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營華平梁趁車向西走，繞過黃鐸堡古城，途經(jīng)毛家臺子拱拜約三十里地，突然道路崎嶇，兩山夾峙，峽口逼窄，溝壑深險，山峰高聳，樹木參天，鮮花爛漫。依稀可見石門河水滾滾向東流，隱約聽得絲綢駝鈴緩緩漸西去。

下車南望，有一大峽谷貫山中，將山分為南北兩半；南面多沙土卻遍野桃花沁人心脾，西面多沙石卻滿山石峰巍然屹立。若涉河上北山，迎面煙霧縈繞處一尊彌勒大佛安詳端坐懸崖間，其周圍石窟錯落有致，松樹蒼翠挺拔，桃花郁然芳香，閣樓流光溢彩。北山乃須彌山也。

須彌山又名寺（四）口子山。話說一日大唐定國神威大將軍尉遲敬德途經(jīng)此地，見山上妖氣彌漫，鬼氣沖天，實屬對我天朝之不恭。乃大怒，揮鞭趕兩山，欲將猖狂妖孽粉身碎骨葬于此山中，不成想此時正有一男子送臨產(chǎn)婦女坐懷胎母驢回娘家，行至兩山間，山上亂石飛滾，吼聲震天，且兩山大有合攏之狀。男子驚呼曰“我的天老爺，朗朗乾坤，麗麗晴日，何來山崩地裂之怪相？可憐我一家四口死于非命也！”尉遲敬德正在火候上，忽聞男子唳言，無奈跺一腳，插鞭于山頂，兩山遂止也。

其實“須彌”是梵文音譯，意為“靈光、明山、寶山、圣地”。

須彌山整體呈南北走向，沙石結(jié)構(gòu)。初，山上無人居，花草樹木自然生死。北魏孝文帝時，佛教興盛，便有人上山鑿窟，歷經(jīng)隋唐元明一千四百余年添鑿，后人亦多次修葺重妝，形成大佛樓、子孫宮、圓光寺、相國寺、桃花洞、松樹洼等風(fēng)景區(qū)；而石窟造像是最具觀賞價值的。

須彌山石窟不像敦煌、云岡和龍門那樣，石窟幾乎都開在臨川的一面峭壁上，使人一覽無余，而是隨著山勢的起伏變化，或臨川而開，或雄立山巔，或蔽于山凹；東一點，西一片，上上下下，隱隱顯顯，富于變化，耐人尋味。(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而山上石窟以北魏居多，大多集中在子孫宮區(qū)的崖面上。從現(xiàn)存的造像窟來看，窟室為方形，室中方形塔柱四面分層開龕。龕內(nèi)多是一佛二菩薩：佛像較大，居中端坐；菩薩矮小，侍立兩旁。佛和菩薩的臉形清癯，體型修長；佛穿雙領(lǐng)下垂大袍，菩薩穿漢式對襟袖襦。這種服飾大概與北魏孝文帝改胡服為漢裝有關(guān)。

與北魏石窟相比，北周時的石窟最大變化是中央塔柱大龕代替小龕，造型多為一佛一菩薩，其發(fā)鬢低平、面相方圓、兩肩寬厚、腹部鼓出，給人以厚重敦實之感；石像周圍的裝飾性雕刻也比北魏多了許多，如幔帳式的佛龕，龕邊龍嘴銜口的流蘇，龕頷上的各種小佛，龕座下手執(zhí)各種樂器的伎樂人或吹橫笛，或彈琵琶，或擊羯鼓。

唐代是須彌山石窟藝術(shù)的繁榮時期，無論鑿窟數(shù)量，還是雕塑藝術(shù)，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窟室主要分布在大佛樓、相國寺和桃花洞三區(qū)。其形制多為平面方形，沿三面窟壁設(shè)“凹”字形造像，不另在壁面開龕。造像中著力刻劃的是菩薩：腳踏蓮座，身繞長巾，曲眉秀目，袒胸露臂，裙裾飄逸，宛然慈目善面的仕女。據(jù)說唐代的藝術(shù)造像有“官女如菩薩”之說，其實是“菩薩如官女”；因為有人以為僧侶想的是本來就沒有的佛，而工匠想的是活生生的人。不管怎么說，藝術(shù)只有源于生活，才能高出生活。

而石窟佛像最引人注目的，是須彌山入口處高達20.6米的彌勒大座佛。該佛高坐于唐代大中三年（849年）開鑿的一個馬蹄形石窟內(nèi)，身披袈裟，頭流螺髻；臉如滿月，雙耳垂肩，器宇軒昂，神采飛揚，巍巍壯觀；據(jù)說這座大佛比云崗石窟中最大的十九窟坐佛和龍門石窟的奉先寺盧舍那佛還高，是全國最大的造像之一。

須彌山還有一個耐人尋味的故事，那就是桃花洞。據(jù)說，有年桃花盛開之時，山上來了一窈窕女子，上香之后出寺門，迎面撲來桃花幽香，女子芳心萌動，尋味入山林，曲徑通幽處桃花爛漫，蝴蝶飄飛時鮮花怒放。女子經(jīng)不起誘惑，上前采摘一束握手中，無限陶醉。不料，正值一挑水和尚經(jīng)此地，色心大發(fā)，丟下水擔(dān)，擁抱懷春女子入山洞，盡情歡快。佛教圣地，豈容男女淫亂？米勒大佛一語詛咒，山洞崩塌，兩人遂不復(fù)出。

沿桃花洞向上攀援，至山頂，向西行，眼前豁然開朗，四面皆松樹環(huán)抱，叢林中時有汩汩清泉順坡下；一股東流入石河，余則歸山底積水為潭。相傳潭中有白龍，脾氣溫和，從不傷害生靈；高興時，常浮水面與過往行人嬉戲。山中因此充滿了祥和之氣。玄奘取經(jīng)時，觀世音看上了這條忠厚白龍，讓它變成一匹馬馱唐僧去西天。誰料山上泉水是白龍的血脈，龍走泉甘，從此不見了汪汪清水滋四方，更少了朵朵祥云飄山巔。

當然，須彌山的神秘色彩與當?shù)氐?a target="_blank">人文素養(yǎng)是分不開的。我跟著年輕人翻山越嶺，入洞出峽，攀巖折枝，其目的還是想再多找回一些美麗的傳說，以增游興。令人不解的是，須彌山本是佛教圣地，彌勒菩薩逗留之所。我先后來過好幾次，卻從未見到和尚蹤影，反倒有一老尼姑孤身守于寺廟。豈不怪哉？

2009.3.25.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91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