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陜西 肖吉萍

? 清明，一年一度都會來!

清明，是“二十四節(jié)氣”里重要的一個節(jié)氣！

清明，是人民祭奠英雄先烈，緬懷先烈的紀(jì)念日子！

清明，是每個家庭為已故先人和親人們墓地祭掃的日子！

我的母親是在四十一年前的“清明”前四天去世的，可她的墓前卻一直沒有一塊墓碑！這與現(xiàn)下人們的生活水平和社會提倡的孝文化，感覺有點不切實際，但這決不是我做女兒的不孝！要說母親故去后沒有過墓碑，但卻也不是事實，也許您看到這里會疑團(tuán)頓生……(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的母親是在國家動蕩不定的那場政治運動中，因受父親“歷史問題”的牽連，遭受迫害，于1969年秋被迫帶上一雙兒女，下放到離縣城十幾里路以外的一個小山村里的，后父親也被下放到其他村里當(dāng)駐隊干部，那時我剛滿十五周歲，小弟還不到四周歲，我一呆就是四年多！在此期間母親因前期飽受冤屈，一年多后便積怨致病，不幸在1972年離開了我們，一個年僅四十四歲的生命消失了……

在母親走的前一月，我被村民推薦當(dāng)了民辦教師，次年冬季我又被推薦上了師范，父親也平反回歸縣上工作，我們家便自然離開了村里，1979年母親終于得到了平反昭雪！在1987年前，每年的清明節(jié)前夕，我們都會去為母親掃墓。

天有不測風(fēng)云，在1986和1987兩年時間里，我的父親與愛弟先后因病離開了我，那種連續(xù)失去親人心中的痛，難于言表，特別是不滿22周歲且沒有成家的小弟，他的離去讓我痛不欲生!后為了祭奠已故親人們方便就在小弟墓旁，把父親的骨灰盒和母親（空位）分別立了塊碑，所以隨后的幾十年里也就少去了村里祭奠母親。在我調(diào)到市區(qū)后的第三年深秋，為小弟去世十周年祭奠，我回去了一趟，還專程去村里祭奠了母親，這一去就間斷了很多年。

我退休了，時間充裕了，經(jīng)濟(jì)也寬展了，當(dāng)為兒子成家后，心里就盤算著還想為母親墓前立塊碑，這個念頭一產(chǎn)生，便成為我心中的一個夙愿!于是在去年夏天我又回到闊別十六年的小山村，此時的村莊，已經(jīng)可以開著小車到村口了，去前腦海里尚存的村莊記憶已經(jīng)完全重疊不上了，我環(huán)視著：當(dāng)年的村莊模樣已不存在；替代茅草土坯房的全是磚瓦新房；我找不到當(dāng)年那口清澈的水井，當(dāng)村民指著已經(jīng)填蓋了的地方讓我看時，我才依稀辨認(rèn)出，旁邊那一座快要倒塌的舊茅草房，便是我們剛遷居來時的第一個住處，我不由地百感交集! 歲月不饒人，老一輩村民健在的已不多了，少時的伙伴也都成了爺爺輩，年輕的后生和小媳婦們我均不認(rèn)識，見著了，都得詢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媳婦？我感慨萬分！

從村里通往母親墓地的小路我也找不到了，所以只有在村民的帶領(lǐng)下我才來到母親墓前，七月茂盛的蒿草遮擋著母親的墓地與我的視線，我不由地悲從心起、往事浮現(xiàn)，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母親憔悴的病容；也在那一刻我想起那綠色搪瓷鍋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诲侂u蛋！母親有病了，她帶著小弟回南方老家去看病，我則留在家里，那時我們散養(yǎng)了幾只雞，放工回來，每當(dāng)看見雞窩里有一枚雞蛋時，都會小心翼翼地拾起放進(jìn)那個搪瓷鍋里，就這樣一枚又一枚，鍋里的雞蛋逐漸放滿了。雞，依然下著蛋；鍋里的蛋，依舊在壘著放，那一鍋雞蛋便是我對母親能擺脫病魔、恢復(fù)身體的期盼！在那個缺吃的年代里，對自己只有十七歲的女孩兒來說，也正是長身體的年齡，但我卻沒舍得私下吃過一個雞蛋……

歲月流失了，但記憶依然清晰，當(dāng)我點燃那一張張寄托哀思的“紙錢”時，那紛紛飛去的“紙蝴蝶”替我向母親訴說著懷念之情；哽咽的哭泣與淚水的流淌是我對母親無盡的思念，因此為行孝道，為故去四十一年后的母親墓前立塊碑，便是我心中認(rèn)為必做的大事!

雖然從那時到清明節(jié)前，我經(jīng)歷了諸多的不順和千辛萬苦，但在母親泉下之靈的庇佑下，在所有好心人和若干村民的熱心幫助下，清明前，我終于為母親立好了墓碑！干涸了一冬春的那天，下午2點半時大家剛吃完飯，天空卻飄來一塊厚厚的云彩，遮住了太陽，且雷聲隆隆，撒下少許雨滴來，我大驚失色，村民們卻說：這雨下不下，這事能有幾顆雨好的很，這是感動上天了！果然少許片刻，云彩散去，陽光露出，我欣慰之！

下午完工后，村民們點燃鞭炮時，我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似乎看見了母親的含笑！在焚燒“紙錢”的過程中，我看見身邊旋起的紙灰，我思緒紛飛…….母親必知!

現(xiàn)在當(dāng)您看完此篇文字時，是否開始的疑團(tuán)已全部解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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