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第五章逃離9
文:ShakespeareSky(莎士比亞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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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手機就響起來了,是林萌打進來的,問黎敏這會兒在哪兒,黎敏說回學(xué)校約見了一個朋友,林萌就有些探尋的口氣:“男的女的?”
黎敏一下結(jié)舌:“女的,留校的同學(xué)?!?/p>
林萌更好奇了:“要不要我過來?一起玩?”
黎敏沒法兒回答,只能說不用。(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林萌就又提醒:“晚上有活動,早點回來,如果能把同學(xué)帶來,就更好了。”
黎敏說:“到時見再打電話吧?!?/p>
林萌說好,就又掛了電話。
剛接完林萌的電話,媽媽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媽媽問:“這會兒到哪兒了?”
黎敏說:“晚上可能不回來?!?/p>
媽媽就問:“那晚上住哪兒呢?”
黎敏說:“在林萌租的房子里邊,這會兒還在打包行李,明天回來吧?!?/p>
媽媽有點不放心,叮囑黎敏:“小林的性格有點隨便,自己要注意?!?/p>
黎敏有點不耐煩,就要掛電話,媽媽才又嘆了一口氣:“是我和你爸爸不好,回來吧,不說你了,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也不用愁吃愁穿,好吧?!?/p>
黎敏沒法兒接受,一想到媽媽那天晚上的咆哮就頭大,只能“嗯嗯嗯”地應(yīng)付。
末了媽媽才又說:“那個小佟,斷了就算了,這會兒聽說他家那邊出事了,我單位有人和他們那邊親戚來往的,也只是聽說的?!?/p>
黎敏的心里一緊,跟著就問:“什么事?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媽媽說:“好像是他們家那邊的一個女人去世了,按輩分來說的話,應(yīng)該就是小佟的嬸嬸,據(jù)說之前只是撲通的病,后來因為攢錢給兒子起房子結(jié)婚,耽誤了治療,眼看著馬上就要大喜了,可病情突然一下就惡化了,這會兒人也已經(jīng)沒有了,據(jù)說他嬸嬸娘家那邊的人都來鬧得好兇的,差不多半個小縣城的人都笑得這件事了,我也是剛出去買菜聽人議論的,這會兒心里就覺得不妥。”
黎敏本就不想接媽媽的電話,這樣一來就更煩躁了,卻不想媽媽的一句話把自己徹底搞無語了。
媽媽說:“他們那邊的女人太受委屈了,你這去省城就別聯(lián)系他了,我和你爸放心不下,就問一下你,如果事情不麻煩,就盡早趕回來吧。”
這一下,黎敏倒是完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一面覺得這事壓根和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一面又想到發(fā)生了那種事情,也真夠叫人感到害怕的,掛了電話更是沒辦法想別的事情,抖開的床單還在手上提掛著,一下坐在椅子上,心里也是完全地懵了。一看時間,都要下午三點半了,正好隔壁的一對情侶回來,黎敏沒有打招呼,二人也是不自然起來,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后就有進了自己的小屋子。
等把房間里面收拾完畢,已經(jīng)是快要四點了,就有收了棉絮和枕芯,快速地套好鋪好,才又重新檢視了一遍,拿起鑰匙,出門反鎖,然后隔壁間的一對情侶又探出腦袋來看,黎敏勉強一笑,也就開始急急忙忙地往外跑,蹬蹬蹬地下了樓去,出了單元,又出了小區(qū),才稍微放慢速度喘口氣。
可是,一到小區(qū)外面,面對著眼下馬路上的滾滾車流,竟然又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了而自己剛才為什么要急急忙忙地趕出來,自己這會兒竟然也完全不知道,一看手機,都四點一刻了,太陽就已經(jīng)是晚霞了,過一會兒天就要黑了。
市中心廣場的酒店不想去,那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這干虐就又奇怪了起來,如果說這一趟的省城之行是抱有希望的,可希望的又是什么呢?是留下來,還是重新開始,又或者是希望能夠看到佟明的改變,又或者是來幫助他改變,可竟又完全不是這樣。
那么多次的沖動,在建材城股改開始的時候,在從財務(wù)部調(diào)出來的時候,還有在每一次對當(dāng)下生活感到懷疑的時候,自己是希望能夠一下子就飛出來的,即使不管不顧。
而自己在潛意識里對生活感到失望的時候,是相信佟明不會經(jīng)歷自己那種感到絕望的失望。可是,又為什么自己這一刻又淘出來了呢?
黎敏找不到答案,任憑面前的滾滾車流穿梭不息,自己也似乎是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該做什么了,夕陽正在一點一點地下沉,不遠(yuǎn)處的公交站臺上,是零零散散的幾個候車的人,晚下班的高峰時段還沒有到,黎敏反反復(fù)復(fù)就看見了曾經(jīng)的自己和佟明,在站臺上等候又或者是張望,只是為了等待對方,一起走進那個充滿了希望和甜蜜的小房間。
黎敏很彷徨,她不知道是為什么,幾次走近小區(qū)的路口又重新掉頭走遠(yuǎn),然后又要忍不住回頭張望,心里似乎期待著能發(fā)生一點什么,可以隱隱地祈禱著什么都不要發(fā)生,這似乎很矛盾,可是,這就是黎敏的心里最真實的想法。至于為什么會這樣,他一點也不知道,于是又問自己,佟明會有什么改變?那為什么他的生活卻是一點也沒有變?而如果這一切都不曾發(fā)生改變的話,那為什么自己又逃了出來?黎敏不知道。
黎敏拿出手機頻繁看時間,4:15,4:20,4:23,4:25
然后又只能一次次報手機捅進外套大衣的,把站臺的距離一會拉盡,一會兒甩出去幾百米遠(yuǎn)。
時間似乎對黎敏失去了意義,就如同這已經(jīng)變得晦暗的天色,溫度也失去了意義,同樣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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