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輕小說]異鄉(xiāng)人的異世界觀察日記(二)
竹月聞到些許鐵銹的味道,但是很明顯不是后廚傳來的。門外某種野獸噴鼻子的聲音小了些,隨后便是甲胄摩擦和硬底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動靜。餐館的門又被推開,只是這次的「咯吱」聲有些刺耳,竹月不再說話,用余光打量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來的人共有五個,能被竹月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披甲之人,半身甲上面散發(fā)著淡淡的銀光,有些縫隙被泥土堵住了。女子則是穿著一件鏈甲衫,腰間掛著短劍,背上有個小圓盾。 他們有些吵吵嚷嚷的,跟老板點了餐后去邊上的那個大圓桌了。 「那些人是誰?」 「他們是附近公會的,應(yīng)該是從邊城來的。你看,我就說你們這些冒險家總是會突然就出現(xiàn)了?!? 「他們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不知道,或許去狩獵了,也可能去收集素材什么的??傊?,對于這些人來說,打打殺殺倒是日常生活了?!? 「沒有和平的工作嗎?」 「當(dāng)然有,但是這些人一般情況下不會去公會注冊,所謂冒險家就是如此咯?!? 老板去忙了,竹月額外要了一杯啤酒,接著將臉藏在陰影當(dāng)中。對于遇到的第一批異世界的人,說沒有任何興趣是不可能的,在離開之前好好觀察一下再說。 餐館里面變得有些嘈雜,那些人似乎在吵架。 「都是你這個家伙,明明偷偷摸摸過去把藥草偷走就行了,你閑的沒事扔什么火球?」 「里面那個長毛山狼都看見你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吞掉了!!」 「切!我那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個小洞口它進(jìn)不來?我到時候喝隱身藥跑出來不就行了?」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他的臉上有被火灼燒過后的黑色焦痕,頭發(fā)也因為高溫而卷了起來。一旁有個看上去有些嬌小的女孩子拿著面巾慢慢擦著他的脖子,隨后從包里拿出一小罐藥劑。 「隱身藥很貴的!為了你我把唯一的卷軸給用了!」 那個扔了火球術(shù)的就是穿著鏈甲衫的女子,她還在法牢騷,年輕人爭論不休。 「行了,反正東西到手了,你們兩個別吵了,安蘇!藥草呢?」 第五個人,也就是安蘇,他小心翼翼地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瓶子,里面躺著一根藍(lán)色的草葉,上面帶著鋸齒形狀的邊緣,末端則是開著一朵小小的白花。 「好極了,這下除去成本,我們能小賺一筆?!? 穿盔甲的男人松了口氣,他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面伸了個懶腰,似乎對今天的收獲頗為滿意。 「艾琳你別管他了,好心救他還要讓人生氣,把藥留著干點別的事情比給那家伙強多了?!? 「我的艾琳不需要你教她怎么做事!對嗎艾琳!」 「啊……但是,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 「怎么這樣啊?。?!」 青年抱著腦袋發(fā)出一聲哀嘆,他的職業(yè)應(yīng)該是盜賊,只是制造出這樣的動靜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最后他總算安靜下來不再抱怨,后廚飄來的黃油香味把他的嘴給堵上了。 竹月微笑著,他雖然喜歡安靜,但是這樣有意思的喧鬧確實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了。 「那邊那個,你笑什么?」 「我……?」 「對,就是你!」 「抱歉。」 年輕人注意到了坐在吧臺的竹月,作為盜賊的他擁有這個小隊里面最高的察覺能力,當(dāng)他看到竹月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時就知道,那個穿著奇怪的家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聽著他們。 