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秦霄賢是桃兒的女婿·三十九

陶陽坐在地板上,收拾著戲服,里面許多套花旦的戲服,都是丫頭出院之前他從劇社趕回家收拾起來的,箱子里面還有頭面,各種各樣的假發(fā)套,陶陽耐心的整理著,疊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兩滴眼淚就落了下來,然后一發(fā)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好像哭的睡著了吧,陶陽夢見了小時候他倒倉以后第一次登臺,丫頭就在舞臺旁邊看著他,給他彈三弦。
他把丫頭當(dāng)親妹妹看待,帶著她去拜師,去學(xué)戲,想著如果丫頭成了京劇名角,或許自己能和她是一對難得的好搭檔,畢竟他們當(dāng)初唱的《四郎探母》那么精彩!
可是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呢……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別說唱戲,話都說不出來了!丫頭的心里得多疼,他這個當(dāng)哥哥的,又有多疼!
晚上,大概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diǎn)了,直到聽見了床上小姑娘輕微平緩的呼吸聲之后,他才揉了揉發(fā)麻的胳膊,打算去客廳喝口水,推開門卻看見了坐在地板上的秦霄賢,他的臉埋在手臂里,應(yīng)該是睡著了
郭麒麟看了他兩眼,什么話都沒說,徑直走下了樓,喝了一大杯的水,也冷靜了下來,上了樓之后叫醒了秦霄賢
“少爺,怎么了,丫頭又醒了?”
秦霄賢飛快的站了起來,睡眼惺忪的樣子讓郭麒麟有些心酸
“回屋里睡吧,別著了涼。今天的事兒,對不住了,我實(shí)在是太擔(dān)心我們丫頭了。”
秦霄賢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丫頭的哥哥,血濃于水,怎么可能不心疼不生氣,這氣也該撒在我身上,畢竟沒有我,齊瑤也不能想這么個主意來害丫頭。”
說著,秦霄賢看向屋里面的人,她睡著了的樣子真好看,不用傷心,不用痛苦
郭麒麟笑了笑,“不知不覺丫頭也這么大了,我們從小陪著她長大,東哥欒哥他們拿丫頭當(dāng)著稀世珍寶一樣保護(hù)著她,別看欒哥高老板管著咱們嚴(yán)厲,可是丫頭上初中那會兒,他們?nèi)ヌ嫖野治覌岄_家長會,回來可沒少謊報軍情。我們這些身邊的人就更不用說了?,F(xiàn)在丫頭的嗓子毀了,放過他們?可沒那么容易!”
郭麒麟的眼神中滿是兇狠,的確,他是謙和有禮的少班主,但是他的底線就是身邊人,敢動他愛護(hù)了十多年的妹妹?無疑是在拔老虎的身上毛。
讓他息事寧人?絕不可能??!
“回去歇著吧?!?/p>
郭麒麟說完這句就回了丫頭的房間,他明天還有商演,原本應(yīng)該今天就坐高鐵去的,但是他現(xiàn)在是寧肯自己掏腰包坐飛機(jī),也不想離開自家的丫頭。
而秦霄賢看見關(guān)上的門,還是坐在了門口冰涼的地板上,張云雷透過門縫看了看,隨后關(guān)上了門,抱著手機(jī)失聲痛哭
【角兒,別哭了,明兒個眼睛該腫了?!?/p>
【丫頭現(xiàn)在完全失聲了,大林整宿的不睡覺陪著丫頭,丫頭那嗓子那么好,我真怕她接受不了……】
【角兒,這些日子,咱們輪流陪著丫頭,千萬別讓她一個人在家。而且,磊子,你也別太灰心,丫頭肯定能治好的?!?/p>
【我知道,可是我心里疼?。 ?/p>
說著,張云雷捂住嘴壓抑著哭聲,眼淚被生生逼出了眼眶,手掌緊緊捂住嘴巴,生怕哭聲吵醒相隔一個房間的郭清謹(jǐn)
【我多希望毀了嗓子的是我不是丫頭!她才十九歲啊,她有那么好的嗓子,為什么毀了嗓子的不是我!】
【磊子,別這么說,如果毀了嗓子的是你,丫頭心里會疼死的啊?!?/p>
【我現(xiàn)在就要疼死了……】
楊九郎聽著心酸,這個傷成那樣,甚至被告知一輩子都站不起來的時候都沒有喊過一聲疼的人,現(xiàn)在哭著對自己說疼。他擦了擦眼淚,輕聲說:
【角兒,不哭!咱們現(xiàn)在不能垮,如果咱們也垮了,那丫頭可怎么辦?】
掛了電話,九郎媳婦嘆了口氣
“丫頭現(xiàn)在這樣,可怎么辦。”
楊九郎扔了手機(jī),“現(xiàn)在丫頭整個人都崩潰了,丫頭還懂事兒,不想讓家里的人擔(dān)心,裝的跟個沒事人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p>
“那我明天去看看丫頭吧?”
“別去了?!本爬蓳u了搖頭,“丫頭現(xiàn)在誰都不想見到,昨兒個九南和樊泉林,春姐和鶴嵐師兄都去了,別說看見丫頭了,剛到玫瑰園門口就被攔住了?!?/p>
九郎媳婦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
“你現(xiàn)在去玫瑰園吧,路上小心著點(diǎn),去陪陪磊子,他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崩潰了。”
楊九郎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身換衣服拿著鑰匙走了出去。
孟鶴堂從床上被驚醒,汗水浸濕了衣服,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平緩了心跳。正打算躺下,卻覺著客廳里面有亮光,他輕輕推開門,只看見周九良窗臺上抽煙,煙灰缸里面已經(jīng)有了好幾個煙頭
“別抽了?!?/p>
孟鶴堂走過去搶過了他手里的火機(jī),周九良沒說話,把煙放回了煙盒
“要不,明兒就跟我去看看吧!”孟鶴堂皺著眉說道
周九良搖了搖頭,“我不能去,從小我和她一起練功,京劇評劇太平歌詞快板書,我們兩個誰都不服誰?,F(xiàn)在我去,就是給她添堵,丫頭心里面得難受死?!?/p>
“可是你這樣,你也難受啊?!泵销Q堂擦了擦眼淚
周九良看了看孟鶴堂,低頭笑了
“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難受點(diǎn)就難受點(diǎn)吧。丫頭現(xiàn)在都夠難過的了,我就別跟著湊熱鬧了?!?/p>
聽了這話,孟鶴堂嘆了一口氣,把周九良護(hù)在懷里,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上海的酒店里,王惠坐在床上擦眼淚,桃兒看見了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別哭了,會好的。”
“我知道會好的,但是我這心里……還有丫頭的心里得有多疼啊!”王惠抓著胸口的衣服,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有大林和小辮兒他們陪著呢!放心吧?!惫蠋熭p輕拍了拍王惠的肩膀
“我知道,有這些孩子,我也真的能放下心去找醫(yī)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