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扎火燒、割掉下體,2億女孩遭折磨,只為嫁人前保住貞操……
Beryl Magoko在肯尼亞遭受下體切割時只有10歲。那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

“如果我是一個畫家,我可以精確地描繪出當時的一切。我記得一切顏色,氣味,衣服和那雙骯臟的手?!?/strong>
她說起曾經受到的創(chuàng)傷和無法忍受的痛苦。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無法談論自己的經歷。生殖器切割在肯尼亞的村莊里是一個禁忌話題,而觀念和恥辱上的壓力,更是反復摧殘著她的人生。

在她之后,這片土地上依然有無數女孩,遭受著和她一樣、一輩子都無法逃脫的折磨。
時至今日,女孩們的下體遭受刀具切割后,還要帶著血淋淋的傷口,被拉到街上去游行。
人群在她們身邊歡呼,有人手持砍刀揮舞,有人隨著呼聲跳躍,就好像切掉女孩的生殖器,是一項值得慶賀的、了不起的成就。

在肯尼亞西南部這個名為Kuria的轄區(qū),過去的三周內,有近2800名女孩接受了女性生殖器切割。
她們要罩上寬大的袍子,忍著下體的疼痛加入游行隊伍,這一切并沒有什么道理,只是為了遵循所謂的“傳統(tǒng)”。

按當地的習俗,這個時間屬于每年一次的“割禮季”。儀式長達三個周,最后一周游行的隊伍會遍布整個鎮(zhèn)子。
壯年男子會自愿帶著砍刀“督促”大家加入,同時威懾可能存在的反對者,保證切割女性生殖器的儀式能順利進行下去。

遭受切割的女孩不僅要面對感染、出血等問題,即使傷口愈合,之后的泌尿和月經問題、疤痕、性行為及分娩痛苦,會伴隨她們一生。

常見的切割有四種不同的做法:前兩種包括單純切除陰蒂頭或是連**部位也全部切掉。后兩種更加殘忍:切除后直接縫合陰道口或是用火燒、針扎等手段徹底摧毀能夠獲取快感的部位。

四種切割示意圖:藍色標記為切除部分
這樣做的結果可以想象,生殖器受到的傷害將一直持續(xù)下去。最離譜的是,如果成年后進行性行為和生育,要把縫合的陰道重新拆開。
從根本上杜絕女性的欲望,卻依然能保留完整的生育能力。女性生殖器切割更像是所謂傳統(tǒng)之下的絕對壓迫,消除追求欲望的“蕩婦”,只留下能乖乖傳宗接代的“圣母”。

遭受過切割的Hoda Ali這樣形容自己的經歷:經過痛苦的切割后,自己從臀部到腳踝被完全綁住,在床上兩個星期不能下去,這之后,下刀者又回來檢查她的下體。
“如果針跡不對,他們會重新切割。判斷的關鍵是,未來的丈夫能不能由此判斷你是處女?!?/p>
而在分娩時,要經歷拆線和重新縫合,Ali提到,自己的姐姐反復被縫合了四次。

但痛苦并沒有結束,很多年后,Ali還是會有大量流血的情況,在遭遇感染和疾病后,最終導致不孕。
試管受精和流產進一步摧毀了她的身體,盆腔感染、器官衰竭...在重癥監(jiān)護室住了四周,她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或許難以相信,此等野蠻風俗從未根除過的肯尼亞,在消除女性割禮方面,竟然還算是“進步大”的。
早在2011年,肯尼亞就立法禁止切割女性生殖器。
法律條文看起來似乎也相當嚴格:無論是協(xié)助、教唆女性進行生殖器切割,還是被查出擁有實施這種做法的工具,都會被視作非法行為。

烏干達的一名前切割工拿著自制的工具,工具由釘子改裝而成,她曾經用它來進行女性生殖器切割
不僅如此,知而不報的人也會受到懲罰。處罰包括判處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和折合人民幣12000元的罰款,外陰殘割導致女孩死亡的人可被判處無期徒刑。

