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音】致最后的你(一)

序
一個中年男子跌跌撞撞的,邁著醉步緩緩從一間破舊的屋子里面晃了出去。他醉醺醺地推開了門,踉蹌了幾步,用自己的左手撐在了滿是血跡和霉味的石頭墻壁上,右手如視珍寶一般地攥著那尚未喝完的下等啤酒,呵呵地苦笑著,瞇虛著雙眼:“生死如常,生死如常啊?!?/p>
他那滿是皺紋,泥濘和傷口的手搭在了啤酒瓶蓋上,輕輕扭開了蓋子,舉起了酒瓶,就如在平常人間佳肴一般將那下等的酒水送進了口中。男人就如一只即將要斷線的木偶一般,搖搖晃晃地跳起了屬于它最后的舞蹈。有幾滴酒水從他的口中滴出,打濕了他骯臟的胡須,不過這個男子并不在意,他呵呵地傻笑著,眼神空洞而又迷離,黑發(fā)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黑白色。
“生死如常,這樣的,地方,嗝,不如死了好啊?!蹦莻€男人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通紅,晶瑩的淚水劃過了他滿是泥濘的面孔,將那清澈的水滴染得渾濁不堪。再看看男子身邊,無數的人在尖叫,哭喊,逃竄,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鮮血濺射在地板和墻壁上,人類因被啃食而變得面目全非的尸骨就如泔水垃圾一般被隨意丟棄在一邊。
“我們玩完了,玩完了,人類文明,玩完兒了?!蹦腥嗽僖淮伪痪破颗e到了嘴邊,不過這一次,連一滴酒都沒有落入男人的口中?!伴_,開玩笑的吧。”男人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變得悲傷而又因為恐懼而扭曲起來,他雙腿一軟,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蹲坐在地上號啕大哭,已經空了的酒瓶從他的手中滑落,滾落在了一邊。
人們的哀嚎和悲鳴如一種詛咒一般回響在這漆黑的地下城之中,在這城的上方,有一個巨大的東西,不對,不是東西,一個巨大的生物趴在地下城的邊緣,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的獵物,咧開的嘴巴好似在嘲笑著他們一般,四周那漆黑巨大的觸手不斷擺動著,把人類,也就是它的食物,源源不斷地送入了他的口中,被那可怕鋒利的獠牙嚼成了肉醬。
那個男人如還在垂死掙扎的蟲子一般,大哭大喊著用自己的雙手拼命地捶打著困住自己的觸手,不,他還不想死呢!還想多活一會!男人對上了那怪物的眼睛,自己,不是,人類是多么的渺小而又無力。這怪物的這雙巨大的紫色眼睛直直地瞪著他,令他動彈不得,這雙如黑洞深淵的眼睛讓男人回想起了他最為恐懼的噩夢。男人想要叫喊,但是聲音仿佛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出不來,他想要掙扎,但是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都沒用了。
怪物仿佛在戲耍他一般,用觸手將他在空中轉了三圈,扔到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中。男人在最后一刻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四肢再一次絕望地擺動著,但是這一切的拼死掙扎在那個巨大的怪物面前就如螻蟻一般無力。在它咬下去的那一刻,鮮血濺射了出來,男人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喉嚨中有氣無力的嗚咽。 男人渾身上下的肌肉還在不停地抽搐著,不過這只是肉體的神經反應,這個男人其實在怪物咬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致最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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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84年,3月12日,我不知道為什么我還在堅持著,可能是一種執(zhí)念吧。今天,我還是孤獨一人,無所事事地呆在這里,不知道該干什么。那一頭野獸還在外面徘徊著,竟然還沒有自己消失??磥恚暗哪切┤耸清e了。如果,現在的世界上,還真的有人存在的話,恐怕也會像我一樣吧。雖然,我們這里的電磁塔還能勉強的用,但是,看現在這情況,即使能用,出去也是死路一條。我,我不知道現在該干什么,現在,在這里,只有我一個人,恐怕以后一直都會這樣吧。食物和水現在不算充足,避難所能量也有很明顯的泄漏情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2084年,3月12日,鏡音鈴錄制完畢?!?/strong>
一個頭戴著米色蝴蝶結的黃發(fā)少女從木質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將放在對面桌上的攝像機關掉,收到了自己的柜子里面。她緩緩坐回到了座位上,無精打采地趴在了剛剛放攝像機的桌子上,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可能,真的是這世界上最后的人類了吧,那自己以后到底該何去何從,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這個避難所被那怪物發(fā)現其實也是早晚的事情,因為現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能量泄漏和食物短缺。如果這個避難所的人工AI發(fā)現這種情況之后,所有的門都會立即被打開,那么住在里面的人只能是被怪物吃掉的命了。
自己是不是應該稍微找點樂子去做?應該是這樣的。但是鏡音鈴的腦中已經想不到有任何可以讓她歡笑的樂子了。圖書館里面的書她早就全部讀遍了,游戲廳里面的電子游戲為了節(jié)省電量也已經全部關閉,為了節(jié)省能源廚房里面的燃氣灶也被AI關閉,胚胎室里面的人造人胚胎她每天都會去查看,但沒有一個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要是Kaito哥Meiko姐在就好了,要是他們還在就好了……
“Miku,可以匯報一下室內的溫度嗎?”
