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體小說《走出城中》第五章 八班風云1
九月初,城中開學了,楚飛開始了每天步行去距離他家三個街口之外的中學生活。
開學第一天,楚飛背著新書包飛快地走到了城中,進入校園看見了布告欄上的班級示意圖。八個特色班都特設在后面的新教學樓里面,而八班在第五層,是最高層。新教學樓一共五層,第一層是所有老師的辦公室,二三樓分別是一到六,六個特色班;而七班和八班分別在第四層和第五層樓最靠樓梯的邊上部分;四層另外兩個教室則是語音和電教室,也就是外語聽說的教室和電腦學習的教室,這兩個教室在當時實屬先進,還是從省城引進的,被宣傳了很久;而五層另外一部分就是安排的階梯教室了,供各種學習開會之用。楚飛倍感倒霉,每天都得氣喘呼呼地爬上樓,實在是會累死的。
走過中間的操場,終于爬上了五樓,來到了教室。雪白的天花板,細水泥鋪地,還有那一圈涂著蘋果綠的衛(wèi)生墻壁,頭頂四個大扇葉的吊扇似乎風力強勁,給楚飛煥然一新的感覺。楚飛一眼望去,八八六十四張藍色桌面白色抽屜的桌子和對應的靠背鐵椅子擺的整整齊齊,這確實是特色的啊,與前面教學樓普通教室的掉漆課桌椅確實不一樣。前面黑板上貼著“勤奮守紀,嚴謹求實”的標語,這是中小學教室的一貫風格。最為特別的是教室左前方,懸掛著一臺29寸TCL王牌大彩電,這個先進的配置也是特色班才專有的。
快步走進了教室,環(huán)顧一周,看到了原來認識的幾個同學,真不錯,楚飛馬上湊了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和他們一一打招呼,你說一句,我扯一段,恨不得把以前所有的好事壞事都得說一通。突然,走進了一個胖胖的、戴著墨鏡的人,那邊有小聲說這就是我們的班主任——胡三喜!看著他那向西方黑老大的打扮,楚飛覺得他根本不是當班主任的料啊,他簡直就應該是當大哥的料啊。
開學第一天,慣例是要舉行升旗儀式的。楚飛他們被胡三喜要求趕緊到下面操場排好隊,自覺按身高高矮男女排好兩隊,爭取在年級第一個站好,要有創(chuàng)優(yōu)爭先的精神。
主席臺中央聳立著一根乳白色的旗桿,在晨光中顯得莊嚴肅穆。當全體學生整齊列隊完畢后,廣播中傳來了一聲“全體都有,立正!”同學們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望向前方。接著,廣播中傳來了出旗的音樂,四個身著校服的兩男兩女端著國旗一步步走向旗桿。來到旗桿,兩位男生走出到旗桿解開繩索,用手腕住解開繩子在空中打的結(jié),一邊換手一邊拉繩,同時兩位女生雙手將國旗豎起來,把國旗一旁的竹竿遞給護旗手,兩男生將國旗系在了繩子上邊,做好了升旗的準備。這時,廣播中傳來“升旗,奏國歌,行注目禮”,楚飛心想:“以前不是‘少先隊員行隊禮’的么?這果然來到初中,就不一樣了?!薄捌饋?,不愿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五星紅旗在陽光的照耀下冉冉升起。楚飛抬頭望著國旗,腦海里回響著一直以來課本上寫的和老師口里教的——五星紅旗是革命先烈用鮮血染成的,是我們祖國的驕傲和光榮,你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做二十一世紀的主人,為中華之崛起爭光,把祖國建設的更強大!楚飛內(nèi)心底還是不知道每周一進行升旗儀式的意義是什么,就是覺得相比其他時間不用做早操要好一些。(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隨后胡三喜并沒有編排座位,而是按著第一天大家隨意坐的位置自然而然分好了,這就埋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會造成上課說話現(xiàn)象嚴重,而且便于班上“拉幫結(jié)派”,因為坐在一起的都是事先認識的熟人。和楚飛同桌的是李朋,他們是小學三年級的同學,當時關系就不錯,現(xiàn)在在初中八班也不例外,楚飛最好的同學也就是他了。他們的前桌,一看就是那種成績較差的學生,因為完全沒什么活力,名字叫張夏。據(jù)說張夏原來老家在鄉(xiāng)下水分鎮(zhèn),小學就在那上的,由于父母調(diào)到了楚川城里工作,一家四口都搬到了楚川城區(qū)。楚飛和李朋看見張夏是鄉(xiāng)下人,渾身充滿著那種鄉(xiāng)里土氣,而且他們聽說鄉(xiāng)下人一般都挺壞的,不講道理愛打架。于是他們每天都想著各種招法來欺負土里土氣的張夏。
