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平凡人間③·春
文by君別云辭兮|

·「夜泊楓橋」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p>
水面細風(fēng)生,裹著初春清瑟的寒意,撲到面頰上,那如玉面龐便立即蒙了層水霧。吳邪毫不在意,吟詩結(jié)束抿了口茶。江水悠悠,烏篷搖曳,坐在船上,他瞇起眼睛,岸邊遠處的明滅燈火倒影在清澈瞳孔里。
梨花蕭蕭如霖雨,悉數(shù)落進張起靈的帽子里、衣服的褶皺中,還有那方狹小的甲板上。他發(fā)丘指沒入潺潺江流,撈起水紋間里一朵浸透了的花,溫柔放在身旁,而后淡淡看向吳邪,遞過去一些詢問。
吳邪輕笑一聲。他當然知道悶油瓶想問什么,是自己央著他出門旅行的,美名“踏春”。此刻倒是在這里傷春悲秋地思鄉(xiāng)。
“唉……在雨村呆久了,出來時間稍微長一點,還真的想得不行。尤其是我們的院子,那些你整理的青苔,我也好喜歡。你看看岸邊這些苔痕斑駁的石頭,我一看就想家了。”透亮眸中有漸遠的悠悠梨樹和連綿青石。
張起靈把他摟進懷,落了一個梨花般柔軟的吻。
“明天回家?”張起靈的聲音混著江水汩汩,格外清楚低沉,格外令人酥麻。
吳邪側(cè)過頭,眼里閃過一絲狡黠,他突然抓住了悶油瓶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弱點”。在悶油瓶不明白的眼神中,他改編了一首詩。
“姑蘇城里見春風(fēng),欲作相思意萬重。
? 復(fù)恐寥寥說不盡,回首拂落滿身雪?!?/p>
想作相思,卻怕洋洋灑灑都似寥寥數(shù)語,無法盡數(shù)表白那汩汩愛意,還是拂去他滿衣的梨花罷。
心之所念既在身旁,又何須再作相思。張起靈憐惜地把人更往懷里帶。
“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吳邪黏膩地回抱住他,半躺在他懷里,“可是你在哪里能讓我不相思。”噙著笑,撫上悶油瓶臉頰,“就算你在我身旁,我仍然不能阻止自己無休無止地對你相思?!?/p>
吳邪說著說著,幾乎快貼上悶油瓶的薄唇,卻又若即若離,像伊甸園的禁果。
“為什么?”張起靈啞著嗓音,尤為性感。
張起靈想嘗一嘗那誘人的禁果,吳邪卻巧妙地躲開了。張起靈鴉睫輕扇,看起來莫名有些委屈。
“不知道,也許中了你的蠱吧?!?/p>
而后禁果便主動送入張起靈唇舌,全然將春季特有的甜美都綻放開來。
“你要……補償我的相思,嗯?”吳邪邊吻邊嘟囔。
“好。回酒店就……”張起靈話未盡,就被人用纏綿的吻咽下去了。
“今晚……在船上就可以……”
張起靈忍不住加深又加深這情動的吻,許下無聲的承諾。
晚風(fēng)也變得多情。
待到春日躁動褪去,兩個人躺著看漫天繁星。
吳邪朝夜空伸出手指,星辰仿佛被他托在指尖。他小心翼翼地托著,招呼張起靈靠得更近,“小哥,你看我給你摘了星星。”
張起靈順著他指尖看去,眼底生出一片溫柔底色,眉眼稍彎,“謝謝。”順便親了一口作為回報。
吳邪笑意盈盈地謹慎地挪動手指,輕輕點在悶油瓶眉間,順勢伏在他胸膛上,指腹不停流連于張起靈臉畔,滿眼如見皎月,“現(xiàn)在……眉心中間,永遠都會有一顆星星了?!?/p>
“嗯?!?/p>
張起靈瞧他目光灼灼,聚焦自己的眼睛許久,一副癡兒模樣,不禁無奈彎起眼尾,“看不夠?”
那人宛若醉在春風(fēng)里,搖搖頭,撫摸著悶油瓶的眉眼,“這里有星星,還有月亮……怎么會膩?”
今晚沒有月亮,它落進了張起靈的雙眸里,撩動吳邪的心臟。
張起靈還欲說些什么,就聽見吳邪清澈嗓音,“噓,我要吻月亮了。”
隨即,張起靈便感受到眼皮穿來濕潤觸感,那是——春風(fēng)化雨,如逢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