕臨滅亡。?
我們最最心愛的,?
莫過于音樂的聲調(diào),?
剛一出現(xiàn)便已消失、流逝,?
像風(fēng)吹、像水流、像野獸奔走,?
還纏繞著淡淡傷感,?
因?yàn)椴辉试S它稍作停留,?
稍有片刻的停息、休止;?
一聲接一聲,剛剛奏響,?
便已消失,便已經(jīng)離開。?
我們的心便是這樣,?
愛流動、愛飛逝、愛生命,?
愛得寬廣而忠貞,?
絕不愛僵死的事物。?
那固定不變的巖石、星空和珍寶,?
我們很快便膩煩,?
風(fēng)和肥皂泡的靈性,?
驅(qū)使我們永恒變化不停,?
它們與時(shí)間結(jié)親,永不停留。?
那玫瑰花瓣上的露珠,?
那一只小鳥的歡樂,?
那一片亮云的消散,?
那閃光的白雪、彩虹,?
那翩翩飛去的蝴蝶,?
那一陣清脆的笑聲,?
所有和我們一觸即逝的東西,?
才能夠讓我們體會?
歡樂或者痛苦。?
我們愛和我們相同的東西,?
我們認(rèn)識風(fēng)兒寫在沙上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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