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河：夫子的轍跡

河，無所謂橫豎。在大地上，隨著河床流淌。

流淌的河床，送走的湯湯逝水，一如圣人慨嘆的光陰，一去不返。而總有一些芬芳濺落在草葉上，滋潤哺育大地，留下澌澌清香。

回首處，又是那樣的蒼茫！

我知道一條河的存在，一定有它的歷史，即使消亡也有歷史。但我不知道，在廣袤的大地，有多少條河的乳名就叫“橫河”，并且河岸邊還留下了夫子的轍跡。時至今日，時光還在見證它的一抹芬芳。

夫子河啊，這大中國唯一以“夫子”的芳名傳唱的鄉(xiāng)鎮(zhèn)！悠悠逝水，疊疊清波，還是那樣晶瑩透亮；(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夫子河啊，這圣人游學(xué)悵然而返的地方，兩千多年來，山川如故，鄉(xiāng)音如故，車轍的軋痕如故，河邊浣衣的女子如故，是否還在期待著圣人的折車再訪？

夫子河啊，你以一條河流橫亙大地，湯湯逝水擋住圣人的車路，蒼蒼黃土磨斷圣人的車軸，是不是因為有很多心事要向圣人傾暢？

歷史本來是虛無的。虛無的歷史因為有了故事而充盈。

我記得那一天正是仲秋，鎏金溢彩，河堤邊的稻子沉甸甸閃著金光；

我記得那是個午后，衰頹的先生帶著子路，帶著顏回，帶著冉求，臉上的煙塵掩飾不住長途奔波的疲憊，破舊的木轱轆發(fā)出“吱吱”的響聲，象是饑腸轆轆。先生或許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木轱轆絕望的尖叫，再或是楚國的青山多樹、綠水漾波讓先生沉溺。一聲“咔嚓”，阻斷了先生前進(jìn)的步履，子路和冉求左一圈，右一圈，面對毅然折斷的車軸，莫可奈何；

我記得其時橫河邊的青石上，浣衣的村婦像撒漁網(wǎng)將一床粗被丟進(jìn)清流中，左一擺，右一擺，揚起忙槌對著青石“梆梆”敲打，濺出的飛花痛在魚浪上：

我記得當(dāng)子路上前乞求修車的“東西”之后，那村婦默不作聲，轉(zhuǎn)身回到茅廬中拿來木料和斧頭；

我記得先生瞬間一臉的驚疑，為什么默不作聲的村婦知道他們正需要這兩樣工具？

我記得那村婦莞爾一笑：先生所說“東西”不正是這么？東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先生車轱轆折斷，正好適用；

我記得先生聽后一聲慨然：惟楚有材啊，于斯為盛。一個村婦就胸藏丘壑，我何須千里奔波來此講學(xué)？

我記得子路修好車轱轆后，先生黯然離開。河床上的夕陽照著先生離去的背影，木輪“吱吱”，壓在河堤上的轍跡，彎彎曲曲正像先生的心事，不知高興還是悵惘；

我記得那轍跡留了百年千年，風(fēng)雨沖擦不掉，飛雪覆蓋不住，沙石掩埋不下。因為它像《詩》中的《國風(fēng)》，幾千年來一直傳唱；

我當(dāng)然還記得，后世的橫河之上，朝云或夕陽，眺望的人們常常還看到沐浴在霓霞中的影子，愈拉愈長；

今天，歷經(jīng)滄海桑田，橫河的轍跡依然清晰透亮！

土庫：圣廟的光芒

煙花三月，江南旖旎的風(fēng)像一床錦被。土庫的天空，如練如洗。

我們來了，草長鶯飛的季節(jié)，風(fēng)捎來口信。清露如珠，揉碎了葉的纏綿，將這一隅的絢爛放飛到極致。

和所有的古廟一樣，蒼樸中有一種莊嚴(yán)。

廟門外，兩排紅繼木，像兩列隊旗，簇積在路的兩旁，燦如霓霞，迎風(fēng)飛揚。“官員人等至此下馬”的漆紅立碑，說的是一種威嚴(yán)，一種莊重，一種對先圣的敬畏和景仰。

廟門內(nèi)，白牡丹開了，朵朵如球，嫩黃的花蕊招來蜜蜂鉆心的朝拜。我們或許也像一只蜜蜂，來尋找清露。大殿的孔圣人坐像，微屈頭胸，雙手交叉，祥和儒雅，虔誠謙恭，不愧是“萬世師表”的風(fēng)范。遙想當(dāng)年，圣人即使是困于陳蔡，七日粒米未沾，也弦歌不絕。其傳道救世之志，堅如磐石。設(shè)無信念和倔強，就不會有后世儒家入世的榮光。

