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現(xiàn)實(shí)”
林間喻子:
有人曾經(jīng)在自己的書籍作品里提出過這樣的說法。人在睡覺的時候是與平行世界的自己相連的。因?yàn)殒溄硬环€(wěn)定,所以這才讓你無法去記憶甚至是回憶自己的夢境。
我多久沒做夢了?
睜開雙眼,我還是想看見那個有些泛黃的天花板,想觸摸到床邊因?yàn)樽约喝涡远频缴磉叺碾娔X桌。
可是,沒有了……
哪怕如今的洋館已經(jīng)如此華麗,甚至可以說是曾經(jīng)的貴族居所??墒前c躺在床上的我還是止不住的有一陣陣心悸。
心中的悸痛,在被子的包圍下慢慢的決堤,那股心酸感逐漸涌上了自己的鼻頭,眼睛緩緩的產(chǎn)生出酸澀感。
閉上眼睛,那滴可能晶瑩的水滴在面頰上帶給自己一種癢癢的感覺,但很快被心酸給淹沒。水滴的流淌如同決堤了一樣。
我,想回家……
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嗚咽的氣體吐出。雙手從被子里滑出,手指在嘴角緩緩拉起。
嗯,林間小姐該起來了。
掀開被子,一陣扭曲過后,新鮮的空氣穿過了昨天緊閉的窗子,因?yàn)槭窃诮紖^(qū),帶著草木香氣的冷風(fēng)歡呼著沖進(jìn)房間,將溫暖和悲傷一并帶走。
提著拐杖,戴著貝雷帽的林間小姐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裙子,隨后緩緩地轉(zhuǎn)了一小圈。
嗯!很完美!
手杖敲地,愚弄發(fā)動。
【窗戶打開了】
【門打開了】
圓頭小皮鞋的噠噠聲開始走出房間,一遍又一遍的回響在閣樓上。
蒼琦青子:
還是被追逐著,自從九歲時叫祖父為我救下那窩小貓后,那抹紅色的身影就開始在追逐我了。
一步,兩步,十步,每一次睡覺都會離祂更遠(yuǎn),但每當(dāng)夢醒,祂都會離我越來越近??熳飞狭?,只有寥寥幾步,祂該碰到我了吧……
踏,踏,踏……
圓頭皮鞋踩在木質(zhì)地板上的噠噠聲,通過空氣與物體的震動傳入房間,回蕩在我的耳邊。
唉……
換做是其他人,高低得給她點(diǎn)顏色瞧瞧。我這暴脾氣。
深呼吸,外面這可是惹不起的主……
煩躁的雜音不斷地打攪著我的睡意,心中的憤怒不斷地積壓著。
我今天不把你!
像個笑話一樣,十分憤怒的我才剛剛站起,那充斥在被子里的冷風(fēng)打消了我的所有斗志。幾乎是砰的就倒了下去。睡衣再次貼合上那個還帶著溫度的床,被溫暖包圍的感覺還是俘獲著我。
才不是打不過,只是太冷了而已。
胸骨緊貼著床墊雖說的確讓人放松至極,但是那該傳入耳朵的聲音還是沒有被頭上的枕頭攔下。腹部被床墊壓迫的感覺與那討厭的噠噠聲如同狼狽一樣勾結(jié)在了一起,肆意的盜走我為了睡眠所數(shù)的羊。
睡意的混沌慢慢的消散,帶著幽怨的我也不得不掀開了被子。拜托,今天可是周末啊。這家伙能不能安生一點(diǎn)。明明平日里就已經(jīng)很累了,難得的周末還被迫早起……
糟透了!
