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殼卷】(4)
影帝殼×新人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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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的,暖陽高照,穿著單薄也不會覺得冷,卷兒穿著他的戲服在片場轉(zhuǎn)悠來轉(zhuǎn)悠去,今天是他在劇組最后一天了,明早就會離開,現(xiàn)在正在朝各個照顧過他的工作人員一一道謝。
殼坐在屋內(nèi)一個人待著,一身簡單的襯衫長褲,還是原來的長榻,手肘擱在矮木幾上,上面攤開一本薄薄的書,右手捻著一頁紙張的小角,垂眸靜思,睫毛偶爾緩緩一眨,才知道他不是一尊雕塑。
殼的戲份比卷兒還要早完結(jié)好幾天,卻依然待在這里,卷兒沒問過原因,也很少再和殼主動說什么話。
卷兒站在門口頓了頓腳步,才進來,臉上也堆起笑容,像往日那樣熟絡(luò),坐在殼對面,叫一聲“殼前輩”。
殼從書上移開目光,迷蒙的雙目恢復(fù)些清明,也笑著:“嗯,來了。”
卷兒喜逐顏開的,半點沒有要分別的悲傷遺憾之感,跟殼說了好多話,說得手舞足蹈,興致勃勃。
一會兒說這些日子自己學(xué)來的心得,一會說拍戲是件特別享受的事,還說本來今晚要和殼前輩喝一杯離別酒,但是明早有工作在身不方便。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堆,殼聽著,偶爾抿抿唇角,淡笑回應(yīng),手里的書頁漫不經(jīng)心地翻著一頁又一頁,也不知道到底看進去幾個字。
最后,卷兒站了起來,笑容燦爛,漂亮又純真的桃花眼里滿是感激:“謝謝殼前輩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絕不會忘記的?!?/p>
殼沒怎么動,只微微仰著頭看卷兒,笑得長輩般和藹:“客氣了?!?/p>
當(dāng)真是客氣了,兩人之間再沒有從前那樣毫無顧忌地一塊兒單獨在一起說說話。
每當(dāng)殼往常一樣給卷兒遞一杯水時,卷兒和第一次說的話一樣,受寵若驚地笑兮兮說怎么能讓殼前輩給他拿水。
可是初次時候卷兒還是雙手接了過來,寶貝般地不舍得喝,現(xiàn)在卻會玲瓏一笑,將殼的好意婉轉(zhuǎn)拒之,轉(zhuǎn)手將殼的水遞到導(dǎo)演手中:“殼前輩給您的?!?/p>
卷兒有意無意地疏遠,殼每次朝他身邊走過來,他都會輕松避之,能離多遠離多遠,只有今天,要走了,才主動過來和殼坐一起。
下次再見面,大概是作品將要上映時的發(fā)布會了。
殼望著卷兒走到門檻的背影喊了聲:“卷兒。”
卷兒回頭,修長脖頸上散落著細碎發(fā)絲:“嗯?”
