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城 第三章 第十節(jié) 大難臨頭
? “哇,一桌子美食怎么吃得完嘛!溫妮,你快多吃點?!?
“哎呀,哥,我都撐不下了。”?
“這只燒鵝你可得全部消滅呀!還有奶酪、火腿切片、芝士蛋糕……對了,還有葡萄酒呢,可不要浪費了。”?
“歡迎來到紅城,您二位是今晚貴客,請千萬不要客氣,隨便吃?!笔虖牡?。?
“吃飽了就去露臺參加舞會吧!”公主說。?
“謝謝你,公主!”我狼吞虎咽。?
“哥,我肚皮都脹破了!”?
“得。”我擦擦嘴巴:“吃不下就放那吧,我要去和公主跳舞了?!?
“快來,艾酒!”?
幸福來得太突然,公主居然邀請我當舞伴。她今晚的裙子比玫瑰花還要美麗,芬芳四溢。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如玉一般令人陶醉。但此刻,我注意到公主的身后有東西。?
“公主,你為何長了條尾巴呀?”?
“這有什么奇怪的,長尾巴可以方便掃地呀?!惫魍铝送律唷?
“掃地?”我不解:“那你的舌頭怎么分岔了呀?”?
“當然是為了更好地品嘗味道?!?
“那你的牙齒怎么那么尖呢?”?
“當然是為了吃掉你呀!”?
說完,公主變成一條蛇,猛地撲來。?
“啊——!”?
“嗚……嗚……嗚……”有人在哭。?
“公主,公主,你騙我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我發(fā)狂地叫起來,幾人被相繼吵醒。?
“嗚……嗚……嗚……”?
“別哭了,吵死了!”我大吼,還沒從夢中回過神來。?
“艾酒……”尼爾掙扎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溫妮哭喊道:“大家怎么都被綁起來了!”?
“混蛋,混蛋!”維斯考特大叫。?
“手腳都被死死捆住,不能施法了!”?
“啊?”聽著刺耳的呼喊,我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些。?
“嗚……嗚……嗚……”?
誰在哭??
借著漸白的光,悲慘的景象終于浮現(xiàn)在了幾人眼前。一個隱蔽的山洞內(nèi),關(guān)押著二三十個人,其手腳都被嚴實捆住,堆擠在狹小的空間內(nèi)。這些人臉色蒼白,面露恐懼,嗚嗚地哭個不停。我的頭昏昏沉沉,難以想起之前發(fā)生的事。努力回憶,好像做了個夢,夢中的公主是……?
“蛇女!”我叫到:“沒錯,被包圍時,蛇群變成了繩子綁在我們身上!”?
“是啊,小伙子。”一個中年男人說道:“大家都是誤入森林,被抓來的啊?!?
“她抓人干什么?”?
“她要把我們送給圣魯茲的國王當祭品!”?
“嗚嗚……”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接過話:“被逮住的話就別想活命嘍,唉!我那可憐的小孫子,一定還守在家中等爺爺回去吧?!?
“啊?。 碧饮惤z失控地叫起來,十分痛苦。?
“桃麗絲,你冷靜點!”溫妮安慰道。?
“嗚哇,我可不想死?。 本S斯考特大哭:“寶藏明明就快要到手的!”?
“小伙子,你哭也沒用,我都被關(guān)了兩天,一點辦法都沒有?!?
“混蛋,放我出去!”維斯考特使勁掙脫繩子,手都被勒紅了,可徒勞無功。?
一個老太婆道:“今天就是血祭日,天亮她就要行動了。”?
“嗚……嗚……嗚……”?
山洞內(nèi)哀嚎不斷,沒有人愿接受死亡的洗禮。桃麗絲躺在地上,閉上雙目;溫妮和尼爾都低下頭,低落至極點。?
“溫妮,你害怕嗎?”?
“嗯,哥……”?
“你放心,我一定要救大家出去?!?
“能有什么辦法呢?”?
“艾酒,匕首放哪了?”尼爾問。?
“別在腰帶上。”我道:“你試試看能夠著么?”?
“嗯?!?
接下來,哪怕一絲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尼爾挪身過來,用嘴準確地咬下匕首??呻y處是,刀刃不很鋒利,試了好幾次,都不能達成效果。況且力道掌握不好,根本沒有辦法找到切割點。手上功夫我們沒問題,可嘴上功夫有誰會想到鍛煉呢。?
“哎!”尼爾累得直喘。?
“我來試試!”?
我叼起匕首奔向桃麗絲。只要她被解救了,逃出洞穴就是易如反掌,還能將敵人一軍。?
“住手?!碧饮惤z嚇得不輕。?
“別動。”?
我努力找好方位,效果卻還不如尼爾。?