林間喻子:
三咲市的清晨很早,早到人們甚至沒有注意到清晨的來臨,就已經(jīng)有人在做工作了。好像曾經(jīng)在家里四點(diǎn)鐘起來跑步一樣。雖說寂靜,但也零零散散的有著那么幾個人。
呼~
呼出的氣息在這深秋的溫度被一下子凝成了白霧,這是象征著寒冬的最好事物了。
在這個寒冷的時期,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是傳達(dá)善意的最好方式了,有些過意不去的我,還是覺得應(yīng)該為她們再次釋放一些我為數(shù)不多的善意。
獨(dú)自漫步在這有些寂靜的街道上,我毫無目的地游蕩著,像是徘徊的幽靈,又或是熟悉他鄉(xiāng)的旅者。本來可以利用“愚弄”一瞬間到達(dá)的目的地,但我還是選擇獨(dú)自晃蕩地尋找著。
在沒有導(dǎo)航的這個年代,想要找到一個百貨商店似乎是這座城市原住民才會擁有的特權(quán),我只是純粹的想打發(fā)打發(fā)時間罷了。畢竟只有在這種與人隔絕的片刻,我才能再次拾起一個異鄉(xiāng)人該有的孤獨(dú)。
在這個人命如同草芥的世界里,在這個詭計多如牛毛的世界里,我只能用那一副玩世不恭又高高在上的面具來掩蓋自己的一切。但,面具終究抵不過本心。出來多此一舉的善意就是最好的證明。
“好的,這是找零……”
無意間踏入商店的我?guī)缀跏茄杆俚膶⒁磺凶鐾?,隨后拿著糯米搭著扭曲回到了洋館。
開火,幾乎是復(fù)刻著將曾經(jīng)的記憶一股腦的展現(xiàn)了出來。隨著一個個動作的展現(xiàn),那口鍋中的米香也愈演愈烈。
只有糯米的清香,再無其他味道。記憶中的日本人總是追求清淡,而且這兩位性格也不同,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一鍋包容萬象的白粥自然是最佳的選擇。
“起來了嗎?快來自己盛粥……”
灶火熄滅,我沒有回頭去看那個才睡醒的家伙,自顧自地端著自己盛出來的白粥走向餐桌,將拐杖搭在腿上,便開始獨(dú)自品嘗著這份溫暖與清甜。
“你,不怕我在粥里下毒?”
望著面前在品嘗白粥的蒼琦青子我有些惡趣味的詢問著。
“……”
她的表情有些尷尬,隨后帶著一絲無語地說“你,要是想殺掉我早就可以動手了……”
聲音越變越小,從一開始的反駁變得嘟嘟囔囔。不像是說給我聽,倒像是在說服自己。
“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嗎?”
將粥碗放入廚房,我回到沙發(fā)上詢問著面前還在品味的蒼琦青子。
劇情已經(jīng)打亂了,在我的介入下,世界可能已經(jīng)走向了不同的分支。詢問她們的一天計劃也是作為我該如何糾正劇情的一環(huán)。
“我今晚要去森林檢查,我希望你來幫我?!?/p>
無機(jī)質(zhì)的聲音從旋轉(zhuǎn)的扶手處一路回蕩到我的耳邊。請求?這似乎更像是決定,不過,這種感覺也不是很差了。
“好啊,不過只有我倆嗎?”
帶著一絲俏皮,我像是小孩一樣的無意地詢問著另一位的去處。失禮什么的自然在考慮其中,或許對于這群含蓄且不想打擾他人的日本人,這樣的詢問方式才是容易接受的吧。
在第一次來到這個大洋彼岸的國家時,我顯得十分的難以適應(yīng)。
雖說都是一樣的人,一樣的黃色皮膚,但這里的感覺卻是比我在歐洲還要糟糕。
這里的人們總是將不打擾到他人作為最初的信條,只要不是威脅到生命的事件幾乎都不會向陌生人求助,甚至遇見一些突發(fā)事件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不近人情?或許應(yīng)該說囚籠比較合適,雖說那種人的確很多,但我還是看見了不少主動幫助他人的家伙。
而且我也能感覺到,并非是不想伸援手,而是雙方都在意著一些幾乎是可笑的理由吧……
“來喝粥吧?!?/p>
久遠(yuǎn)寺坐下的同時,我將那一碗白粥愚弄至她的座位前。
雖說是用了能力,但我并沒有從她的面頰上發(fā)現(xiàn)一絲的意外與震驚,一切仿佛就像是我本人為她移過去的白粥一樣,自然且平靜。
“我今天要去教會幫忙,回來再與有珠去森林的話會太晚了,還有為什么你會給她端粥,而我是自己去盛?。 ?/p>
呼,本以為會尷尬的局面居然被這家伙輕易地打破了嗎?
