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主蛋殼
? ? ? 鄭丹妮聽著姑姑和爺爺奶奶說話,可憐巴巴地揉了揉解放出來的小臉。
老爺子在沙發(fā)坐下,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女兒,“阿秋,我想著今年過年,咱們一家人出去玩一玩,這事兒交給你安排了?!?br>
鄭秋聞言無意識皺了下眉頭,聲音里有些尷尬,道:“爸……過年我約了朋友。”
“又約了朋友?”老爺子板起臉,“過年總喜歡往外跑,你不會是找到對象了吧?”
“爸。”鄭秋哭笑不得,“您想哪去了,她是女人?!?br>
老爺子看了她一眼,盡管有些不樂意,也沒再說什么。
鄭秋見狀走過去,抱住鄭天柏的胳膊,討好道:“我這段時間回來住嘛,多回來陪陪您和媽?!?br>
“這敢情好啊?!睆娘垙d出來的鄭夫人聽了一耳朵,笑說:“我讓人給你把房間再收拾一遍,先吃飯吧?!?br>
吃了飯,姑侄倆才有獨處的時間,鄭丹妮看著鄭秋一臉幽怨道:“姑姑……你今年又不回家……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死了……”
鄭秋有那么點過意不去,“姑姑給你帶禮物回來。”
“就光帶禮物回來???”鄭丹妮哼了聲,不趁這次坑姑姑一筆那就不是姑姑的好大侄了。
“那你還想要什么?”
“我想想啊……”鄭丹妮想了想,今晚被勒令在家住下,現(xiàn)在時間七點多,夜還很漫長。
她一臉興奮道:“我們出去玩嘛!”
“現(xiàn)在?”鄭秋用猶豫的語氣說。
“對!最近上了部電影!就去看電影吧!”
鄭秋不太想出門,但架不住小侄女的撒嬌,還是應下了,起身回房間換衣服。
在房間里無聊等待的鄭丹妮拿出手機,才看到陳珂在傍晚時給她發(fā)了條消息。
[陳珂]:特產(chǎn)收到了,謝謝^_^
謝謝?就沒了?
她又一次確認時間,下午接近五點半發(fā)來的,到現(xiàn)在過去幾個小時,沒有下文了。
鄭丹妮很冷漠的回了一個“哦”。
換完衣服過來的鄭秋,推開門就看到鄭丹妮坐在床沿,也不知道怎么了,臭著一張臉。
“誰惹你不高興了?表情這么臭。”
“哪有?!编嵉つ菅杆倩貜驼1砬?,長腿一蹬踩在瓷磚上,“走啦!”
“你就這么出去?”鄭秋將鄭丹妮上下看了一遍,“晚上冷,再穿一件?!?br>
鄭秋頓了頓,可沒想起那件媽媽牌愛心毛衣,又說:“正好你奶奶那件毛衣,我拿來給你穿上。”
“可別!”鄭丹妮忙止住她的動作,“我有毛衣!真的有!不勞您走一趟我現(xiàn)在就去穿!”
鄭秋雙手抱胸,看著小侄女可以說是驚慌失措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弧度,“外面買的能有親手織的好么?你奶聽了不知多傷心呢?!?br>
這可是一道送命題啊!鄭丹妮警覺地豎起耳朵,腦子轉得飛快,忽然想到什么,當即說:“那可不是買的!是……是我朋友送的,那件毛衣也是純手工織的呢!”
鄭秋顯然更相信這是小侄女靈光一閃的瞎話,一副不見實物不相信的樣子。
鄭丹妮哪能慫?立馬從衣柜里將那件姜黃色的毛衣取出來。
對著毛衣指指點點道:“你看看,人家奶奶這配色,走在時尚前沿!再看看我家奶奶的作品,那還有相當巨大的空間!”