但是,在類似Kuria這種傳統(tǒng)習俗扎根更深的地區(qū),執(zhí)法人員很難和當地民眾對抗。每個遭受切割的女孩都會收到“禮物”,對一些貧窮家庭來說,把女兒的下體切掉,反而是“順其自然”的事。

游行中手持砍刀的男性們像是維護這一傳統(tǒng)的正義使者,喜慶的氛圍更是時刻提醒著每一個人:割掉下體的儀式,值得慶祝。

在這種情況下,當地的保護組織也很難幫助受害的女孩。
雖然她們堅決反對女性外陰殘割運動,對年輕女孩進行這種做法的危害教育。但拯救了100多名女孩的英雄時常會收到死亡威脅,甚至沒法進入當地的市場。

雖然聽起來離我們很遙遠,但切割女性生殖器的迫害行為在全世界范圍內并不罕見。
在國際上,這種出于非醫(yī)學原因而在儀式上切除部分或全部女性生殖器外陰的問題,被稱作FGM。

按照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給出的說法,在超過30個國家,有至少2億名女性正在遭受生殖器切割的痛苦。
這也意味著,全世界每20名女性之中,就有1名慘遭迫害。

受害女性主要集中在非洲地區(qū),部分國家甚至達到了90%以上的驚人比例。在蘇丹、埃及等國家,絕大多數的女性終生都要被囚禁在這種痛苦里。

雖然此前蘇丹也已經通過了殘割女性生殖器的禁令,但按照肯尼亞法律執(zhí)行8年的情況來看,傳統(tǒng)依然要占到絕對的上風。

實際上,不僅非洲,在我們傳統(tǒng)意識中的發(fā)達國家和地區(qū),依然有不少女性要直面生殖器殘割的問題。
英國的相關組織做過統(tǒng)計,平均每2個小時,英國就會發(fā)生一例遭受割禮的行為。發(fā)生率最高的城市是倫敦,在15~49歲的女性中比例達到了2.82%。

生活在英國,來自尼日利亞、索馬里和蘇丹等地移民社區(qū)的14.4萬女性,被認為是生殖器切割的高風險群體。這其中也包括了最嚴重的形式,連陰道縫合也囊括在內的第三型割禮。

在學校暑假期間,來自這些地區(qū)的學生往往會被帶回國接受生殖器切割。即使是接受教育、走出國門,她們也依然沒能逃離壓迫。

從根源上說,這種陋習的存在是因為在長時間的傳統(tǒng)之下,切割女性生殖器已經成為要求每個人都去遵守的社會規(guī)范。由此而來的慶祝儀式,更是增強了文化認同和種族身份的歸屬感。

生活在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下,個人和家庭都會相信,只有這樣做,才能培育出一個光榮、有價值的女性。
文化暗示強化了女性生殖器切割的社會意義。因為它帶有強烈的、消除欲望的含義。把女性能產生快感的部位視作欲望的萬惡之源,切除之后才能保證她們的貞操、美麗、純潔。

由此,也只有被切割過的女性,才不是“蕩婦”、不是有欲望的骯臟的人,才是能夠進入婚姻的“合格”女性。

不止是男權制度下的壓迫,女性也成為了這套規(guī)則堅定的支持者和執(zhí)行者。上一代女性覺得自己有責任繼承這一傳統(tǒng),按照規(guī)則培養(yǎng)出一個貞潔的女孩。
而下一代則會被教育要忍受痛苦,壓抑情感和欲望,學會順從。學會帶著貞潔走向婚姻,走向生育,把這一套保留貞操的手段傳遞給下一代。

于是我們看到,不少生殖器切割的執(zhí)行者都是女性。她們被社會規(guī)則捏造出的貞操觀束縛住,從受害者,變成對下一代的加害者。

這也正是法律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每個人都默許的社會規(guī)則,頑固度遠遠超出你我想象。
要想放下陋習,打破女性的痛苦循環(huán),能做到的,或許只有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