「聽我說?。〗^對不是我的問題……」 「行了,別嚷嚷?!? 穿著半身甲的人輕輕敲敲桌子,作為隊長他自然知道現(xiàn)在這個點出現(xiàn)的人不會是什么普通人,雖然他們的團(tuán)隊算不上多么高級,但保證人身安全是第一要務(wù),這也是公會守則上的重要條例。每年喪命的冒險家不少,只有經(jīng)驗豐富之輩才能游刃有余。 「那邊的小哥,別理會他?!? 「哼!」 年輕人被隊長呵斥過后不情不愿地又閉上了嘴,他似乎打算在這次的酬勞中多分上一份,如果不給的話自己拿也不成問題。 「做這種生意的好處就是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故事,我還見過精靈呢……」 老板湊過來小聲說道,接著輕輕點了點那支小隊。 「那個隊長肯定是從軍隊里面出來的,看見他背上的雙手劍了嗎?上面有符文冥刻,是軍隊里的鐵匠打的?!? 「老板很會看人吶。」 「當(dāng)然,見得多了自然能將人看個七七八八?!? 「對了,他們說要去邊城,距離這里遠(yuǎn)嗎?」 「外面平原上的那個城市就是邊城,騎馬的話現(xiàn)在走趕天亮就能到,如果有飛行的魔法道具的話,半個多小時?!? 「原來如此?!? 誰知道半個多小時是多久,竹月可不能保證時長跟原來的世界一樣,但不管怎么說,用飛的肯定沒錯,那就沒什么好顧慮的了。 駕云還是御劍?竹月有些犯難,這兩個飛行方式哪個看上去都不像是異世界有的,自己才不喜歡出風(fēng)頭,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從來都是糟透了的。 「你要去邊城嗎?」 「是的。」 竹月的身后傳來渾厚的聲音,正是那個隊長。此刻竹月才轉(zhuǎn)過身,總算是借著燈光看清了那些人的面容。隊長的臉上有道刀疤,從右眼上方劃下,有些粗,至少看得出來不是刀劍導(dǎo)致的。 他端著啤酒杯,靠在椅背上面對著竹月,臉上的表情帶著一些威嚴(yán),雖然他平時就是這個板著臉的樣子。 「邊城還有一段距離呢……」 「怎么,打算帶我一程?」 「哈哈……」 隊長撓撓頭,他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那個,提供報酬的話是可以的……」 「不過你遲疑了,說明還有提供報酬以外的其他選擇?!? 「嗯,可以坐過來嗎?」 「當(dāng)然。」 竹月搬了把椅子過來,他的打扮在這個小隊里面像個異類,但奇怪的是他散發(fā)著平易近人的氣息,小隊的眾人居然不覺得眼前的家伙是個值得戒備的家伙。 現(xiàn)在他看清楚了,穿著鏈甲衫的女子容貌不錯,但是氣質(zhì)跟年齡不符。那個盜賊年輕人是紅頭發(fā),大眾長相,沒有什么值得記憶的地方。安蘇,也就是保管藥草的那位,個子有些矮,整個臉隱藏在兜帽種,脖子上面掛著一個三角形的掛墜。最后一個艾琳,短發(fā)的藥草師,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啊,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隊長有些詫異地指著竹月,這倒是讓氣氛有些尷尬。但是很快他意識到這似乎有些不禮貌,接著將手重新放下后重新恢復(fù)成了板著臉的樣子。 竹月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他的眼睛很奇怪嗎?不就是普通黑色瞳孔嗎?雖然這個顏色在異世界或許會比較少見。 「抱歉,言歸正傳?!? 隊長揮揮手,將注意力重新扯回到話題上。 現(xiàn)在他看清楚了,穿著鏈甲衫的女子容貌不錯,但是氣質(zhì)跟年齡不符。那個盜賊年輕人是紅頭發(fā),大眾長相,沒有什么值得記憶的地方。安蘇,也就是保管藥草的那位,個子有些矮,整個臉隱藏在兜帽種,脖子上面掛著一個三角形的掛墜。最后一個艾琳,短發(fā)的藥草師,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那個,這位是……」 「竹月?!? 「好奇怪的名字?!? 「咳咳,你閉嘴,盜賊就要保持安靜。我們說到哪里了,哦對了,這位竹月朋友……」 「切。」 盜賊的心中有些不滿,明明隊長什么也不知道,還要那人家的話來介紹人家,真是顯得有些無語。 「所以,你叫我過來是做什么?」 「我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們的隊伍?!? 