我也是松了一口氣,勉強(qiáng)地繼續(xù)著話題。
“這可是對房東的敬意哦,青子小姐”
“那我還是三咲的管理者呢!怎么你一出現(xiàn)就……”
“沒聽說過地主之誼嗎?青子小姐?而且就算是市長也不敢說三咲市是他的私有物吧?!?/p>
“你!”
逗弄著未來的第五魔法使的同時,我在看著那位魔女,就目前而看她是最有希望發(fā)現(xiàn)我能力本質(zhì)的人之一。
“話說回來,我們?nèi)ド种饕菣z查什么?”
“如果入侵者不是你的話,那么我們的敵人也暫時還沒有現(xiàn)身,三咲市的地脈節(jié)點(diǎn)被破壞的地方不止一處,森林也是其中之一?!?/p>
她將粥碗優(yōu)雅地放下,一舉一動都詮釋著余韻與高貴,像是最為完美的人一樣,魔女之名再次讓我震驚。嘛,雖說有著某個不修邊幅的家伙對比就是了。
“我和有珠本來是打算去碰碰運(yùn)氣,但很顯然我們的運(yùn)氣差到了極點(diǎn)?!?/p>
差到了極點(diǎn)嗎……
果然是我昨天還是太過沖動了嗎?或許本該有更好的獲取她們信任與友誼的辦法的吧。但普通人的我又怎么會想得到啊。
“沒錯,對面還是人偶,根本難以發(fā)覺出目標(biāo)的真實(shí)身份。而且,你下手太快了?!?/p>
魔女的目光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的不爽,甚至有些埋怨地望著我。
“嗯嗯,就是,你都不留下一點(diǎn)信息的?!?/p>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青子點(diǎn)著頭跟著說出了這句話。
而我則是驚訝地指著自己,有些疑惑地望著她們兩人,說真的,我也能接受的,畢竟昨天那么過分的事情都被我做過了,她們說我一句倒霉甚至是辱罵我都能完全接受。
可,這又是哪一出?。?/p>
“這是最基本的信任罷了,你已經(jīng)展露了你的誠意不是嗎?”
這突如其來的話像是一柄巨錘一樣,將我的觀念與所謂的先機(jī)砸了個稀爛。
我自認(rèn)為我通過了那些作品能了解到她們了,可現(xiàn)在,我能感覺到那絲不同于書面的咨詢,人情味,或許在我這里也該這么說吧。
感受著這份與曾經(jīng)的文字對話游戲里不同的選擇與回復(fù),我難得的感受到了自己她們是處在了同一個世界。
因?yàn)榇蠹叶歼€有著屬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吃完早餐后便是各自出了門,而我坐在椅子上,感受著這個屬于她們的現(xiàn)實(shí),久久的沒能反應(yīng)過來。
很久之后,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用著只有自己的聲音給自己打氣到。
“我”早晚會回去的,不是嗎,這里始終不屬于我……
蒼琦青子:
走出洋館后,有珠跟在我的旁邊,有些淡漠的眼神卻是一直盯著我,眼神的注視讓我很不自在。
“怎么了,有珠,為什么這樣盯著我?”
“我們在對她展露善意的時候,她有一些恍惚?!?/p>
“所以呢?”
“還有你在說運(yùn)氣差到極點(diǎn)的時候她展露的表情……”
像是沒聽到我的回應(yīng)一樣,有珠自顧自的分析著。
“所以到底……”
我有些不耐煩了,我站在了有珠的面前,試圖逼停她。
“你的這個同學(xué),心理上可能受過什么創(chuàng)傷。”
“這有什么關(guān)系嗎?”
“不要去激怒一位未知的存在,這樣的存在一旦變成敵人的話,那將會是我們的災(zāi)難?!?/p>
有珠死死地握著自己昨天被莫名傷到卻又莫名好了的手,似乎在恐懼什么。
而我,則是愣在了面前的岔路,似乎忘記了自己要朝著哪邊前行。
心思縝密且受過創(chuàng)傷的人,真的會分不清虛假與真實(shí)嗎?嘴里,那碗充滿著米香的溫?zé)岚字嗨坪跤殖霈F(xiàn)在我的面前。
“我,走一步算一步吧……”
ps:圖片來自p站
畫師:Fiol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