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穹碧藍，唯西天有線霞光。邱媚瞅著它，拿手機拍下這精彩瞬間。想著幾年前，坐上花轎，有了如意郎君，何等愜意。萬萬沒料到，短短幾年，夫君變得如此之壞。負心漢，曾是有為青年，對家庭責任感強。小女出生那會，他多勤快，可好景不長，他愛上有夫之婦。天色愈來愈暗，霞光完全消失，媚又想女兒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多么愛你都不為過……”電話鈴響了，邱媚翻開包，取出手機，說：“喂，哪位？”

“媚老師，我是劍哥，還記得嗎？我們曾在張家界見過面，忘了嗎？”

邱媚努力回憶著，依稀而又清晰地記的，說：“哦，劍哥啊！最近還好嗎？”

“好啊，你呢？”

媚欲哭無淚，在劍哥面前，極力控制著情緒，說：“好啊！”(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劍哥是個直腸子，沒拐外抹角，直奔主題說：“媚老師，聽說你離婚了？”

“阿劍哥，你這是聽誰說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媚老師，離婚之痛我未嘗過。但我知道，上天讓你經(jīng)歷磨難，關(guān)上這扇門，會為你打開那扇窗?！?/p>

“阿劍哥，謝謝你寬慰！你讓我有了生活的勇氣。”

“有空嗎？咱聚聚？”阿劍直率，熱情相邀。

媚頓覺突然，有些猶豫，又不好拒絕，應承道：“你說在哪里聚？”媚老師，身材頎長，臉蛋圓小。今晚著長筒青花瓷一步裙，披蕾絲花邊的紫色坎肩，活脫脫一條美人魚，回頭率高。

須臾，汽車嘎的停在邱媚身邊，劍從車窗探出頭，招呼媚坐副駕駛。汽車一溜煙，去了舞水農(nóng)家樂。阿劍熱情好客，入豪華包廂。服務(wù)生端來茶水，拿著菜譜，恭敬地站在阿劍身旁說：“先生，點些啥？”劍把菜譜推給媚，媚問：“你們這什么菜最有特色？”

服務(wù)生馬上介紹：“啤酒煮龍蝦，是本店的招牌。你們只需點個火鍋，買三斤龍蝦，然后送些配菜就夠了?！卑β犃私榻B，征詢媚，溫情地說：“媚老師，你看怎樣？”

媚笑笑，爽朗地對服務(wù)生說：“就按你說的，不過要快點，味道要好！”

服務(wù)生接過菜單，笑著答道：“沒問題，請二位稍候！”

此時空調(diào)已是擺設(shè)。窗外落葉飄零，遠山層林盡染，似蒙了一層青紗；舞水碧黑，生了層淡淡的云煙。包廂內(nèi)溫度宜人，媚與劍閑聊著。龍蝦上桌，漫江鱗光閃爍，月掛東嶺。包廂內(nèi)燈光柔和，桌上的火鍋，冒著熱氣，飄著龍蝦味。阿劍要了兩瓶啤酒，用高腳杯，盛了兩大半杯，一杯恭敬地遞給媚。媚連聲道謝，舉起杯，瞅著阿劍微微一笑，說：“阿劍哥，感謝你的盛情款待，也感謝你對我的關(guān)心。來，我借花獻佛，干！”媚沒有一飲而盡，品了一口。劍哥也喝了一小口，忙著給媚夾龍蝦。龍蝦油膩，麻辣味重。湘西人嘛，吃麻辣，不遜于四川佬。“劍哥，這龍蝦，味果真不錯，比夜宵攤地道?！眲芤笄?，一切都順著她，今晚她就是“女皇”。她高貴，長筒連衣裙，包著渾圓的臀部，像神話中的嫦娥。媚一邊喝酒，一邊勸酒。劍三比一，與之對飲。

“媚，張家界邂逅，我就認你是朋友。多次想給你電話，又怕你丈夫猜忌！這不，昨天與人聊天，談起你，才知你的傷心事。今天冒昧給你電話，有些唐突，請見諒！這杯酒，算是給你賠罪！”劍有幾分難為情，仍然直率地說。

媚臉上有了紅霞，笑容可掬，忙說：“謝你還來不及，你何罪之有？聽說你們‘蓋帽’（公安），家庭破裂率很高哦！”