到后來有聽說,張夏原來很壞很壞,以打架出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到了城中就好像得了天花病毒免疫了一樣,獨來獨往,變得自娛自樂,上學混點,表現(xiàn)得不好不壞。但是楚飛和李朋就是喜歡欺負張夏,還被那熊貓——胡三喜叫去問話,不是對他們說處理好同學之間關系的重要,就是大問:“像你們這樣,將來能干什么!”而楚飛和李朋把這當成了家常便飯,聽多了什么也不怕。
說起熊貓,這是一個歡樂的故事。好像楚飛他們八班天生注定要成為一個動物王國,語文老師胡三喜被命名為熊貓;數(shù)學老師姓方,而同學們稱他為“方圓不定”,當然這是從他教的幾何里的一個數(shù)學名詞。有一次,幾個喜歡講小話的同學被他抓到,于是他“濫用私刑”,把滿腔的憤怒都發(fā)泄在了那幾個同學的身上。他化身武林高手,一個橫空出世,一下排云掌把一個同學的頭壓著往墻上撞,又一下風神腿吧另一個踹到地上平躺著,最后一下天霸泉把第三個同學的臉打的紅腫起來。當時,同學們都傻了眼,數(shù)學方因此有了新的外號——鱷魚(惡魚),罪惡多得有余。而英語老師的外號也不雅,被叫做長毛象,據(jù)說還是一個女生給起的,而且還是一個成績好的起的,所以在同學們中一時引起了騷動;估計是由于英語老師身體魁梧,看起來較為粗壯,而且胡子頭發(fā)很茂盛,才被稱為長毛象的。班上幾個成績較好、老被老師夸獎的同學就被稱為猴子、狐貍、海豚……之類的。而楚飛和李朋則被稱作了蒼蠅,而張夏被叫做雞蛋,他們是這個王國中最低等的動物。說起這外號,這又是楚飛和李朋他們自己造成的。
一天上課時,楚飛和李朋又開始想起法子整起張夏來。他們用剛剛灌滿了墨水的鋼筆朝著前面張夏的身上甩,而張夏穿的就是一件白襯衣,墨水濺在上面非常顯眼,而楚飛和李朋根本沒注意這些,只為了尋歡作樂。李朋先甩了一下,兩滴墨水便深深地印刻在了白襯衣上面;楚飛也不甘示弱,一把大勁甩了出去,可能由于慣性兄弟過多,印在白襯衣上面的就不是兩滴墨水印了,二十一排墨水滴,它們由細到粗,由深至淺,簡直像一把光禿禿的刺刀,成為白襯衣上永久的紀念標志了。當時是生物課,老師有事出去了,張夏突然發(fā)現(xiàn)了異樣,馬上就朝教室外面跑去。楚飛和李朋早就養(yǎng)成了貓的習性,遇到一點點事情都會驚動,他們覺得情況不妙,趕緊跟著張夏一路,來到了熊貓的辦公室門口。正當他倆準備撤離時,可惜不妙被熊貓發(fā)現(xiàn)了,給叫了進來。隨后熊貓當著張夏的面狠狠地斥責了楚飛李朋兩個人,讓他們回去寫兩千字的深刻檢討。由于熊貓覺得他們之間的斗爭不斷,認為張夏也有責任,就隨口一說:“蒼蠅不盯破了的雞蛋!”
那天晚自習,張夏帶著他父母找到了熊貓,楚飛和李朋來的比較晚而幸免于難。出奇的很,熊貓當晚并沒有深深地再次指責楚飛和李朋,只是破天荒的來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張夏他父母現(xiàn)在在高中教書,以后你們上高中可能有求于他們的!”楚飛聽了這句話就來氣,想著熊貓的勢利眼,覺得他越來越可恨了??捎植恢罏槭裁?,這句話一直在楚飛的心里面回蕩著。每當看見那白襯衣后面的一排墨水滴時,楚飛真的就覺得那把刺刀插在了自己的心里面,沒有流血,身體沒有傷口,但就是錐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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