鄭秋接過毛衣仔細翻看了下,點頭道:“確實,這件毛衣摸起來一點都不扎手,厚實卻不笨重,這紋理打得也很漂亮,能看出來是多年的手藝了。打毛衣是門技術活,你奶奶那件走線很松散,手藝顯然還是差了點……”
“這叫什么,又菜又愛玩……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姑侄倆湊在一起正對毛衣發(fā)表評價,殊不知當事奶奶正端著一份果盤站在門口,臉上親和的表情逐漸消失。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織的毛衣很丑嗎?那我走?”
兩人聞言轉過身,見當事人站在門口頓時涌上一股心虛,幾乎是條件反射,鄭丹妮把毛衣藏在身后,賠笑道:“沒有啦……不丑的,哪里會丑呢!”
“對對對!”鄭秋忙在一旁打補丁,“媽您是初學者就能織出一件毛衣,很厲害了!”
“得了,你們兩個只會狼狽為奸。”鄭奶奶哼了一聲,端著果盤走進來,聽到自己的手藝比不過別人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點不爽,她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什么毛衣,拿給我瞅瞅?!?br>
“……奶奶你不會給我撕碎吧?”鄭丹妮半猶豫的將毛衣拿出來,連忙打補?。骸捌鋵嵨矣X得,嗯……奶奶只要多打幾件毛衣肯定會比這件好!”
鄭奶奶嗔了孫女一樣,并沒有被她這話取悅到,伸手把毛衣抓了過來,在自己眼前攤開。
鄭丹妮忙給鄭秋使了個眼色,配合默契的鄭秋立馬上前挽住鄭奶奶的手,“媽你看,雖然你那件毛衣有些瑕疵,但是走線還是不錯的,再多練練做出來的也能像這件一樣好看。”
鄭秋的話鄭奶奶沒聽進去多少,注意力集中在這件毛衣上,她將毛衣舉起,在白幟燈下又仔細看了看,“這件毛衣怎么有點眼熟……”
兩人只當鄭奶奶在給自己找臺階下,很快連哄帶騙把人哄好了。
鄭奶奶心里雖有懷疑,可她還是打消了念頭,自覺想多了。
“你倆就出去了???”鄭奶奶還惦記著自己端來的果盤,那頭的姑侄倆已經(jīng)手挽著手要出門了。
“我們出去看個電影!晚點就回來!”
“外套拿上!”鄭奶奶在后面喊她,鄭丹妮不得已只好折返,拿上擱在椅背上的外套,隨便套上。
坐上車,鄭丹妮拿出手機要買電影票。
“我們買九點的吧?”
“嗯,時間充足。”
于是鄭丹妮就買了九點場的電影票,正想要熄屏,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陳珂發(fā)來一張圖片。
看到陳珂的名字,鄭丹妮就想起特產(chǎn)的事,不高興地癟了下嘴。
手上還是十分誠實地點開微信,陳珂發(fā)來的是她拍得特產(chǎn)袋子照片,從背景看應該是在家里,還沒有拆開。
沒想好怎么回,陳珂又發(fā)來一張照片。
這回是已經(jīng)打開的封口袋子,裝有松荷延年的錦盒取出來擱在桌上。
又過了一下,第三張照片是打開錦盒后的照片,還特意給松荷延年拍了張?zhí)貙憽?br>
鄭丹妮覺得有些好笑,這在給自己做開箱直播?
正想要關掉圖片,香爐底部一小塊引起鄭丹妮的警覺。
點擊查看原圖后雙指將照片放大,錦盒里的香爐是橫著放的,以拍照的視角能拍到半個底部;而在底部鄭丹妮發(fā)現(xiàn)大概半個指甲蓋大小的區(qū)域,不同于旁邊的銅色,有那么點偏銀發(fā)亮,不算明顯。
鄭丹妮在一瞬間睜大眼睛,這不會是掉漆了吧???!說好的純銅手工制作呢!!
一股尷尬涌上鄭丹妮心頭,這要真掉漆了那可丟人丟大發(fā)了!
[陳珂]:香爐好漂亮,特意買給我的嗎?我很喜歡^_^
偏偏陳珂來發(fā)來這一句。
鄭丹妮又心虛又尷尬,趕忙模糊重點。
[鄭丹妮]:你想多了,這是買東西送的,我留著沒用。
[陳珂]:是嗎?