「哈?」 竹月有些愣住了,不提供報酬就強行拉他入隊,這是圖什么?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誒。 「這個報酬有些昂貴,我付不起?!? 「別這樣嘛,我們隊伍里面缺少會法術(shù)的人,但是如你所見,沒人愿意加入我們……」 「是因為那些術(shù)士之類的人心高氣傲嗎?!? 「也是有這個方面的原因,他們是不屑于加入我們這樣的低級小隊的……」 「那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 「因為隊長就是這樣的人啦,看對眼了才不管認(rèn)不認(rèn)識?!? 女子抿著碗里的湯,她似乎是在回憶自己當(dāng)初被拉入隊伍的情景,從她微蹙著的眉頭來看那好像算不得什么美好的記憶。 「咳咳,總之……你的身上有和術(shù)士們一樣的氣息……」 「謝謝的你的好意,我只是個旅者,沒有想要加入公會的想法?!? 這是實話,一個人生活的時間太久導(dǎo)致竹月有點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拒絕別人的邀請同樣是出于這種考慮。 「真遺憾吶,我還以為我們小隊能在大一點。」 「沒來由地邀請別人,被拒絕也是很正常的吧?」 艾琳柔和的聲音沖散了空氣中的尷尬,她用微笑面對著竹月,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錯覺。 「哎,那好吧?!? 隊長嘆了口氣,他好像很遺憾的樣子,可是竹月卻從這種語調(diào)中聽出了些許無所謂。就好像要跟每個遇見的陌生人都要這么說似的。 「要帶上我的話,需要我提供什么樣的報酬?」 「唔,一邊情況下是一枚銀幣……」 銀幣!竹月有些放下心來了,那么就是說黃金仍然是貴金屬,只是不知道再往上是否有其他更為罕見的貨幣,比如附著了魔法的或者特別紀(jì)念版什么的。 他摸出自己的金戒指放在桌子上,閃閃發(fā)光的色澤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尤其是那個盜賊年輕人,他的眼睛瞪得渾圓,帶著一種怪異的渴望。 「這個足夠嗎?」 「這個……太貴重了……」 「那不巧,我身上沒有錢,這樣好了,你幫我把飯錢付清,然后戒指歸你?!? 「好好好,絕對沒問題!」 還未等隊長說話,盜賊先一步把戒指像變魔術(shù)一樣收了起來,他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連自己剛剛被火球燒傷的地方都跟開了花似的。 「真的夠了嗎?」 「足夠了足夠了?。]有任何魔力的黃金首飾!」 竹月沒有再去追究什么,他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總會明白的。于是等到隊長付了賬,他們一起離開了還帶著些許溫暖的餐館。 「呼,快點回去交付委托啦,我要去睡覺……」 「我……我打算去藥店看看……」 眾人七嘴八舌,似乎已經(jīng)想好了自己報酬的去處。竹月跟在他們后靜靜地聽著,他需要更多有關(guān)這個世界的信息。 「竹月跟安蘇坐同一匹,剩下的人不變?!? 這個世界的「馬」似乎有些太高大了,通體漆黑,身上部分地方覆蓋著褐色的鱗片,看上去倒也威風(fēng)凜凜。 「很漂亮呢?!? 「這是我們從公會租的,要買的話肯定買不起。」 隊長自嘲地笑笑,接著縱身上馬,動作頗為嫻熟。他的后面坐的是那個穿著鏈甲衫的女子,另外一匹則是盜賊和艾琳,艾琳橫著坐在后面,右手?jǐn)r著盜賊的腰。 安蘇的個子有些矮,卻穩(wěn)穩(wěn)地坐在竹月的前面,說實話他連安蘇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雖然可以通過一些小把戲來挖掘秘密,但是竹月從來不這樣做,人還是去慢慢了解比較好,這樣總不會讓生活顯得過于無聊。 「馬兒」呼嘯著掠過原野,正好是朝著晨曦升起的地方,竹月這才注意到天已經(jīng)塊亮了。異世界的第一個夜晚居然如此平靜,但是又有種很久都沒出現(xiàn)過的激動。他感到自己作為人的那一半重新復(fù)蘇了,好比是陳舊的書籍在陽光下散發(fā)著醇厚的墨香。 「不一樣的生活開始了,老家伙?!? 竹月打算將這個神奇的異世界記錄下來,就用講故事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