劍臉上本能地也掠過一片紅霞，好在燈光柔和，加之酒精的作用，他無需掩飾自己的尷尬，說：“是啊！年長者，幾乎都已換妻?！泵孽局?，接下話茬，說：“那你也換妻了？”

“我是說年長者幾乎，當然我暫不在其列。”

阿媚有些疑惑，問：“暫？啥意呀？難道你也要離婚了？”

劍一時有些語塞，自我解嘲道：“干我們這行的，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妻猜忌重，常捕風捉影，因此家里常鬧得不可開交！”

“哦，怪不得你們‘蓋帽’離婚率高？”

“媚老師，你倆是怎么回事？”

“他啊，油水部門，有錢唄！我一窮教書的，他看不起！見到好的，另尋新歡唄！當下，你們男人，不是把換妻當做榮光嗎？”

“可惜啊，媚老師！你如此貌美，他不識寶?。≌撟松?，誰能與你比？你就像天上的嫦娥?！?/p>

“劍哥，你真不會說話，不過我愛聽。好久沒聽到如此悅耳的話了。好，你這朋友我交定了。記著常哄哄我，但剛才的比喻不恰當哦！嫦娥已悔偷靈藥，終身寂寞，莫不是你在咒我？”

劍哥才意識到，說錯話了，拿起酒壺，給媚斟酒，說：“媚，這你就冤煞我了。我本想夸你貌似嫦娥，不想還有此說，真是才疏學淺，見笑了。不過，當下男女平等，你們女人也不要為離婚背上沉重的包袱。民政局一簽字，領(lǐng)一藍本，就是自由身” 。

媚一時興起，舉起杯，一飲而盡，說：“就憑你叫我聲媚，知你把我當朋友，還有新思想，尊重女性，我先干為敬！”

愉快的時光，總是溜得那么快。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劍哥，有些過量，車是開不成了，停在店里，叫出租回家的。自然是先送媚。

旦日，媚睡眼惺忪，酒早已醒了。今天是雙休日，懶在床上。“小蘋果”又響了。媚接過電話，是同事翠花打的，邀她去古鎮(zhèn)老街。說起翠花，也怪可憐的，家貧考了師范，分在農(nóng)村教書，但很有心機。她長得漂亮高挑，不遜于媚。一次局領(lǐng)導下鄉(xiāng)，見翠花端莊賢惠，有納她為媳之意。翠花之校長，善察言觀色，從中極力撮合，最后她做了領(lǐng)導家的媳婦。剛嫁過去，其樂融融，一家人相處很好。翠花也因此調(diào)進城里最好的中學，仿佛一夜間登上了天堂。別人看她，眼光異樣。有羨慕的，覺得她烏雞變了鳳凰。有鄙夷的，覺得她趨炎附勢。同事中有巴結(jié)她的，與之套近乎?？纱浠ㄐ睦锩靼?，自己嫁錯了人。丈夫是個地地道道的無賴，大學文憑，也是爺（ya)老子花錢買的，工作也是爺老子安排的。且出口成章（臟），當著岳母的面，罵媳婦的娘。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公婆把她當做家里的老媽子。買菜做飯，洗衣抹地，還要忍氣吞聲，小心伺候。有了小女，更是變本加厲，惡語連連。翠花實在受不了，疏遠他們，與他人相好。后離婚單身寡居。

“喂，媚姐！我們今天去老街逛美食街如何？”

“好啊，翠花。我昨晚喝了點酒，困死了。那你稍等，我還要梳洗?！?/p>

“好，梳洗好了，給我個電話。”

“好，再見！”

媚姐起床梳洗罷，給翠花電話，相約美食街見。美食街人山人海，吆喝聲不絕于耳。什么炸螃蟹了，炸薯條了，手雷糯米飯……布滿了街市。媚姐與翠花，一前一后，邊看邊嘗。突然，翠花手機響了，那頭是個男音，翠花嗯嗯幾句，就掛斷了。翠花邊走邊跟媚說：“剛才是男朋友打來的，他馬上就到，等會讓他買單?！?/p>

“那好啊，我們找到了‘冤大頭’。好好整整他，讓他出點血。”

俄而，一紳士模樣，大腹便便的男士，出現(xiàn)在翠花與媚跟前?？瓷先?，30出頭了。筆挺的西裝，很帥氣。頭發(fā)油光可鑒，堪比遠峰的雪峰山，青絲油油。與媚照面，紳士體面地做了介紹：“本人姓胡，以后就叫我胡兄吧?！?/p>