看到這句鄭丹妮竟有種不好的預感,沒等她再回復,陳珂又發(fā)來一張照片。
陳珂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價格吊牌,上面寫著指導價6888。
[陳珂]:那你買的東西可真貴呢。
“……”一時間真是不知道作何表情。
鄭秋從后視鏡里看到小侄女的表情豐富極了,一下春風滿面,一下滿臉郁悶,過會兒又強顏歡笑。
只得搖搖頭,在心里嘆一口氣,默默感慨現(xiàn)在的年輕人的生活壓力太大了。
到了目的地,距離開場還有半小時。
下車前,鄭丹妮拿出一枚口罩戴上,將臉遮掩了個大半,又稍稍整理了下發(fā)型。
鄭秋不免道:“你們演員每次出門都要這么麻煩?”
“還好啦?!编嵉つ菝嗣⒑#按鱾€口罩不會太過明顯,萬一被人認出來,就會有人來要簽名什么的,好麻煩,我可不想被占用私人時間?!?br>
說著鄭丹妮又理了理身上的毛衣,剛打開車門,就聽到鄭秋說:“把外套穿上。”
鄭丹妮這才不情愿將那件外套穿上,今晚的溫度相對前兩晚要低一些,但等到進里面人一多就會覺得熱。
電影院樓下是各種商鋪,賣各種各樣的東西,更多的還是餐飲店。
鄭秋看著絕大部分人手一杯奶茶,就問:“有沒有想吃的?或者喝什么?!?br>
“嗯……”鄭丹妮看了看,“那就去買杯奶茶,好久沒喝了?!?br>
奶茶店訂單有些多,在等待的時間里,兩人干脆到樓上逛逛。
她們走進一家彩妝品牌店。
一進門鄭秋就問導購:“792到貨了么?”
792是這個品牌新推出的口紅色號,顏色偏豆沙系,涂上后氣質(zhì)拔高一截,很快成了冬季爆款。
爆款意味著經(jīng)常會賣斷貨。
“有的?!睂з徍芸煺f,“今天剛補貨?!?br>
鄭秋站在柜臺前試色,鄭丹妮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姑姑,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不記得姑姑什么時候喜歡豆沙色系的口紅呀,也非常少見。
鄭秋試色只是涂在自己手背上看了看,確定下單整個過程僅僅只花了一分鐘。
趁著導購去打單的間隙,鄭丹妮眼珠子轉了轉,兩只手背在身后笑瞇瞇道:“姑姑,你是買給我的嗎?”
“你想要?”鄭秋說,“那你挑一支?!?br>
“沒勁?!编嵉つ莅T癟嘴,“有句話怎么說的,當女人開口問你要時,再送就沒有意義了。”
鄭秋面不改色道:“所以我又不是送你。”
“……”
這可把小侄女氣得夠嗆,鄭秋給她順順毛,哄道:“好了好了,想要什么自己挑,姑姑給你買。”
鄭丹妮這才勉為其難地順了口氣,又說:“姑姑,你這口紅又是給你那朋友買的嘛?”
鄭秋倒也沒有遮掩,大方承認:“嗯,上次跟她逛街想買的,斷貨。”
“哦?這么上心啊?!编嵉つ莩龜D眉弄眼:“真的只是朋友嗎?”
“不然你覺得是什么?”鄭秋一臉淡然地看著她,見對方正要開口,她又說了一句:“勸你想好再回答,你的回答關系到今年的紅包大小?!?br>
“!”鄭丹妮立馬說:“那當然是好閨蜜啦!平時拉拉小手睡睡小覺說說小秘密,這不是女生之間很普通的相處方式嘛!”