“室內溫度正常,鏡音鈴小姐不必擔心?!?/p>
“現在外面的跡象如何?”
“沒有檢測到巨獸過多的生命跡象,因此巨獸不在附近?!?/p>
“我的身體情況呢?”
“沒有任何感冒,發(fā)燒或者病毒入侵的跡象,請您放心,您很健康。”
鏡音鈴頓了頓,接著緩緩問道:“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幸存的人類嗎?”
“您是人造人,鏡音鈴小姐?!?/p>
“這我知道,如果把人造人也歸類于人類呢?”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很抱歉?!?/p>
鏡音鈴垂下了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現在很迫切地需要找人說話,即使這種沒有絲毫感情的人工智能也行。自己是人造人,這一點沒錯,雖然她不會因為長時間不說話而喪失語言能力,但是她也擁有人類的感情,她也會傷心,也會孤獨。
“Miku,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當然可以,請問您要與我說些什么?!?/p>
“……還是算了吧,謝謝你,Miku?!?/p>
“不用謝,鏡音鈴小姐?!?/p>
Miku是這里的人工智能,她并不存在實體,而更像是一種人類的意識形態(tài),不過,就算是意識,它也有權限掌握著整個避難所的運行。它會通過精確的計算去推演出這避難所的走向,去關閉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和地方,就比如這里的游戲室就被Miku封鎖掉了,無論如何也不讓鏡音鈴進去。
“推算出的結果,這里的能源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不足,從56%下降為32%,而游戲廳會占取這32%中的7.34%的能源,必須要封鎖。很抱歉,鏡音鈴小姐,在能源沒有補充的情況下,您不得入內?!?/p>
補充?到哪里補充這些鬼東西?難道,像現在的這種情況,還能到外面去尋找能源嗎?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有機會,自己也不會出去的,那些可怕的悲劇還是歷歷在目。
鏡音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圖書館里面,勉強擠出了一張笑臉:“嘿,喬治,感覺怎么樣,你在看什么呢?”
那個被稱為喬治的東西只是一個沒有五官的人體模型罷了,它站在一排書架旁,手中放著一本書。
“哦,《基督山伯爵》嗎?真沒想到你會喜歡這種東西。我覺得這一本更加適合你?!辩R音鈴笑著指了指隔壁書架上的《暗流》,她雖然笑著,但是她的眼中倒映的卻是悲傷,孤獨和絕望,“那一本很好,我覺得作者你也應該喜歡呢。啊,對不起,打擾到你看書了吧,算我不識趣,你繼續(xù)看吧,再見?!辩R音鈴將手往“喬治”那冰冷,毫無生氣的白色肩膀上拍了拍,轉身往客廳走去。
“威廉,怎么樣了?你又在看恐怖片啊?!辩R音鈴朝著一個被擺放在沙發(fā)上的人體模型走去,“看什么呢?讓我也看看唄?就你這膽小鬼還要看恐怖片嗎?笑死我了,晚上做噩夢的話我才不去管你呢。算了,我走了,你一個人好好看吧,別想讓我陪你看?!?/p>
“露娜,大本,你們怎么還在這里賴著喝茶???廣式早茶都沒你們兩個人這么磨蹭。”鏡音鈴勉強地咧了咧嘴,兩只手撐在桌面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桌子兩邊的人體模型看,“你們這是情侶,談戀愛了嗎?哦,老天,天啊天啊,真是可喜可賀啊,我就覺得你們兩個很般配。什么什么?哎呀,露娜我們不是朋友嗎?怎么有個男友就不理我了呢?切,沒義氣的朋友,真是沒有意思,我先走了啊!再見!”