媚風趣道：“怕是胡老弟吧！叫小胡才對。”翠花趕緊打圓場說：“媚姐，他比你大，就叫他胡兄?！?/p>

“胡兄，我妹子翠花是個良善之人，你可不許欺負她哦！”

“媚老師，你就放心吧。她不欺負我就算不錯了?！?/p>

翠花聽在心里，喜上眉梢，說：“男人啊，女人未到手，嘴都涂了蜜。真要有一天，把我娶了，不把我當老媽子使喚，我就燒高香了。否則，那我可受二遍苦了?！?/p>

胡兄立馬發(fā)誓：“翠花跟了我，我保證不把她當牛馬使喚。讓我做牛馬，行嗎？”翠花見他立誓，笑著說：“逗你玩的，你還當真?！?/p>

古鎮(zhèn)美食街，說小也不小。逗溜一圈，也要四十幾分鐘。翠花見觀音像前，玩打鑼擊鼓游戲。于是駐足而望，后湊了上去。媚與紳士也跟了去。游戲者，老少咸集，男女混編，好不熱鬧。媚觀須臾，拉翠花離開，紳士緊跟其后說：“晚上可能還要熱鬧些，看觀音像前堆著很多柴，為篝火晚會準備的。要不今晚我們再來。”紳士說：“要的，晚上我陪你們，怎么樣？”翠花沒否認，也沒贊成。媚與紳士，見翠花態(tài)度不明，也就不提這事了。

突然，“安江米豆腐”的招牌，赫然映入眼簾，媚有些口饞，說：“何不嘗嘗安江米豆腐？”不嘗不知道，一嘗就知是假冒的。紳士說：“還不如我做的好吃，上當了?！泵挠行└锌溃骸安蝗L，總覺得什么都好。嘗了，才知是啥味。表面看不出，那油，那料，仿佛與安江一般，可嘗到嘴里，就知不是那味了。”

“是啊，媚姐！米豆腐上次當，還能吃；可婚姻上次當，那將是終身的遺憾！”紳士見她倆傷感，安慰道：“你們吃米豆腐，也吃出了人生味，太厲害了。切不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男人還是好的多?！?/p>

媚姐馬上笑著解釋：“我們是自嘲，絕沒有說你之意。聽翠花說：‘你是好男人，敢于擔當?！犝f你們局，市里升你們局長為副處，要她退休，還不愿意，有這事嗎？”

“有啊，好像市里還有好幾個呢！叫他們退休，拿180%的工資，不樂意！這就是中國的官員，唯發(fā)財是圖?！奔澥亢翢o遮掩地說。

翠花有些不平：“公務(wù)員不能終身制，應該采?。耗苷呱?，庸者下?！?/p>

紳士似有所悟：“當下，領(lǐng)導與普通職員比，還是有灰色收入的?！贝浠ㄒ娝齻z把話題扯遠了，趕緊說：“你們是來逛美食街的，還是來替官員擔憂的?！泵目嘈χf：“逛街，看看還有啥好吃的？”

“媚姐，你還能吃？真佩服你了！”

紳士胡接下話茬，慷慨地說：“看上的，吃不了，兜著走?！?/p>

翠花笑著，看了紳士一眼，說：“這還差不多，像個男子漢?！?/p>

紳士陪得甚是恭敬，媚與翠花有說有笑，不時調(diào)侃胡，胡很溫順。炸螃蟹處，胡為美女各買了一份。媚接過說：“真的叫我們吃不了兜著走，謝謝了！”

且說媚回到家，已是下午4點多。天空飄著牛毛細雨。偌大的出租屋，又增添了幾分寂寞。四壁冷冰冰的，白色的地板磚，讓人不寒而栗。唯一增溫的，就是墻壁上放著的電視節(jié)目。晚餐是不用做了，還有一份炸螃蟹。天色漸漸昏暗，翠花打來電話：“媚姐，小胡請客唱歌，你去嗎？”

媚有些累，推辭道：“今天讓他破費，晚上再出血，我于心何忍？”

“他哥們請客，邀我們?nèi)ヅ鯃觯€是去吧！我等你。”

“那好，翠花，芙蓉路口見！”