鄭秋勉強接受了侄女的說法。
而某位小侄女順勢薅了一把姑姑的羊毛,挑了幾款新品,喜滋滋地從店里出來。
但喜悅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兩人剛從扶梯下來,一個小孩橫沖直撞跑了過來,莽得鄭丹妮還沒來得及躲閃,他就一把撞了上來。
大人沒事,小孩倒是摔了一屁股墩兒,手里的冰淇淋也掉在地上。
鄭丹妮低頭一看,綠色的冰淇淋被剛才的沖擊擠壓蹭到自己的外套。
而身上只穿了一次的毛衣,正正好一塊綠色的奶油印子。
鄭丹妮的心情在看到毛衣上的奶油時一瞬間沉了下來,連帶著眼神都變得兇狠起來。
地上的小孩自知闖了禍,連忙爬起來要跑,被鄭丹妮一把抓住連衣帽子。
“??!你干嘛!”小孩掙扎著要跑,可是被身后的力道牢牢抓著動不了,只能揮舞著手臂撲棱起來。
還沒等鄭丹妮說話,跟過來的小孩母親見狀跑了過來,高聲說:“放開我兒子!”
鄭丹妮陰沉的表情仿佛能滲透口罩,周身散發(fā)著低氣壓,她沒有放手,而是盯著女人,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沾到的冰淇淋:“怎么解決?!?br>
奶油接觸到空氣很快化開,濕答答的,看著就粘膩,隱隱還有一股哈密瓜的味道。
女人很快意識到目前的情況,也知道自己孩子犯了錯,可孩子被鄭丹妮“揪”著她哪管那么多,當即將孩子護在懷里,大聲說:“他還是個孩子!你兇什么兇!冰淇淋洗一洗就好了,這么矯情!你是不是想碰瓷??!”
鄭丹妮總算明白熊孩子是怎么來的了,聽著女人自以為大聲就能占理的指責,很想就地將熊孩子母子倆打死算了。
她沒說話,憋著一口氣,好似下一秒就能沖上去抽她們幾個大嘴巴子。
作為家長的鄭秋也擔心她真忍不住動手,到時候被人認出來新聞可不好看,隨即向前一步擋在鄭丹妮面前,和女人說:“首先,是你的孩子先沖撞了我們,還弄臟她的衣服,地上的冰淇淋就能證明,你不相信大可調(diào)監(jiān)控,不要以為張口碰瓷就能改變事實?!?br>
“其次,是你兒子撞了人想跑才把他攔住,我們什么都沒說,你倒說了一堆?!?br>
“最后,孩子犯錯誤第一件事想到的是逃避,你作為母親,孩子教成這樣難道不該覺得羞恥么。”
女人被鄭秋說得滿臉通紅,繃了一口氣,“不就是道歉嗎!”她推搡了一把兒子,“快給這兩個阿姨道歉,說對不起,不是故意弄臟衣服的。”還故意咬重阿姨兩個字。
“我不要!”熊孩子一把從女人懷里掙脫,還對她們做了個鬼臉,“略!我就不就不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樣!破衣服,爛衣服!”
鄭丹妮血壓直接上來了,從沒覺得那么憤怒過,她沖上前想給熊孩子幾巴掌,被鄭秋攔了下來。
熊孩子見狀使出殺手锏,哇哇哭了起來,引得不少人走過來圍觀。
那頭的幾個保安聽到動靜忙小跑過來,女人見保安來了,先發(fā)制人干嚎起來:“你們給我評評理啊,這兩個女的就欺負我們母子倆,小孩不就調(diào)皮了點嗎,她就要動手打人?!?br>
其中一個保安認出來鄭秋,很快對人群說:“散了散了,都別看了,潑婦罵街有什么好看的?!?br>
女人見沒有圍觀群眾幫腔,明顯一邊倒的趨勢,也不嚎了。
“你,你們想做什么?”
“你好女士,我是本商場的經(jīng)理,請你跟我去辦公室一趟,協(xié)商賠償事宜?!甭動嵹s來的經(jīng)理立馬開始控場。
“賠什么錢!”女人聲音高而尖銳,“不就是弄臟兩件衣服嗎,送去洗也就幾十塊錢的事!”
