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員招呼司機(jī)把車停了下來，然后伸手從車窗外的枇杷樹上摘下了幾顆枇杷。我側(cè)身掃望了一下，柏油路邊盛開的幾株枇杷樹。如果我愿意，順手也能摘下幾顆來，因?yàn)殍凌藰渚屯Ｔ谖业奈恢玫拇翱谂赃叀?/p>

這被譽(yù)為“果中之皇”，與櫻桃、梅子并稱為“三友”的枇杷。曾幾何時，幻想我家后院里的小山丘，也盛開著這么幾株。

憶小時，與弟弟曾一起種過的，是從隔壁村子里偷過來的樹苗，有枇杷樹、桃樹、梨樹和橘子樹。挖個小小的坑，把樹苗放進(jìn)去，用手輕輕的蓋上土在上面澆些水就好了。每日每天，我與弟弟總是去觀望一回，或澆些水。一日復(fù)一日，總不見樹苗有半分高長，日子久了，漸漸就把它們淡忘了。也不曉得是那個歲月，突然發(fā)現(xiàn)它們也都不見了！

在我家后山的小山坡上，長著這么一株枇杷樹。每到初夏時節(jié)，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桔黃色的枇杷果在郁郁蔥蔥的小山坡上特別顯眼。惱火的是離家太遠(yuǎn)，還未成熟的時候卻已被山上的放牛郎摘完了。我埋怨父親為何不把它搬到家的后院來呢？父親說樹太大，搬回來怕是會死掉，況且也搬不動。那為什么在小的時候不搬回家里來呀？父親說那是他小時候無意種下的，也許那兒才是適合它生長的地方，所以才會有如此茁壯的今天。如今終于明白父親不把它搬回家后院的原因，和其他樹木一樣，枇杷樹也只是一棵樹而已，在乎的只是它會開花會結(jié)果，并不是它生長的地方。

村子里，幾乎每家都有一棵枇杷樹。

最難忘的是村前我家院子里的兩株枇杷樹。聽說是小時候阿公種下的。枇杷樹高三丈多，因?yàn)榫嚯x很近，所以枝丫都緊密地纏繞到了一起，于是便可從這棵爬到那棵的捷徑。那年那月，我與弟弟總是在此守侯。等到它們成熟的那天，第一時間爬到樹上，把一朵朵又圓又大又黃的枇杷摘下裝在早準(zhǔn)備好的背簍里。然后歡欣若狂地背到村邊的小溪里漫漫的清洗。那時的季節(jié)，陽光特別的明亮可愛，靜悄悄的打在我與弟弟的身上，像是阿媽特別的輕輕的撫慰，感到無比的舒坦、愜意。我們一邊洗著一邊吃著，一個一個圓溜溜的，剝?nèi)ネ馄ぃ馊彳浂嘀?，酸甜適度。洗好后便背回去同家里人一起共享。(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后來念初中的時候，那兩株枇杷樹就被父親砍掉了，因?yàn)槟莾煽描凌藰淠茏龀鰞煞芎玫哪纠绾团＼棥６蟮?a target="_blank">記憶里，就很少吃過枇杷了，甚至沒有吃過。漸漸的，感覺它象是消失了一樣。如今又逢枇杷盛開的時節(jié)，心底想起了正在服刑的弟弟，再過一個月，就該刑滿釋放了。只是那時的枇杷還會再盛開嗎？

我工作的地方有個后山，后山上也盛開著這么一株枇杷樹，站在陽臺上望去，因?yàn)闃渲μ?，已被枇杷果累彎了腰，象一位背著裝滿豬菜的背簍的老奶奶，重重的靠壓在瓦房上。枇杷一個禮拜前都已見熟黃了，卻不見有人來采摘過，靜靜的，在后山上，顯得格外的孤單。有的枇杷果因成熟太久而腐爛掉落到了瓦面上，不時還會看到幾只鳥兒在上面覓食。枇杷樹下的房屋從我來這工作起就沒見過有人出入過。怕是房屋的主人在外面發(fā)財另買了房子吧，找不到人相問，于是我這樣猜測著。

房屋破舊，并已失修多年。

2010.5.25 十二 于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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