媚對著鏡子，描了描眉，涂了層淡淡的口紅，臉上抹了些“雪花膏”，還是穿著青花瓷長筒一步裙，但換了件淺藍色的蕾絲坎肩。對鏡貼花，花面交相映。幾步模特步，婀娜窈窕，楚楚動人。出了屋，街市上燈了，翠花與紳士早已在芙蓉路口等候。車是紳士開的，一溜煙他們來到新世紀歌廳。紳士哥們，早已在哥廳，見媚與翠花，大家拍掌歡迎。熒屏李和剛在唱“父親”，和者阿劍，音有些跑調(diào)。阿劍見媚，立刻把話筒放下，來到媚身旁，與之交談，還對飲了杯啤酒。紳士拿起話筒，唱起了“青藏高原”。那渾厚的男高音，粗獷曠遠，聲震雪山之巔。其他三男，分別與媚、翠花對飲一杯。點心必不可少，媚吃了些，也加入到嗨歌隊伍。

歌者，和著原音唱。舞者，輪換與媚、與翠花舞?；璋档臒艄庀拢砂橹枳?，曼妙無比。唯王sir，坐茶幾旁，沒唱歌，也沒跳舞。媚奇而邀之。旋轉(zhuǎn)中，媚說：“王sir，何事郁悶？”“媚，沒有??！你怎么知我有事郁悶？”媚舞姿輕盈，時而舒展，時而旋轉(zhuǎn)，仿佛一對翩翩起舞的蝴蝶。蝶戀著花，花戀著蝶。媚之眼，秋波盈盈；王之睛，春水漣漣。一旁的劍哥，有股醋意。王sir，瘦而高挑。媚知其單身，開一酒吧，頗有些錢財。一曲下來，媚坐茶幾前。王sir盛滿兩杯啤酒，與媚對飲說：“最近確實遇到了不順心的事?！?/p>

“說說看，什么事讓王sir你如此煩惱？”

“說來話長。2011年正月，在美的公司買了臺冰箱，現(xiàn)在壞了，正愁不知找誰修？”

“那還不簡單，找維修部唄！”

“情況是這樣的：2011年正月，美的拉著橫幅說，我買的那款機子，整機保修十二年。當時，老板極力推薦：‘這款機子，廠家搞活動，整機保修十二年，’當時我就想，敢保修十二年，說明其質(zhì)量過硬，或售后有保障，于是買下了那款機。誰知剛過四年，美的不美了。冰箱水響，如灘頭激流?！?/p>

媚插嘴道：“那你找賣場??！”

“是不是商苗美的店?！币豢熳熘xsir說。

“我們這只有這家店，賣美的冰箱。老板姓輸？”另一男易sir接下話茬說。

“對，就是那家。怎么不去與她理論？”此時，翠花也湊過來說。

“賣場現(xiàn)在不認賬，只說叫維修人員優(yōu)惠點。找維修人員，態(tài)度生硬，叫我拖過去，維修費比市面喊得還高?！?/p>

媚沉思良久，說：“何不向總公司投訴？”

“投訴了，沒用。有一女，自稱公司負責人說：‘這事與公司無關(guān)，要我找賣場?！?/p>

“現(xiàn)在商家缺德，為促銷，什么虛假廣告都敢吹。我們那里也有戶人家，買了美的冰箱，好像也與商家產(chǎn)生糾紛。后來也不知如何解決的。聽說美的質(zhì)量很差？”快嘴男感慨地說。

“質(zhì)量差不差，我不知。但我在報修故障時，修理的王師傅馬上說：‘要把鋁合金管換成銅管，價格四百捌。’后來電話解決問題的負責人也說：‘要換銅管?！?/p>

翠花有些心直口快，憤憤然道：“美的明智鋁合金管不行，還在用，是想賺些修理費呢，還有想節(jié)約成本？他媽的，都是些奸商，該殺。難怪有些人到日本，搶購日本馬桶。這些廠家也應該好好反?。俊?/p>

阿劍也忿忿不平，說：“我國現(xiàn)已是世界工廠，按理說，廠家應把質(zhì)量視為生命?？珊薜氖?，他媽的還在玩利益最大化，損害消費者利益。王sir，告它，寫文章曝它的光。好像美的還在打廣告?！?/p>

“好產(chǎn)品，還用打廣告嗎？你們見過永久牌自行車打過廣告嗎？”媚有些過激說。

“廣告與質(zhì)量沒有必然聯(lián)系。與商品促銷有關(guān)系。好商品，不脛而走，供不應求，無須廣告。像美的冰箱，這樣質(zhì)量有問題的，當然要大肆宣傳了，否則工廠會倒閉的。”阿劍尋思，似行家里手說。