盡管鄭丹妮現(xiàn)在還是想給這對母子倆幾個大耳光,可是礙于形象,她也只得壓著怒火,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嫌棄地扔在女人身上。
在女人還一臉莫名其妙的時候,經(jīng)理職業(yè)假笑解釋道:“女士,你可以看外套標簽的品牌,這件外套品牌在售價九萬八,本商場三樓就有該品牌專賣店。”
經(jīng)理說完目光落在鄭丹妮身上,見她那件毛衣也沾到了冰淇淋,就說:“女士,您身上這件可以一起脫下來,讓她一并賠償。”
“賠?”鄭丹妮聲音冷冷的,如同刀子般鋒利,“她賠得起嗎?”
說完也不想再見到這對母子討厭的臉,轉身直直朝外面走。
鄭秋看了眼經(jīng)理,男人當即會意,走了過來。
“鄭總,這件事該怎么處理?”
“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沒有協(xié)商的余地。”鄭秋頓了下,看向聽到價錢已經(jīng)靈魂出竅的女人,繼續(xù)說:“以后這種低素質(zhì)的客人不要讓他們進來?!?br>
“好的。”經(jīng)理領了指令,讓保安將這對母子倆“請”到經(jīng)理室詳談。
鄭秋沒功夫再管這爛攤子,迅速往外走,鬧這一出電影怕是沒心情看了。
這次的小侄女態(tài)度有些反常,放在平時遇到這種低素質(zhì)的人她還能好好折騰一下對方,可剛才明顯是動怒了,若不是自己攔得夠緊完全可能沖過去和她們打一架。
為了一件幾萬塊的外套,不應該。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件毛衣了。
毛衣價格本就不貴,加上又是自己做的,成本更加低,可鄭丹妮就是為了身上那件被弄臟的毛衣氣憤不已。
氣憤是即便熊孩子道歉了她也不痛快的程度。
她在自己車旁邊看到倚在車門的小侄女,抱著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鄭秋走過去,揉了揉鄭丹妮的腦袋,用輕松的語氣說:“還生氣呢?為了個熊孩子生氣不值得?!?br>
鄭丹妮情緒很低沉,被鄭秋安撫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弄臟了……”
一直以來,鄭秋對臟衣服的態(tài)度是臟了就臟了,大不了再換一件。
可是在剛才看到毛衣沾到冰淇淋那一刻,她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一件幾萬塊的名牌外套價值在她眼里都比不上一件普通毛衣。
這毛衣是陳珂奶奶親手織的,自己第一次穿就弄成這樣,即便不是自己造成的,這結果也讓她難受不已。
“奶油肯定能洗掉,別擔心,洗干凈了還是和新的一樣?!?br>
鄭丹妮抬起頭,“真的?”
鄭秋點頭:“真的。”
鄭丹妮進而委委屈屈問道:“會不會還有哈密瓜的味道,我現(xiàn)在聞到都覺得惡心?!?br>
“不會的,會很香?!编嵡锍郎厝嵋恍?,“能洗掉的,等明天姑姑幫你送去干洗店精洗,保證看不到原來的污漬?!?br>
“不要,我現(xiàn)在就要去。”
“好好好,姑姑現(xiàn)在帶你去?!?br>
最近的干洗店離這里有大約十公里的路程,盡管如此,為了讓鄭丹妮恢復情緒,鄭秋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帶小侄女來到干洗店。
鄭丹妮把毛衣脫了,里面就只有一件單薄的打底衫,可她全然不顧寒冷。
“這件能洗干凈嗎?”
店員接過后查看一番,說:“主要是這一塊的奶油是吧,當然沒問題,這很好清理的?!?br>
鄭丹妮不放心,又說:“不會損傷面料吧?”