鏡音鈴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她的房間很冷清,一切都是冷清的雪白色,除了這顏色,其他都只是很普通的東西,睡前燈,一張桌子,兩張床,右邊的床上也被擺上了一個白色,沒有五官的人體模型。
鏡音鈴一屁股坐到了床上:“韋恩,今天過得怎么樣?還不錯吧?”她笑著伸手去拍了拍“韋恩”那冰冷的手,順帶著還把放在床頭柜上的照片拿了過來。照片上的自己在笑,發(fā)自內心地在笑,在她的右邊,有一個比她高兩個頭,圍著圍巾的藍發(fā)男子。在她的左邊,有一個也比她大一點,身材很好,穿著有些暴露的棕發(fā)女子。女子把她的手搭在了鏡音鈴的肩上,他們三個都在咧著嘴笑,發(fā)自內心的笑。上次自己這樣笑,是什么時候呢?
“韋恩,你想他們嗎?”鏡音鈴掐著嗓子,元氣地說道,“你肯定很想念他們吧,我也是,我,多么希望他們在這里陪著我呢?!?/p>
鏡音鈴坐在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緩問道:“韋恩,你覺得,我以后該怎么辦好呢?”
被擺放在床上的人體模型默默地,用自己沒有五官的潔白面孔看著鏡音鈴。
“韋恩,你說說話呀,我,我很迷茫啊,我該怎么辦才好?”
“吶,你說,我該這樣,就這樣活下去嗎?”
“韋恩,你,你說說話好不好,我好孤獨……”鏡音鈴的聲音漸漸變小了,她哽咽了,晶瑩的淚水從她已經泛紅的眼眶中如貞潔的精靈一般滴落在她手中有些微微泛黃的照片上,淚水打濕了那男子和女子的笑容,鏡音鈴意識到之后趕忙把淚水從照片上抹去。自己,這是在干什么呢?她,不能辜負他們的希望。
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諷刺,又是多么得令人悲痛。照片上的男子和女子是為了救自己而死去的,但是他們未曾料到,他們的死成了自己最大的負擔。為了不去辜負他們,鏡音鈴選擇活下去,沒錯,活下去,就算這樣渾渾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她也必須,為了他們,而活下去。
鏡音鈴擦干了淚水:“晚安,韋恩,晚安,Miku?!?/p>
“晚安,鏡音鈴小姐,祝您做一個好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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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84年,3月19日。好消息,有人找過來了,準確來說他是跟我一樣的人造人,那抹金色為我這無聊平淡的生活帶來了一點光亮,我終于不用再孤身一人了。但壞消息也接踵而來,避難所的能量泄露加劇,食物和水也在面臨短缺的問題,保守估計最多還能再撐一個月,在此之前如果沒有新的能源和食物供應,所有人都會死在這里。外面的野獸還在周圍四處游蕩,但根據避難所如今的狀況,這里被找到也是遲早的事。被怪物吃掉還是彈盡糧絕而亡,不管哪一種死法都很凄慘啊,唯一值得慶幸的應該只有有人可以陪我一起承擔這一切了,至于未來的事還是讓我們一起想辦法吧。2084年,3月19日,鏡音鈴錄制完畢。”
“鏡音鈴小姐,檢測到附近有非巨獸的生命跡象在靠近?!?/p>
正坐在椅子上無聊打發(fā)時間的鏡音鈴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震驚之色,隨后她激動地對Miku說道:“真的???報告他現在的方位!”
“三點鐘方向五百米處?!?/p>
“太好了,終于看到個活物了,再沒人來我就要被逼瘋了!快Miku,把門打開放他進來!”
見Miku沒有立刻執(zhí)行命令鏡音鈴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怎么了Miku,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恕我直言鏡音鈴小姐,”Miku機械般冰冷的聲音回應著她,“我們現在不應該接納他?!?/p>
聽到她的回答,鏡音鈴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為什么?”