“該死的匕首,太鈍了!”?
我有氣無力地躺下,望著已經(jīng)天亮的洞外,心里空空蕩蕩。這回,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哈哈哈哈,我掙脫了,掙脫了!”?
人群被喊聲吸引,原來是維斯考特舉著他那雙帶血的手,在洞內(nèi)翩翩起舞。誰都沒注意,在他的位置后恰巧有一個鋒利的石片,他不惜用劃破雙手的辦法來割斷繩子。最后,繩子稀爛,手也稀爛。?
“寶藏是我的!”?
“真可怕?!睖啬堇淅涞恼f:“為了活命而接受自殘的折磨?!?
“維斯考特,快幫我解開!”我急道。?
“幫幫我們吧,幫幫我們吧!”其余的人也哀求。?
“做夢,你們休想再想走我的寶物!”維斯考特指著我:“你,你,還有你艾酒,說實話吧,我才不想找什么破城呢!跟著你們就倒霉,沒走過一天好運。要去那就做夢去吧,哈哈哈哈!”?
“呸!”我朝他吐了口痰。?
“哈哈哈哈哈哈……”他瘋也似的跑了出去。?
洞內(nèi)一頓嘈雜,人群蜂擁至石片,都想斷繩自救。即使被限制住行動,餓著肚子,他們依舊你推我搶,愣是把好幾天沒用上的力氣全使了出來,我們被迫擠到了一邊??粗蝗喝嘶臉幼?,我不禁發(fā)笑,天底下,還有比此更戲劇的事么?所謂人性,在生死攸關(guān)之際,第一想到的永遠是自身利益,何談情義??
“是我先搶到的!”?
“去死吧!”?
“都給我滾開!”?
……?
“哥?!?
“嗯?”?
“我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讓人吃驚,她剛才還是一副擔(dān)驚受怕的樣子啊。?
“為什么?”?
“因為結(jié)識了這么多的朋友?。∮心銈兊呐惆?,我一點兒也不害怕。”?
“呵呵。”?
“我也是啊?!蹦釥柕溃骸拔以缇驼f過,和你們成為朋友,出來冒險,是怎么也不會想到的事。雖然還未能找到父母,但卻收獲了最寶貴的財富!”?
“哈哈哈?!比丝嘀凶鳂贰?
“桃麗絲,你呢?”?
“……”?
她轉(zhuǎn)過臉,沒有回答?;蛟S在怨恨吧,本來能平靜地在海岸森林生活,卻非要落成個階下囚。放棄安逸出來探險,要考慮的東西的確比別人多得多。不論怎樣,直覺告訴我,她永遠和大家統(tǒng)一戰(zhàn)線。?
小山洞內(nèi),半冰半火。在持續(xù)的極端氛圍中,天不知不覺亮了。外面?zhèn)鱽磬哪_步聲,已經(jīng)沒有機會逃走了。?
“祭祀馬上就要開始了,把祭品都拉上刑車!”女人喊。?
“哎呀,不要??!”?
“圣女,行行好,饒命吧!”?
……?
可笑!無論怎樣哀求,都無法阻止冷血武士的行動。他們闖進洞來后,拉住繩子就往外拖,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即便人群喊破喉嚨,拼死掙扎。被縛者就像待宰的牲口一般,被粗魯?shù)嘏按?,拖行、撞壁等等,我們也不例外?
“啊啊!啊啊……”嘶吼聲陣陣。?
“溫妮!”?
“哥,我不要離開你!”?
好慘的訣別!由于青面武士隨意分裝,尼爾和溫妮被強行帶到另一邊。?
“尼爾,你照顧好她!”眼睜睜地看著二人遠去,我喊出最后一句話,即便不能再見面。?
洞外,幾十輛大推車排列在草地上,陣仗很大。車上又有兩只木籠,“祭品”們就被活活丟入其中。我觀察了下,每只籠內(nèi)都關(guān)有五個人,這樣算來,被抓住的人還不止洞內(nèi)的二十幾個,總數(shù)當有五六十人才對。真可憐啊,不知道他們是在怎樣一種環(huán)境下被抓的??傊瑹o辜的人被湊成了一堆,要死還把鮮血獻給不明不白的祭典,換作是誰,都會悲痛欲絕。?
安置完后,車隊即刻出發(fā)朝森林深處駛?cè)?,未作停頓。每輛車由四名武士拉或推動,前二后二;車隊整體排成一列,前后數(shù)量中分。蛇女騎著駱駝走在隊伍中間,而我和桃麗絲恰巧被扔在前排最后一個籠子。穿過森林,翻越山坡,駛過小路,浩浩蕩蕩的大軍緩速前行,目的地是一個叫圣魯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