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說：“遠親不如近鄰?！钡绻彶皇且粋€好人家，就會給你帶來禍害。大者如日本、越南、菲律賓、印度，經(jīng)常挑釁，制造事端，侵犯我們的主權(quán)；小者如那個偷鄰居三百兩銀子、又在藏銀處寫上“隔壁王二不曾偷”的老王。我有一個親戚，女兒生得如花似玉，10歲時被近鄰的兒子強暴；親戚的兒子，小時常被這個近鄰抱到家里，口嚼東西給他吃，而近鄰是個乙肝病人，讓親戚的兒子從小就傳染上乙肝，長大后高考、就業(yè)、找對象，都大受影響。所以亞圣孟子的媽媽三次搬家，就是要找一個好的鄰居。

小時，我家也有一個會禍害人的近鄰。姓龐，其家長人們先叫他龐科長，后叫他龐局長。他的老婆不工作，人們叫他龐師娘。她原是一個地主的小姐，國軍營長的太太。建國初期，龐局長搞“鎮(zhèn)反”，鎮(zhèn)壓了那個地主，國軍營長跑到臺灣去了。龐局長就把原先的鄉(xiāng)下女人離了，收編了這個國軍太太。

賊住在家旁邊，那可是不好提防的，這家一家人手腳都不干凈。那時我們居住的機關(guān)大院里，家家都有“自留地”，鄰居地里長的東西，他家是不管“誰家的”的，想要什么就到地里去取。我家是緊鄰，也就受害最重。那時都燒煤爐，煤球放在門口走廊里，他家也是拿我家的煤燒。有一年，我家養(yǎng)了幾只雞，有一只蘆花雞，剛生了第一個蛋，雞就不見了，到處尋找，結(jié)果在他家門前田里找到一攤蘆花雞毛，雞被殺掉給他家正做月子的兒媳吃了。還有一次，我在家睡午覺，上衣掛在外面曬，我母親進來對我說：“你衣服被龐師娘偷回去了?！蔽页鲩T一看，衣服又掛回了原處，再摸摸口袋，剛發(fā)的當月工資被掏去了。他家的3個男孩，個個都是偷盜高手，爬墻頭、鉆狗洞，偷電線，偷學(xué)校的鐵餅、鉛球，偷機關(guān)大樓門上的銅把手......凡能賣出錢來的東西都偷，常被捉進公安局。1975年，我的姨父請我給他買一只上海手表，錢放在我的皮箱里，被他家兩個兒子偷去了。那天我兄弟在家，就到河邊淘米一會兒功夫，門鎖、箱子就被撬了，公安局來看了說是老手干的。

會偷東西的人，心眼是不會好到哪兒的。龐師娘年輕時很風(fēng)流，喝酒、抽煙、打麻將。待人總是滿臉堆笑，說體己話，背后卻最會使壞。常到鄰居家去“嘰嘰咕咕”，她去過哪家，哪家就會爆發(fā)“戰(zhàn)爭”，或“戰(zhàn)爭”升級。但鄰居都說她好，有事總愛找她說。有一回，我父母吵架，她先是側(cè)著耳朵站在家門口聽，我父親上班以后，她來“勸”我母親，我聽她說：“他比你大14歲，遇事總該讓著你。不過這么些年了，你也不要計較了，湊合著過吧?！边@哪里是勸架？父母本來是為一件小事，她卻扯到年齡上來，讓母親更覺得委屈。尤愛挑撥婆媳關(guān)系，我們另有一個鄰居，婆媳關(guān)系惡劣，勢同水火，經(jīng)常鬧到上吊、跳河，這都和她有關(guān)，只要那家的媳婦前腳離家，她后腳就去。她是我愛人祖母的干女兒，也算是姑母了，但我結(jié)婚的那天，她把一個磨刀匠，喊到我新房的窗下磨剪子；我兒子小時，被她帶到家里，給他吃桂圓，讓桂圓噎住了喉嚨。老龐常生病，其實就是吃出來的，他家里聽了算命先生的話，用一只舊搪瓷缸子，里面裝大半缸血水，用一根蘆柴，綁著雞毛、破布，蘆柴頭綁一個鐵絲做成的尖頭，放在缸子里，放在我家門口地里，尖頭對著我家的門--不知這里有什么玄機。秋天地里草枯了，這東西暴露了出來，被我一腳踢到他家門口。