殼合上書,緩緩走到卷兒身邊,迷人的點點眸光盯得卷兒不敢放大呼吸,胸膛里的心跳好像打鼓。
殼從口袋里拿出一枚創(chuàng)可貼,牽起卷兒的左手,那里的小拇指上有一道細細的小傷口,他撕開貼紙,在傷口上貼好,末了用拇指輕摩著壓一壓:“小心些,別總是讓自己受傷?!?/p>
卷兒不敢再沉溺在殼的目光之中,他扯扯嘴角一笑,抽出手:“謝謝?!?/p>
卷兒快步離去,消失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之中。
北極山是一座沙漠山丘,水源稀少,可仍舊長出一顆參天古樹。
古樹枝繁葉茂,枝干中還有一間小樹屋,三三兩兩的沙漠動物把這里當(dāng)做它們的游樂園。
卷兒走了好久,終于來到古樹面前,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揉了揉小腿肚看著夜空,想起殼說過要和他一塊來看這里的星空。
廣袤的沙漠邊界,和璀璨的星空連成一線,卷兒一路走來都不禁發(fā)出贊嘆,一腔激情卻無人分享,只能一個人絮絮叨叨著一路,盤著腿兒往地上一坐,也不會顧忌會不會弄臟衣服。
在如此神秘美妙的大自然之下,卷兒也逐漸放開心胸,摸著膝蓋在地上搖來搖去的,跟個淘氣孩子一樣,看著天上有北極星空之稱的那片浩渺,雙眸映出一片深深的藍,眸光宛如碎星。
“殼前輩,其實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p>
“你每一次跟我說小心些,讓我注意不要受傷,我都當(dāng)你給我的任務(wù)完成,你不知道我有多聽你的話?!?/p>
“你說我特別聰明,學(xué)什么都快,我看起來挺謙虛地笑,其實我心里早就驕傲地蹦起來了,你每一次夸我,我都恨不得把那些話表彰起來,每晚每晚都回味一遍?!?/p>
“殼前輩,你說你怎么就讓我心潮跌宕呢?”
“你和別人專心說話時,我竟然會生些悶氣,我都看你那么久了你都不知道轉(zhuǎn)轉(zhuǎn)頭看我……”
卷兒抓起一把沙子揚到一旁,臉上還帶著賭氣:“可我有什么資格……”
卷兒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仰頭朝著星空道:“殼前輩,等我闖出一番事業(yè),功成名就后,就跟你告白!”
卷兒一臉堅毅,沒兩秒就又喪著臉泄氣:“可是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我怕到時候你都倆孩子還能打醬油了呢……”
卷兒撅著嘴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沙子打發(fā)時間,卻忽然聽到巨樹的另一旁傳來一個人的低低笑聲。
卷兒沒出聲,瞪大眼睛看著那邊方向。
大晚上的,該不會是鬧鬼吧?
這樣一想,卷兒更害怕了,準備不露聲色地退步要走,卻看見樹屋后面轉(zhuǎn)出來一張臉,是殼的。
“你也來了。”殼歪著腦袋,樹影斑駁間的細碎月光在他臉上切了幾個朦朧小光塊兒,即使夜色濃重,卷兒依然看得見殼嘴角的彎曲,是在笑。
卷兒愣在原地,剛剛他自言自語的所有話肯定都被殼聽到了,現(xiàn)在殼正在嘲笑自己,他覺得臉都丟光了。
卷兒沒回答殼的話,臉上一陣措亂,腳步亂了好幾下才往回跑,根本不去看后面殼的反應(yīng)。
殼喊他,他更不能回頭。
沒人會愿意把自己藏匿很久的情意在這樣一個貽笑荒謬的處境下展現(xiàn)出來,說得好聽點是不知無畏,可最后不過是人家回想起來就會樂呵的一次笑料或者把柄。
比如后來,殼有次在卷兒出差拍戲了一個月后回來,他坐在沙發(fā)上翻著卷兒帶回來的劇本,突然抬頭看向旁邊看電視的卷兒:“要不是我是個男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讓你也抱倆娃了,改天我們?nèi)ヮI(lǐng)養(yǎng)個孩子吧,以免讓你紅杏出墻,還想著其他什么野花?!?/p>
卷兒正捏著塊西瓜丁往嘴里放,聽見殼冷不丁地這樣問他,讓他目瞪口呆了好久,快速理了一遍思緒,才反應(yīng)過來,從來都體貼大度的知心影帝,好像是在吃醋?
他反思了許久,不知道是哪一環(huán)讓殼發(fā)了悶醋,最后用排除法,推斷出可能是自己和戲中搭檔多打了一會兒電話聊劇本,導(dǎo)致在一旁的殼被冷落了那么十幾分鐘。
卷兒跑回酒店的那一路,甚至在幼稚地祈盼明天世界就毀滅,這樣他就不用再面對殼了。
卷兒也沒等到第二天早上,直接拿著收拾好的行李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