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藍天

看到“藥魚”二字，人們不禁會想：手段不是很低劣么？其實不是的，我這里的藥魚，并非當今那些用毒藥藥魚的卑劣而貪婪之人的手法。

在我的家鄉(xiāng)的山坡上，有一種類似春樹葉的植物，我們叫它“麻柳樹”。春夏之交，這種植物的頂端，長著一圈葉子，像春樹葉一樣，在葉筋的兩邊錯落排列。那葉子就是我們藥魚的東西。

每天天剛發(fā)白的時候，我們便會在父母的催促下，睜開朦朧的雙眼，用冷水洗了把臉，趕著牛兒羊兒，都朝著相同的目的地進發(fā)。孩子就是孩子，走的時候還是睡眼迷離，而到了山坡，精神倍增。到了山坡，各做各的事兒：割草、砍柴。然后就砍了根“麻柳樹”，去了葉，用刀在樹身上，螺旋般割下樹皮，一圈一圈，纏在一起，做成牛角狀，我們那時候叫它“彎彎角”，再配以哨子，吹起來，聲音“嗚嗚”的響，響徹山鄉(xiāng)上空，驚擾了草叢中的鳥兒，它們撲棱棱掠過頭頂。山野的早晨，便充滿活力。到了快吃早飯時光，我們便背著柴，提著捆好了的“麻柳葉”回家，一路歡歌，一路煙塵。

吃過午飯，太陽便明晃晃的了，只有那知了“烏衣烏衣”的在樹蔭里聲嘶力竭。

大群孩子，吹了聲口哨，從各自的家門竄了出來，提著“麻柳葉”，呼呼啦啦朝河邊狂奔而去。撲通撲通扎進水里，有的從河的那邊冒出了；有的則潛在水里，任由河水東西；大家在水里撲騰著，追逐著，吆喝著，累了，就仰躺在河邊的沙灘里，閉著眼睛，靜享河風(fēng)吹拂。陽光不再那么火辣，但卻有些刺眼。岸邊的楊柳，微微擺動，只是那蟬聲有些慵懶。(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們在沙灘上休息好了以后，就開始分工“藥魚”的活了。有的去岸邊的田埂之上扯草，有的在河里攔水，有的則去捶藥。

在河里攔水，也有講究的。要選擇那些石頭多的地方，因為那些石頭底下的石縫里，才是藏魚的好地方。我們用石塊沿著石頭多的地方壘成一圈，然后再把草塞在石縫里，用河沙壘蓋，不讓河水流進去。

捶藥也是有講究的，先用石塊將“麻柳葉”搗碎，拌上河沙，泥土，這樣捶的魚藥就軟軟的，細細的。

水攔好后，幾個小孩就用雙手將圍著的水，不停地將水捧出去，目的是讓圍著的地方水量減小。藥捶好后，雙手將藥捧起，灑在圍著的地方，并在水里不停的攪拌著，那些魚兒，因為藥的作用，魚兒就從那石穴里跑出來。于是，我們繼續(xù)將藥灑在水里。魚兒在渾濁的水里東竄西竄，那“麻柳葉”捶成的藥的苦味，讓魚兒無處逃遁。時間久了，就有些昏昏沉沉了。我們便雙手向那魚兒合攏，魚兒只好乖乖就范，成為囊中之物。

有時候，有的魚兒還真沉得住氣，躲在石縫里巍巍不動。特別是那“二胡子”，藏在石穴里，須伸手去摸，可是它的兩腮兩旁長著尖尖魚刺，鋒利無比，稍不留神，就會被它扎著，痛的哇哇大叫，即便捉在手里，也可能讓它溜掉。

也有的時候，在捉魚的過程中，那蕩漾的水將攔著的草蕩開，就會有河水從那石縫不停地往圍著的地方流去，水的濃度就減小了。魚兒就會在短時間內(nèi)清醒過來，在水里跑得極快，要想捉住它就不大容易了。魚兒總是往清水的地方跑去。，往往快捉住它的時候，又一煙的溜了。

孩子們在水里，東奔一回，西奔一次。嘩嘩啦啦，弄的水花飛濺，滾在河里，罵聲不絕。捉住魚的，笑瞇瞇的用野藤竄起，放在水里，那魚兒搖擺著尾巴，呈痛苦狀。捉不住魚的，罵聲不斷，越著急，越捉不了魚，惱羞之中，撿起石塊，用盡吃奶的力氣向魚兒砸去，哪里還見魚兒的影呢。那些在河邊田地里勞動的大人們，也停下勞作，吶喊助威，嘿嘿，哈哈的笑聲，在小河上空盤旋，回蕩。

氣便氣了，笑便笑了，罵便罵了，第二天依然如此地“藥魚”，如此地快活。

兒童時代的我們，就在那“摸魚”“藥魚”“打魚”“釣魚”中悄悄長大，在那饑饞、哭笑、快樂中悄悄長大。

2017年3月16日夜于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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