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第二章工作7
文:ShakespeareSky(莎士比亞斯基)
7
在畢業(yè)找工作的時候,在再一次疑似懷孕的時候,在建材城股改消息頻出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做的一切都是無意義的,只能聽之任之地看著事情每天都在以驚心動魄的速度變化著,而面對這一切到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并沒有人能真正地走進自己的內(nèi)心,給自己指明一個方向,就連退到了最后的時刻,父母都是在勸自己平靜接受和等待改變,可是這一系列的等待所等待的是什么?為什么自己一點欣喜的感覺也沒有?反而在再次見到佟明的時候,都會感到陌生和距離,可是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那么錯的又是誰?是誰造成了這一切的一切?
黎敏不知道,因為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任何事,直接地傷害過自己,反而都是對自己充滿了祝福和期待,在任何時候,在做出任何選擇的時候,都令自己感到安心和感動,慶幸著自己并不曾孤獨,并沒有被人們棄之不顧,可為什么這一切讓人感到不快樂呢?即使有過一些成長的快樂,卻又為什么在面對佟明的那一刻,就會變得不堪一擊呢?
黎敏不知不覺地就穿過了兩條街,離中學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了,遠遠就看見方輝家的早餐鋪子流著的燈光,雖然還沒有人影晃動,但外頭擺著的兩個大鐵皮爐子,還是一成不變地擺在那里,佟明會出來么?臨出門前給他發(fā)的信息就是約在這里見面的,然后又呼叫提醒了一次,就關機扔床上了,黎敏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此刻的特別心情,只是在見著佟明的那一刻起,自己突然地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二十三歲究竟該是一個什么樣的年紀?媽媽在二十歲的時候就生下了自己,如今仍然在為了生活朝九晚五,等待退休,爸爸一生憨厚,從不與人紅臉,即使是隱約遭受了別人的嘲笑,也從不會埋怨生活,小舅舅一生做過的行當無數(shù),自己都有了三任舅媽,卻一個比一個年輕漂亮,到如今兩個大孩子高中一畢業(yè),就送去了國外,這次帶著剛要上小學的幺兒子去旅行。(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本來媽媽那次打電話給小舅舅,是想按照爸爸的意思恭維一下舅舅的事業(yè),可是媽媽說小舅舅的口氣并不愉快,小舅媽更是反復忿忿地罵小舅舅沒用,好不容易生了一個兒子出來,倒是被別人收去做了上門女婿,黎敏知道這是說小舅舅沒眼光,找了投資,反而丟了項目,依小舅媽的脾氣和意思,這事兒就是餓死也不能干,很有點幫別人做嫁衣的意思,貪了幾百萬塊錢的紅利,丟了一塊寶地。
于是爸媽再一次被搞得瞠目結舌,夸小舅媽厲害,說小舅舅糊涂,黎敏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而這些事情到底有多復雜?如果像小舅舅和小舅媽這樣考慮問題,還有什么值得但又?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傻在了路上。
佟明穿得意外的正式,從來沒有過的正式,坐在方輝家早餐店的門口暗處,那是一排收疊起來的條凳,看見黎敏一走進視線,才又不太自然地站了起來,掖了一下褲腰里頭的襯衣下擺,對,還檢查了一下皮鞋,黎敏不禁一下笑了起來,帶還是沒有問候,就站在外邊等佟明來牽自己。
佟明目光閃躲,看了黎敏又看地面,才站在了并肩兩步開外的地方:“這么晚了,有事嗎?”
“沒事,只是睡不著。”
黎敏說完就向佟明靠過去了一些,佟明敏感得有些過頭,水果他那邊不是水溝的話,肯定就順勢挪了過去,黎敏又覺得好笑起來:“大晚上的,干嘛穿這么整齊?”
“哦,也沒有,也不是……”
似乎,佟明都變得有些傻傻的了,像個害羞的小男孩兒,黎敏沒有轉臉,但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下午干嘛不穿這一身?”
“沒,沒想到你的變化這么大?!?/p>
“哦,我變了么?”黎敏覺得有些驚訝,但隨即又問:“干嘛不看我?”
“???!”
黎敏笑了,笑得有些心痛:“怎么不牽著我?”
佟明看起來就更窘迫了,但還是把手笨拙地探了過來,勾住了黎敏的手指,失語,無話。
甚至連扣在一起的手,都要變得小心翼翼,難過,復雜,可是誰也沒說話。
黎敏悄悄地靠在佟明的肩膀上,一路從方輝家的早餐店走高中學的門口,兩人對著緊閉的大鐵門相視一笑,又開始從左邊的巷道開始圍著校園打轉,偶爾透過圍墻的柵欄,還可以看見校園路燈下的花圃和喬木,透過高高的香樟樹冠,靜默中的教學樓、實驗樓表現(xiàn)出以前從未察覺過的靜謐和冷森,影影幢幢的連成一體又偶爾分開,越過學校后面的低矮民居,視線就變得開闊起來,進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亮著熹微燈光的蔬菜大棚,一陣陣夜風吹來的時候,人感覺是非常的舒暢,仿佛一下就回到了當年那個蠢動的季節(jié),只有在這些沒有人的地方,兩個人才敢依偎著坐下來,把手扣在一起。
時間慢慢地流逝,心中的感覺也一再地變得輕盈。漸漸地,兩個人就有了一些話題,而此時的他們也已經(jīng)繞到了操場的這一邊,微光中的足球門架依稀可辨,雖然沒有月亮,但對這條小路的熟悉,足夠克服掉所有的恐懼,并且,這一次的夜游本身就不帶有一絲絲的忐忑色彩,設置可以說是放逐,或者說是埋葬。
然后,黎敏就停了下來,在黑暗中望著佟明清晰的眼睛,一句話也不說,把他的雙手托起,放在自己的胸脯上,閉上了眼睛。
佟明一開始還沒意會過來,轉而分開了吻著的嘴:“你喝酒了?”
“嗯!”
“干嘛要喝酒?”
“我不知道,你要我吧!”
“……”
“怎么了?我想?!?/p>
“……”
黎敏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勾下佟明的頸脖,佟明有些不知所措地后退著,扶著黎敏的腰肢,慢慢地挪到了一處機井的平臺上,讓黎敏平躺在自己鋪開的雪白襯衣上,兩個人緊緊地擁住,默默地熟悉著彼此的身體,只是在對方閉眼的一刻,來一次次確認對方的真實,然后又要把身體死死地糾纏在一起,悄悄的對話聲音與稻田里的蛙聲蟲鳴悄然混成一體,世界也隨之消失殆盡。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935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