“大家別討論這問題，今天是來尋開心的，別再議論它媽的美的冰箱。王sir，我們支持你。告它美的。竟然把誠信都賣了。”阿劍有些氣憤，又像是安慰道。

王sir，也別再說什么。大家又在一起，唱啊，跳啊！

夜深了，媚回到家，蛐蛐的叫聲，特別清脆。院子里還有些清冷，四圍路燈昏暗米黃，給寧靜的小院又增添了一份神秘。媚回家沐浴，潔白的胴體又增加了幾份自信。一夜相安無事，睜開惺忪的眼，頭還有些暈暈乎乎?！靶√O果”又來了。媚見是劍哥的，接通就聽劍哥說：“美女，早安！”媚也回：“早安，劍哥！”

“美女，今天有啥安排？”

“好困，就想睡一睡。沒啥安排?！?/p>

“媚，告訴你一好消息。昨晚新聞?wù)f，放開二孩生育，高興么？”

“這有啥高興的，我是快樂的單身婆，管他二胎啥，與我好不相干。你今天有啥安排？”

“有空我們?nèi)ソ加危袉?？我邀上朋友一起去燒烤?！?/p>

媚還是熱情地接受了邀請，與劍哥哥們一起去了郊野。郊外綠樹成蔭，開滿了黃色不知名的野花。地上有一層野木耳，細小而干癟，沾滿了塵土。燒烤自然是女士的專利，男士負責陪聊打雜。劍哥很是殷勤，少不了巴結(jié)媚。媚有些靦腆，與有婦之夫，眉來眼去，難免有些尷尬。媚盡量避開劍哥那熾熱的眼神，怕把自己融化。愉快的一天，匆匆地在燒烤的煙霧中升騰，直干云霄。媚拖著疲憊的身軀，躺在床上，嘴里還散發(fā)著燒烤味。電視里還在說，美國艦隊闖進中國南海，外交部發(fā)出強硬的聲明。“小蘋果”又來了，媚見又是劍哥，有氣無力拿起電話，說：“喂，劍哥，好累??！”

“媚，還想去哪瀟灑么？”劍哥話語溫柔，帶有磁性道。

“累死了，劍哥。嫂子冇在家？”媚坐起，用右手在眉宇間按摩，稍頓打了個哈欠說。

“別說她，剛回家就與我吵！煩死了。有空去散散步！”

“劍哥，這我就更不能與你去了。嫂子知道了，我就說不清了。跟嫂子好好說，別嫌她?！泵恼f著，砰砰門響，媚掛斷電話，開門。見是翠花，熱情讓座。茶水是少不了的。翠花阻止她沏茶，強拉之去打麻將。媚雖困倦，還是鎖上門與之去了棋牌室。

棋牌室，其實就是公寓柴房，內(nèi)有三四張麻將桌，早有人在那娛樂。媚見同事，互相招呼。翠花找一‘座椅’，媚在其后觀看。牌友邊看牌，邊聊天：

“喂，翠花啊！趕緊結(jié)婚，快點生崽?。　?/p>

“二胎放開，對你們80后，是福音。翠花啊，抓住機遇，生他個龍鳳胎?！?/p>

“捉炮，和了?！?/p>

翠花見上家（上首牌友）和牌，自己也和二筒，甚為惋惜，攤牌說：“和了個下胡子，二筒。”

她下家（下首牌友）調(diào)侃說：“剛才還說你生個龍鳳胎，你就選二筒和，遲了?！泵男χf：“不遲，還來得及。政策剛剛放寬，二胎還是要生的?！?/p>

翠花對家（對面的牌友），年齡50出頭，聽姐妹說二胎，唉聲嘆氣：“嗨，如果政策提前十年，我也要生。很遺憾，政策來得太遲?！?/p>

翠花瞧著她，似安慰道：“姐，你還只有50吧，還可以生的！”

“翠花妹子，我要是你這年齡，肯定要生，且不管生男生女?？上О?，現(xiàn)在不能生了。聽說人工可以受孕，又怕小孩生下來不正常。還有等我70歲，小孩才20歲，他能不怨我？各位姐妹，我可羨慕你們啊！”