《縣志》上說：五百多年前，有周旻、周昶周氏二兄弟，有感夫子游學(xué)悵然回車，選一個黃道吉日，從山東曲阜迎先圣像歸，供之于山寺；

《縣志》上還說：三百多年前，麻邑富紳豪士在圣人回車處大興土木建成回車書院，設(shè)龕恭奉圣像，讓鄉(xiāng)間鄙里莘莘學(xué)子，誦讀之余，沐浴夫子之恩光；

《縣志》上還說：回車書院的格物致知，讓如許胸懷大志的學(xué)子，為華族振興而走到疆場；

《縣志》上也說：從書院到圣廟，雖然歷經(jīng)時光沙漏的磨礪，飽受塵世輪回的風(fēng)霜，但總有一種精神還在飛揚；

當(dāng)然，《縣志》將來還要說：書院的余蔭，毓養(yǎng)這一方靈山秀水，讓才人志士從湯湯橫河駛向大海汪洋。

手頭有一本《河畔》的鄉(xiāng)間讀物，文字免不了稚嫩，但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學(xué)校，有一本自己的文學(xué)期刊傳閱，記錄鄉(xiāng)土風(fēng)情，書寫生活點滴，讓今天的小我，成就明天的大我，是不是因為圣人折射的光芒？

“土庫”，想起來名字實在是有些土，土得掉渣。但土是大地親密的兒子，是農(nóng)人的命根。土積成庫，又是何等豪邁？《尚書》說：土爰稼穡。稼穡的土，讓“天下晏然”。

現(xiàn)在，晏然的天下，除了鼓腹之外，更需要內(nèi)心明亮。而我仰視的圣廟，凝聚滄桑的風(fēng)雨，像一道飛泉流過心房，飛珠濺玉，光耀璀璨！

傅興：翠花樓的桂香

天香云外飄。飄了幾個世紀(jì)，飄落了大清的鳳閣，飄皺了民國的清霜。

一棵樹，伴著江南煙雨，幾百年來還是那樣青秀蒼翠，是多么難以奢望的一件事??！

我撫摸著它遒勁的枝干，枝干上斑駁的老皮，紋路清晰，質(zhì)地粗糙。它的身上洋溢蒼郁的沉香。它見證了明清的煙月，見證了中華民國的云裳。在流年的風(fēng)雨中，它褐黃的穗，翩搖的葉，伴著清風(fēng)明月浮動暗香。

“小小麻城縣，大大傅興灣”，讓傅興名聞天下。傅承裕，一個傅興走出的農(nóng)商，名如其人，富得冒油，富可敵國。建造的“裕公祠”，每一塊夯實的青磚都陽刻自己的銘記。挹翠亭、望月樓、一度軒、翠花樓……這些極具江南風(fēng)花雪月氣息的名字，或許就是他享逸人世風(fēng)光最好的傳唱。在他的心中，子孫萬代的富貴，正如這株桂樹，靜待百世飄香?，F(xiàn)在，蒼涼的煙塵帶走了曾經(jīng)的磅礴，唯有一棟繡樓和一棵樹，讓今世的我們還感受到了曾經(jīng)的富麗堂皇。

登樓而上，木樓“吱吱”作響。搖搖晃晃的木樓，搖搖晃晃出歷史的清影。王謝燕，彼岸花；紫艷半開，紅衣落盡。有多少樓臺還立在煙雨中？好在陽光正好，清風(fēng)正好，馥郁的香草正好，清芬的桂葉正好，欄桿上的遺塵正好，裊裊婷婷的影子正好。隔世的穿越也正好——

春天的鳥聲是多么清脆歡暢；夏天的綠蔭是多么繁茂蔥幽；秋天的沁香是多么深邃綿長；冬天的飛雪又是多么婀娜輕盈。有多少這樣的熹微，隔世的你，采珠捧露，一顰一笑落在草葉間？有多少這樣的黃昏，隔世的你，望月抒懷，相思萬縷獨倚憑欄？有多少這樣的午夜，隔世的你，秉燭女紅，一針一線繡的全是對情郎的愛念？

今時的風(fēng)還能翻飛昨日的漣漪么？今時的露還能溫煦昨日的冰珠么？今時的月還能催情昨日的花魂么？

不是我多情，是這個三月蒼靄青云攪動了隔世的遺塵；不是我多情，是時間的風(fēng)化，讓我明白唯有青山不老，歲月長新；不是我多情，是多情的繡閣、多情的金桂還在今世嚷嚷著《蟲兒飛》：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戴家崗：一座龍窯的悲歡

蒼草凄凄。殘坯破瓦。

不是因為有一塊文物保護(hù)的石碑，就不會知道這是一處龍窯的殘址。偉人說：糞土當(dāng)年萬戶侯。繁華落盡，一曲成殤。現(xiàn)在的這里，只有一堆拱起的黃土，草叢中吐出了綠芽。