“不會,我們是十年老店了?!?br>
鄭丹妮這才下單,付錢的同時她感覺心里一顆大石頭重重的沉了下去,走出干洗店心情都是輕松的。
她的情緒變化鄭秋看在眼里,坐上車,她透過后視鏡去觀察小侄女的反應。
“你很在意這件毛衣?!彼恼Z調(diào)很輕松,“不如說,你在意送你這件衣服的人?!?br>
不是用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姑姑又在亂猜什么?!?br>
“沒有亂猜哦?!编嵡镄Φ溃骸澳阋郧翱刹粫榱艘患路赡莻€樣子,真該把你剛才的樣子拍下來?!?br>
“我、我是討厭熊孩子?!编嵉つ菝D了個話題:“那對母子的事怎么處理了?”
“經(jīng)理剛才和我打電話說,她的丈夫來了,聽到要賠九萬八當場給經(jīng)理跪下。他的意思是能不能再商量一下?!?br>
知道毛衣能洗干凈后鄭丹妮也沒有那么氣急了,但想到熊孩子的素質(zhì)還是很隔應,“錢和教訓總得出一樣吧?這對父母要是能把熊孩子結結實實打一頓,這事就算過去了。”
鄭丹妮雙手抱臂,越想越不爽,忍不住說:“我孩子要是這么沒禮貌,不知道要被我打多少次!”
“你現(xiàn)在這么說?!编嵡镉挠牡溃骸暗饶惝攱寢屃耍覆欢ǘ嗵坩棠??!?br>
“就算你不疼,你的另一半也舍不得?!?br>
“不可能!”說話的同時,鄭丹妮的腦子里竟浮現(xiàn)出陳珂的臉,下一秒陳珂懷里就抱了個寶寶,冷艷的臉上被憐愛的笑容取而代之,拿著奶瓶的畫面多少有些詭異。
嚇得鄭丹妮抖了一抖,這太可怕了,怎么會在這個關頭想到陳珂。
鄭秋掃了一眼后視鏡,揶揄道:“看來你心里有畫面感了?!?br>
“沒沒沒有!”
……
第二天鄭丹妮有工作要早起,剛到公司小艾便迎了過來。
“丹妮姐!”小艾笑瞇瞇道:“你有禮物。”
“?”鄭丹妮一臉疑惑,沒聽到誰給她寄了禮物啊。
“是陳老師。昨天我不是去送了特產(chǎn)嘛,陳老師就送了回禮?!?br>
在聽到陳珂的一瞬間,鄭丹妮想起昨晚照片看到的掉漆香爐,對方應該沒有發(fā)現(xiàn),后面也沒有提到。
她希望陳珂永遠也不會看到……
陳珂的回禮是一袋零食,看起來平平無奇,鄭丹妮將它們倒出來發(fā)現(xiàn)里面摻了一個四方形類似于首飾的小盒子。
鄭丹妮沒怎么在意,隨手拿起來,打開盒子的一瞬間愣住了。
“哇!”小艾發(fā)出驚嘆,眼睛都直了,“這也太漂亮了吧!?好夢幻?。 ?br>
盒子里是一枚寶石胸針,鵪鶉蛋大小的寶石用一圈小碎鉆點綴,清澈通透的粉寶石每個切割面在自然光下熠熠生輝。
收到過無數(shù)寶石的鄭丹妮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枚胸針的原料,粉寶石本身就極具浪漫,又經(jīng)過專業(yè)設計師之手,每一顆碎鉆點綴得恰到好處,是一件當之無愧的藝術品。
“這是鉆石嗎?”小艾還想再多看兩眼,鄭丹妮就已經(jīng)把蓋子闔上,她飛快地說了句:“應該是放錯了。”
“不可能呀?!毙“f,“我親眼看陳老師放進去的,她說是一起給你的新年禮物。還說就是普通的水鉆,可是這一看就很貴??!”
“……”圓不下去了,鄭丹妮只好順著陳珂的說辭說:“她說是水鉆就是水鉆了,難道你會比買的人更懂嗎?”
“哦哦?!毙“瑩狭藫项^,“我還從沒見過粉色的水鉆呢!用水鉆都能做得這么漂亮,我都想去買一個了?!?br>
“要不,丹妮姐……你有空幫我跟陳老師打聽一下是在哪家店買的?”
鄭丹妮:“……”
她不敢接茬。75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