媚見她們說的起勁，插言道：“獨生子女，有其優(yōu)勢，不用為分家產(chǎn)發(fā)愁。不過，今后要靠子女，也很難??！”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棋牌室變成了計生辦公室。驀然，媚見室外有熟悉的人影，穿著筆挺的西裝，低頭耳語翠花。翠花聞言，叫媚接著打，徑直走出棋牌室。須臾，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包，跟媚說：“不好意思，你胡兄來了?！逼渌忝酶胶驼f：“還是情人重要！”

媚關(guān)切地說：“快去，免得人家久等。但注意二胎生育，還是要指標的哦！”

翠花邊走邊掉下話，匝地蓬蓬響：“曉得，生二胎去了?！迸剖医忝霉笮?。

紳士胡似乎聽到她們的談話，臉上帶著微笑，對翠花說：“不好意思，打攪你了！”翠花輕聲道：“怪不得我今晚打牌總是輸，原來是你要來。”“呃！你好不講道理。你輸牌，能怪我嗎？”

“就怪你，情場得意，我賭場失意?！贝浠ㄈ鰦傻馈?/p>

小胡猛然驚醒，唯唯諾諾：“是，是，是，都怪我。輸了多少，我補償?！眱扇艘磺耙缓?，說說笑笑，消失在昏暗的暮色里。走出一里開外，紳士胡與翠花的手，緊緊拽在一起，聊起了辦公室的新鮮事。翠花趁機依偎在胡的臂彎里，見胡有些分神道：“我們校長，戴有色眼鏡，講了個有趣笑話……你聽著嗎？”

胡見翠花生氣，趕緊道歉：“寶貝，我聽著。不是說你們校長，戴有色眼鏡嗎？”

“哦，是這樣。他家親戚管某年級，去年高考成績平平，二本線下50分斷層。為了捧他，校長說：‘50分斷層，說明他們盡了力，把上不了二本的都上考了二本，大會小會連連稱贊?！贝浠堄信d趣地說，“沒料到，今年沒了斷層，很多同學都接近二本線，怪老師不努力。胡，你說好不好笑?！焐蟽缮绕ぃ呎f邊移。’”

紳士胡見翠花有些忿忿，安慰道：“這就是語言藝術(shù)。領(lǐng)導沒幾下嘴皮子，他還當什么領(lǐng)導。做領(lǐng)導，要臉皮厚，說大話要不知羞?！?/p>

“哦，怪不得領(lǐng)導說話，不打草稿，錯字連珠，落地有聲?！贝浠ㄒ姾彩恰√}卜頭’（小吏），故意嘲諷說。胡稍用力捏了一下翠花手臂，反唇相譏：“你說的，是那些文化素質(zhì)低的官員。你見過習主席說錯過字嗎？”翠花沒反駁，任憑胡擁抱著，他那薄唇，不時湊上來，熱辣辣的……

且說媚，今晚手氣不錯，連續(xù)和了好幾把，對家有些煩躁：“今晚出鬼了，就是不和牌。生二胎無望，運氣差！”媚之下家說：“什么鬼不鬼的，多難聽！打打小牌，純屬娛樂！”媚之對家輸了，聽到此話，就說：“今晚就玩到這，我們散了吧！”媚贏了錢，自然樂意。上下家，也微有進賬，也就附和說：“散了吧！”

媚之家，快十一點了。倒在床上，就呼呼睡了。半夜醒來，發(fā)覺自己和衣而睡。脫衣再睡，不在話下。一夜相安無事，一覺醒來，天色微明。窗外下著小雨，有些清冷，媚加了件羊毛衫。早餐吃了面條，匆匆地朝單位走。辦公室好些人在竊竊私語：仿佛在說，莉莉老師，因?qū)W生不能背書，叫他做了幾個俯臥撐，結(jié)果手斷了，家長要她賠5萬元醫(yī)療費和營養(yǎng)費；還有珂珂老師，叫學生做了上下蹲，也惹上了官司，聽說醫(yī)療費還是個無底洞。

媚不知緣由，追問道：“做上下蹲，是怎么回事？”

秦梅老師有些憤憤不平道：“媚老師，這是一年前的事。珂珂老師，曾叫班上一位背不過課文的同學，做了上下蹲。最近家長發(fā)現(xiàn)其子，一條腿大，一條腿小，去醫(yī)院一檢查，說有骨瘤。于是家長就想啊，怎么回事？問其崽，崽苦苦思索說：‘一年前，珂珂英語老師，經(jīng)常罰我做上下蹲，是不是與這有關(guān)？’問醫(yī)生，醫(yī)生含糊其詞，說沒有充分的依據(jù)。但家長還是賴上了珂珂。你們說，老師還要不要管學生？上面說，適當懲戒，做幾個上下蹲，俯臥撐，算不算體罰？”