春天的風(fēng)是那樣爛漫。田畈的金黃，反射到這里，讓這一汪枯寂的土地也有生機(jī)。一棵高大的冬青樹，長在窯的腰眼上，枝葉橫陳，飄揚的綠葉像一面旗幟，或許是宣示著某種存在。

殘窯的下方，還有十到二十口殘缸，褐黃色的釉，在三月的陽光下是那樣了無生氣。它們或許知道：它們是窯的棄兒，是經(jīng)過烈火煅烤后的殘次品，是被風(fēng)塵撇下的孤魂。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許更長時間，像一場慘烈的戰(zhàn)火后留在土地的尸骨，同時也是最后的幸存者。包括拱起的窯磚、撕裂的煙囪、雜樹、芳草、殘缸、碎瓦。這是一群孤寂者。這種孤寂，讓我想到生活在無數(shù)鄉(xiāng)村的獨居老人。繁華過后，一地哀伶。

沒有人能完全說出這龍窯的歷史。歷史太虛無和縹緲了。或許曾經(jīng)生產(chǎn)過高、大、上的用品，甚至是藝術(shù)品。用這里取之不竭的黃土，鍛造成栩栩如生。逼真的圖案，活色生香的故事，是否讓那些文人墨客、達(dá)官貴人悅目賞心？要不何以有龍窯流傳至今？

但之于我的見識，看到那些半人高、篩子大小腰圍的殘次品，更多地讓我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些走村串戶，用托籃挑著大缸大聲叫賣的男人。他們討價還價，和一群娘們渾厚地嬉笑，賣掉了一口，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賣掉另一口。在塑料制品未普及前，淹蘿卜白菜，盛谷、盛米、盛糠，哪一戶農(nóng)家沒有十幾、二十幾口缸壇瓦罐？夫子河人的精明和狡黠，從賣紐扣針線、賣陶缸開始，到現(xiàn)在，將捶魚、肉糕、麻花等土特產(chǎn)賣出了縣，賣出了省。說起來，龍窯的衰落，追根問底，是人們生活習(xí)慣的改變。

或許一切都不值得嘆息。在歲月的更迭中，存在有存在的道理，消亡也有消亡的道理。

李明先生曾主政夫子河多年，那時正值艱難困苦。先生是詩人，意氣風(fēng)發(fā)，留給夫子河的文化遺產(chǎn)，莫若一雅一俗。雅的雅到了極致，俗也俗到了極致。俗的因為我識字不多，無法用文字記載。雅說夫子河有四大特產(chǎn)：捶魚不渾湯，麻花脆又香。煙草賽金黃，陶瓷閃金光。真是言簡意賅，朗朗上口。這“陶瓷閃金光”說的就是戴家崗的龍窯。

現(xiàn)在先生已經(jīng)走了，再也無法聽到他的詼諧和爽朗。我經(jīng)常還讀到他的文朋詩友寫的懷念的詩。蘇東坡說：“何武（西漢賢臣）所至，無赫赫名，去而人思之，此之謂遺愛。”一個沒有聲名顯赫的官員，當(dāng)他離去老百姓還記住他的好，還留戀他的作為，還懷念他的品格，這樣的官就是好官。而作為一個詩人，能夠在坊間流傳一兩首經(jīng)常被人娓娓道來的作品，其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如此想來，一座廢墟的窯，至今還記在百姓心中，也就無需過多哀怨了。

隴上美：田園牧歌

丘坡、山凹，曼妙而玲瓏的曲線；阡陌、溝渠，錯織而縱橫的山原。

綠草肥柔，山花爛漫。隴上之美，讓我想到了《敕勒川》：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窿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這塞北草原壯麗的風(fēng)光，雄渾而遼闊，開迥而宏放。想不到一生未涉足漠國，在這一個叫隴上美的地方，找到了心中的牧場。

心中的牧場是沃野千里，心中的牧場是蜂蝶翩躚，心中的牧場是牧歌嘹亮，心中的牧場是天低野曠。三色堇、矮牽牛、諸葛菜、紫云英、油菜黃，蔥蘭、韭蘭、春蘭、香雪蘭，這春天對大地的饋贈，讓隴上美披上了五彩斑斕的盛裝。置身其中，綠意蔥蘢，春風(fēng)浩蕩。

朋友說，踏訪隴上美，莫若選擇一個小雨輕飛的時候，微風(fēng)習(xí)習(xí)，沾衣欲濕。撐一把花紙傘，嗅著清靈的花分子，像小蟊賊輕踏在涵著春雨的草葉上，不徐不疾，且行且止。享受燕子愜意的低飛，享受白云從一座山飛到另一座山，享受一群倦怠的鴿子在矮樹上“咕咕”地嬉戲，享受清流在溝坡中涓涓地游弋……或許這就有秦觀“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xì)如愁”的意境了。