面對她的疑問Miku解釋道:“根據避難所現有的情況,如果再容納一個人的話要不了多久能源就會徹底耗盡,到時候整個避難所都將會暴露,我們所有人都會死?!?/p>
“難道不接納他我們就一定能活下來嗎!”鏡音鈴握緊身側的拳頭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真的受夠了!這種一個人生活在這里每天重復的日子真的糟糕透了!你知道嗎,我多想,多想能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啊,以前Meiko姐和Kaito哥還在的時候我還嫌棄他們嘮叨,而現在我多希望他們能再出現在我面前多嘮叨我?guī)拙浒?。我也想過干脆直接去找他們算了,可是我不能,我之所以還能好好地站在這里,就是因為他們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一想到這個我還怎么忍心了結自己……”
豆大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過往的種種如同巨石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沒有一刻不在后悔自己沒有死在那天,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會為了救她而死,而她也不用背負他們的期望這么痛苦地活著了。
“鏡音鈴小姐……”屏幕中的Miku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沉默了。
與此同時,避難所外。
少年邁著僵硬的步子一點一點向這邊靠近,黑色斗篷下散落出來的金發(fā)在夜色中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檢測器顯示附近有一處可以暫時藏身的地方,但因為信號實在是很微弱所以他確定不了具體方位,他在周圍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正確地點。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終于被他捕捉到了信號的來源,他一路狂奔在廢墟之上,隨著距離縮短,他能感受到波動越來越強。心臟在劇烈跳動著,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近了,近了,在能量徹底耗盡之前他看到有人正站在遠處向他揮手,借著月色那人影看起來像是女孩子的身形,他更加確定了自己沒找錯方向。視線逐漸模糊,身體的各項機能也在慢慢停止,在倒下的前一秒他感受到有人接住了他,對方好像說了些什么,但還沒等他接收眼前就陷入了濃濃的黑暗。
再醒來時,他正躺在干凈的床上,目之所及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上也蓋著雪白的被子,他旁邊的床上放著一個沒有五官的人體模型,看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發(fā)現傷口處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療,隨后他便掀開被子試探著下床,恰好此時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你醒了?受那么重的傷還能下床,看來傷勢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嚴重?!?/p>
少女攙扶著他重新回到床上,然后將一根巧克力棒遞給他,“喏,給你。這里也沒有多少食物了,你先將就一下補充補充能量?!?/p>
少年遲疑地看著少女,過了很久才將巧克力棒收下,“……謝謝?!?/p>
“不客氣。我叫鏡音鈴,你叫什么名字?”
“鏡……鏡音連。”
“鏡音連么……也真虧你能找到這里來,如果不小心被那只怪物發(fā)現,估計你現在已經在那家伙的肚子里了。”
“……是啊,可能我命不該絕吧?!?/p>
“對了,現在外面的情況怎么樣?除了你,還有人……活著嗎?”
“沒有,我來的路上沒見過其他活物了,可能除了我們再也沒有其他人了?!?/p>
“是么,是這樣啊……”
鏡音鈴沮喪地低下頭,隨后用力拍打著臉頰讓自己打起精神來,“既然如此我們以后就是同伴了,正好你是人造人,我也是人造人,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你先安心養(yǎng)傷,我之后再來看你?!?/p>
離開房間后Miku忍不住提醒鏡音鈴:“鏡音鈴小姐,接納一個陌生人住在這里并不是明智之舉,你明知我們……”
鏡音鈴出聲打斷了她的話:“Miku,我做事自然有我的考量,他來了以后資源分配是會緊湊一些,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死在我的眼前,我已經……不想再看到有生命在我面前消逝了?!?/p>
“鏡音鈴小姐……”
“我沒事Miku,我們去胚胎室看看人造人胚胎吧,雖然他們可能依然沒有動靜。”
“好的鏡音鈴小姐?!?/p>
另一邊,鏡音鈴走后,鏡音連開始打量著房間內的一切,房間的整體布置很簡潔,除了一張桌子、兩張床和一盞睡前燈外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他伸手拿起來看了看,照片里面的三人正看著鏡頭開心地笑著,站在中間的是鏡音鈴,她身邊的兩位他并不認識,可能是鏡音鈴的朋友吧。
將相框放回原處,鏡音連躺在床上回憶著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有一點他說謊了,他并不是沒有碰到那只怪物,正是因為碰到了他才會逃出來,而他的同伴也在掩護他的過程中死在了怪物了手里,不過她應該也知道自己遇襲了吧,畢竟這種傷勢一看就知道了。
“Luka姐……”
鏡音連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篇是合文,因為跟我一起寫的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所以各位可以叫他路人甲(?)
好的,新坑又+1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