大家附和，忿忿不平，紛紛說：“教師也難當??！過去的棍棒底下出好人，當然與當下格格不入。但一味地說教，對有些調(diào)皮學生，也毫無作用。在家父母都管不了的人，沒有懲戒，他會把課堂當成游戲室。”

“兄弟姐妹們，今后遇上搗蛋學生，千萬別和他扭，如他一時想不通，跳樓自殺，你吃不了就得兜著走?！?/p>

“可憐的老師啊，你真是支蠟燭，勤勤懇懇，日夜操勞，說不好哪天會淚流不止，直至盡凈?！?/p>

“人難免不生病，生病都賴上老師，還有社會公德嗎？當下，老師想管，而又不敢管，管不好，毀了一世英名?！?/p>

……大家有道不盡的苦與愁。媚不免有些傷感，為莉莉和珂珂不平。旁有班主任，紛紛說，把這屆送走，下屆不做班主任了。媚見大家有些消沉，激勵大家說：“兄弟姐妹們，祖國需要我們，培養(yǎng)棟梁是我們的責任。切不能因莉莉珂珂的事，我們就畏手畏腳。如我們不好好教育，培養(yǎng)出來的都是恐怖分子，那危害就不是斷手，‘細腿’那么簡單了。”

“媚老師，你說的很對。但如果是你攤上這事，你就不會說的那么輕松了。大家今后，要學會保護自己，當然也要教育好可造之才。對于一些不可教之人，留著監(jiān)獄去改造。”秦梅話里有話，或是警示，或是自慰。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沸沸揚揚。

忙碌中，媚又度過了一天。暮色降臨，小區(qū)停滿了小車。散步的人，三三兩兩，或成雙成對，或呼朋喚友，談天說地。媚與翠花，相約相思湖畔。

相思湖畔，人影散亂，翠花一眼就瞅見了媚。兩人沿湖漫步。路燈昏暗橘黃。散步擦肩而過的，輪廓模糊。唯模糊又清晰的，是他們竊竊私語。酒醉的，高腔粗獷；翁嫗白發(fā)，相濡情話；少男宅女，聽著音樂，哼著小曲……媚舒了口氣，對翠花說：“教師也不好當?。　?/p>

翠花驚訝，如今日子好過啊，何出此言？

媚嘆息，道：“如今獨生子女，在家是寶貝，在學校是上帝。教師要把他們捧上神龕，自己走下來?！睘楹稳绱吮^？翠花納悶。媚接著說：“今天開例會，領(lǐng)導說：‘我們教師不要體罰或變相體罰學生。’”

“對啊，這條有啥問題嗎？”翠花有些疑惑道。

“古語云：‘棍棒底下出好人?！斎唬聲r代有新教育理念，但領(lǐng)導說：‘上課下課，對違紀學生，不要罰站，也不能罰學生抄作業(yè)，背書，更不能留學生過關(guān)。這可有些為難我們英語教師，一學校要質(zhì)量，有些學生又不肯記憶，叫我們咋辦？’”媚有些忿忿不平道。

“這還不好辦。上面領(lǐng)導關(guān)心咱，要大家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出亂子。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不曉得舍去成績！如果你要成績，運氣不好，加班加點，學生出了啥問題，你吃不了兜著走。”翠花寬慰她道。

“是啊，現(xiàn)在只好舍成績保護自己了?！?/p>

“媚姐，這就對了。你想想，這年頭不讀書，不是照樣工作，照樣有飯吃。”

翠花望著湖中倒影的燈火，漾著凌光，閃閃動蕩地說：“別把工作中的不快，帶到生活中。我們想想愉快的事，想想你的心上人?！?/p>

“翠花，你有紳士胡，現(xiàn)在發(fā)展得怎樣了？我還是單身婆一個。”

“劍哥，不是很好嗎？”

“他呀！有婦之夫，沒指望。不像你胡兄，人也好。你啊，真是好福氣！”

“別說他，現(xiàn)在看起來好，今后咋樣，還是個未知數(shù)。哦，游湖一周遭了。我們回家休息吧！”翠花有些茫然，見走之入湖起點處說。兩人高興而散，相約改天聚餐，要紳士胡請客。