而我，刻意選擇一個晴日黃昏。獨自坐在丘坡上，像一朵花或一株草。

黃昏的氣流是多么沉靜和溫潤??！天空纖塵不染，極目之處，輕煙從疏落的村莊浮起。落日的金絲，天女散花般撲向大地。大地，將它化成一泓深碧。閑散的黑山羊，三只、五只，將頭埋進(jìn)燕麥中，“叭叭”吸吮，仿佛要抓住最后的余光。白云悠閑飄蕩，晚風(fēng)輕輕吹拂，山雀在矮樹上唧鳴，落日從村莊冉冉下墜……我開始勾勒一幅村晚圖：一輪彎月、蠕動的炊煙、盤旋的金燕、模糊的土屋、歸家的牧童、橫背的短笛……這是多么寧靜的一幅畫面啊，清風(fēng)朗月，落日飛霞，牧童牛背。一位高僧說：“在那超越意念的寧靜之境，我停留了很長時間?！爆F(xiàn)在，我們經(jīng)歷了太多的塵世喧囂，此刻是該停下來，回眸，凝望。

后來我想：選擇一個黃昏，或許是因為宋時那個了不起的牧童在作祟。那牧童對鐘諾翁說：草鋪橫野六七里，笛弄晚風(fēng)三四聲。歸來飽飯黃昏后，不脫蓑衣臥月明。他的愜意閑舒正好可與鐘諾翁的孜孜汲汲相比?？上?，五音不全的我，也和鐘諾翁一樣，在這草色蔥蘢中，無論如何擺弄，也吹奏不出悠揚飄逸的笛聲來。

接天山：冥想或懷思

接天山，據(jù)說離天三尺三。

“三尺三”是個概數(shù)，像李白的三千丈白發(fā)。如果相互丈量，不知誰短誰長？

天地相接，撇開思想神游以外，如果一定要一個實物，莫若一根石柱了。據(jù)說不周山曾經(jīng)就是一根石柱，當(dāng)年共工與顓頊（zhuān xū）爭帝失敗后，就怒折了它，幸而天柱僅是折了一節(jié)，要不天地合為一起，就更昏蒙混濁了。不知接天山與那折掉的一節(jié)天柱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

山的海拔不到千米。在湖廣大地，不足千米的山絕不算高山。但因為從平地上突兀而起，就像是一部云梯，直通天庭。遠(yuǎn)望兀立的巉巖，削平的峭壁上光滑如鏡，如果題幾個耀眼的朱紅大字，一定是極好的。沿著一溜的不規(guī)整石階而上，仙人石、一線天、鷂子翻身、真武觀，這些三山五岳用膩的名字，也被拿來這里。站在危巖邊，天的低垂，云的飄拂，地的晃蕩，像是在孤舟上，身感波濤激撞。天地造化的奇功，除了想到鐘靈毓秀外，還想到鬼斧神工。在地殼的運動中，那些懸于半腰的巨石，不知為什么能夠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厍耆f年？

去年的五月就已來過，回來寫了半截文字就放棄了。放棄的原因很簡單：那時我抱著很大的希望想聽一次鷓鴣聲。從前的五月，“鷓鴣聲里雨如煙”，現(xiàn)在平畈再也沒有這清景了，只好想到深山。我們縱深行走在山后的茂林中，可惜的是從前到后都沒有聽到鷓鴣唧鳴。看來古人說的“山深聞鷓鴣”也不見效了，只好帶著遺憾下山。郁悶，失去了興味。有些故事還沒開頭其實就已經(jīng)結(jié)尾了，只好廢棄。

好在這一回是春三月，鷓鴣的啼鳴完全沒有希望。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生活的道理就是這么簡單。

山氣流蘇。春天的花、春天的草盎然勃發(fā)。道觀、松風(fēng)、竹影，發(fā)芽的青草、腐爛的松針、蒼黃的芭茅、舊年干癟的草菇、溜煙的閑云……

天空地寂，萬籟無聲。某一刻汗?jié)n的我，靜靜地坐在樹樁上，呆想頭枕松濤做一個隔世的清夢。夢的格局遼闊。如果能自由選擇，不知夢里是希望變成李太白的金樽？莊周的蝶？元好問的只雁？還是變成辛稼軒的尋常巷陌？

假如都不可能，我還會退而求其次，就像此刻：白云青靄，修竹幽篁。

可是，笙歌烈酒是一定忘不掉的?？v算真的隔斷紅塵，人跡罕至。

我們總是自欺欺人，遠(yuǎn)不如一座山樸實。

明白這個道理以后，我起身，矗立在矗立的山尖上。

矗立的山像什么呢？想來想去，像石劍，刺破云，一鳴驚天。而我們站立的山頂，正好是劍尖。這樣疑問又來了，刺破天后，我們是否會濺一身的污血？

我們還真的就不如一座山樸實！

（2016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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