她的大女兒，是和國軍營長生的，是個“潑婦”。文革時造我父親的反，但無人響應(yīng)，她就一人貼了一張大字報。她的公公在單位當科長，說我父親是老實人，叫她不要造我父親的反。她男女關(guān)系很亂，常把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帶到她母親家來，就在她母親的床上，她母親坐在門口給她望風(fēng)。龐局長去世時，她要單位提高殯葬規(guī)格，單位不同意，她就大鬧靈堂。此事又牽扯到一個離職的副專員，是他家的家鄉(xiāng)人。結(jié)果使那個副專員受到黨內(nèi)警告處分。

他家的小兒子，比我大5個月，比我低一年級，我們一起長大。從小就心黑手狠，我的皮箱，就是他撬的，他的哥哥望風(fēng)，他實施。1970年我報名當兵時，他拼命寫人民來信，列舉的“劣跡”之一，就是偷東西，將他平日干的事，都移到我身上。后來我弟弟報名當兵，他也寫人民來信，將偷盜的事又移到我弟弟身上。他后來進了市級機關(guān)，給領(lǐng)導(dǎo)開小車，和領(lǐng)導(dǎo)鬧翻。他為了整倒領(lǐng)導(dǎo)，想了一個“黑招”，告領(lǐng)導(dǎo)強奸他的老婆。強奸這種案子，舉證是很困難的，多憑女人之口。但他的老婆舉出證據(jù)來了，說那個領(lǐng)導(dǎo)的那個東西上，有個黑瘢。其實他作為領(lǐng)導(dǎo)身邊人，給領(lǐng)導(dǎo)洗澡擦背，能不知道領(lǐng)導(dǎo)身上有什么東西？結(jié)果強奸不能成立，定性為“男女關(guān)系”，也就是通奸，那個領(lǐng)導(dǎo)受到了黨內(nèi)嚴重警告處分，調(diào)到人大去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有這樣的近鄰，是會讓人感到很不安全的。我想，人還是厚道一點的好，不要老是想著禍害人。人在做，天在看，頭頂三尺有神靈。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仇恨的種子，必然收獲仇恨的果實。龐局長原為單位人事科長，行政18級，1963年全國干部每人普調(diào)一級工資，他耍手段，通過那個副專員，連調(diào)兩級。多調(diào)的一級指標哪來，況且我父親是行政17級，再調(diào)一級就是16級，但那個單位只能有一個行政16級。于是就將我父親該調(diào)的一級占了，手段是趁調(diào)資時，通過地委讓我父親到黨校去學(xué)習(xí)。行政級別上去了，他又耍手腕，將我父親排擠走，他由人事科長提拔為局長。他的確是有些小手腕子的，記得我小時夏天，他常在門口擺一張椅子，上面一盤炒雞蛋，一盤炒韭菜，一盤煮毛豆，一盤泥螺，來喊我父親：“走，去喝兩杯?！钡械摕o壽，只活到62歲。他與我父親同年，我父親活到91歲，多活的29年要多調(diào)幾級工資，多拿多少錢。龐師娘也只活到60幾歲，死前幾年，病臥在床，被病痛折磨，終日哀叫，似猿嘯狼嚎，慘不忍聞。他家大女兒夫婦，都未活到退休年齡，有一次我看見她昏倒在醫(yī)院的廁所里。我說這些，并非幸災(zāi)樂禍，而是說報應(yīng)之事還是要相信的，有人為，也有天譴，時候一到，馬上就報。

《過客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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