話說媚剛回家，“小蘋果”又來了。電話還是劍哥打來的。媚聽其聲，有些沉悶，問之，則曰：“我與老婆離婚了。心中有些郁悶，想找個人聊聊天。不打擾你吧，媚！”媚吃驚而又慌張，說：“不打擾。為什么離婚？”

劍哥嘆了口氣說：“一言難盡。我倆吵架也不是一兩天了。我工作繁忙，她卻整天悠閑。我困時，她精神足，漸漸地我倆有了矛盾。她白天閑來無事，去牌館，輸些小錢也沒關(guān)系，可整天不歸家，小孩讀書回家，還要打電話滿世界找她，太不負責任了！”

“哦，是這樣！今晚我與翠花去相思湖散步，剛回來，正準備洗澡?！眲Ω缏犆恼f，欲洗澡，也就敷衍了幾句，掛了電話。媚本想多安慰幾句，又怕劍哥多心。媚放下電話，內(nèi)心如打翻了五味瓶，深深地自責。前些日子，出于禮貌，多搭理了劍哥幾句，劍哥多心了！難道我是他倆離婚的催化劑？媚不想則罷，越想越覺得自己是罪人。洗浴室蒸汽霧繞，潔白紅潤的胴體，顯示出青春的活力。媚想擦盡身上的負罪因子，逃避現(xiàn)實，可嘩嘩的流水告訴她，清醒些，明天也許更傷腦筋。披一條浴巾，活脫脫嬋娟出世。吹吹秀發(fā)，電機的噪聲，又在告訴她：現(xiàn)實點，美好的生活，總是有些噪音。

一晃就是一星期，媚依舊上班散步，唯有不同的，是散步的人有些不同。禮拜天，晚飯過后，劍哥約媚散步，媚不好拒絕，欲邀翠花同去，翠花說和紳士胡在一起。劍哥開車過來，媚坐副駕駛，朝世紀廣場而去。車上媚感覺與往常不一樣，內(nèi)心砰砰直跳，看劍哥，臉上起了飛霞。好在夜幕掩飾，橘紅路燈關(guān)照，沒出丑。說話言語，也沒過去爽朗，似乎有些反常。媚趕緊調(diào)整心態(tài)，與他搭訕，問其小女的情況。劍說：“我母親帶著，照常上學。開始那幾天，還吵著要母親，經(jīng)奶奶哄哄，這兩天也沒吵了。晚上和她奶奶住?！?/p>

言語間，他們來到新世紀廣場。廣場上，跳健身舞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伴著優(yōu)美的旋律，踩著鼓點，扭得很起勁。劍哥邀媚朝廣場燈火闌珊處走。憑欄觀舞水，黑黢黢泛著鱗光。劍哥不愧是蓋帽，敢于直白表達。媚雖說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有些羞赧，也不知將來是禍還是福？言語中有些閃爍其詞。劍哥知道自己的唐突，也知心急吃不得熱豆腐，改口說：“媚，我不要你今晚就說嫁給我。我們可以交往，日久見人心。”

“那我們就交往交往再說！”順著他的話，媚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畢竟劍哥是成熟男，沒幾天功夫，就把媚的心拽在手心。媚有人呵護，感覺情感有了依托。人說戀愛中的女子，智商最低，此話不假。媚自從愛上了他，什么都聽他的。翠花也時常打聽他們的進展，同事故舊也常戲謔什么時候結(jié)婚。媚常為此靦腆尷尬，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好在劍哥關(guān)心有加，精神上很愉悅。交往過密，劍哥就有些親近而不莊重，媚心理卻能接受。

突然一天，法國巴黎發(fā)生了槍擊案，死百余人，傷也好幾百人。就在這天，媚突然嘔吐，“天啊，莫不是懷上了?！彪m不是晴天霹靂，但也來得太早。與劍哥一說，劍安慰道：“我們登記結(jié)婚吧！”事已如此，媚也沒說啥。只是心理默默祈禱，但愿這次婚姻，讓我一生幸福。沒幾天，劍哥的庭院響起了禮炮，禮花在空中綻放。據(jù)說，這天沒有吹鼓鎖啦，也沒有朋友的祝福，更沒有攝像證婚人。唯有的，是雙方的父母，還有劍哥不太懂事的女兒。 小女孩用食指塞著耳朵，看著煙花，高興地喊：“我爸爸又結(jié)婚了，我又有了新媽媽了！”禮炮五顏六色，還在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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