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鄉(xiāng)人的母親節(jié)
接連的陰雨天氣,兩天前洗的被單涼在陽臺上總覺得濕氣未散。
自從有了這么個小窩,我就儼然過起了自己的 小日子,鍋碗瓢盆樣樣不缺,家電家具一樣不少,逢著周六周日,再給它來一遍大掃除。屋子不大,也用不上什么電動清掃機之類的高科技產(chǎn)品,每次都是在水盆里洗一塊濕抹布,蹲在地上從客廳的南端擦到北端,再從北端擦回南端??此撇淮蟮囊粔K地盤,來回折騰幾次,竟也累的氣喘吁吁,香汗淋漓。整個屋子拾掇完畢,立馬覺得眼前一亮,心情也敞亮了許多。每當這個時候,總有一種很復雜的情緒悄然而生,愉快、滿足、失落、失望…,我是什么?我為了什么而存在?想不清楚,想不明白,茫然沒有答案。
打小看著母親在自家屋里轉來轉去,看著她跪在地上擦地板,掃地、洗碗、縫衣服、做飯,家里家外一刻不停的旋轉著,卻總是臉上掛著笑容,女人的使命感似乎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于是不用人教,我也自然而然就學會了洗衣服、做飯、打掃屋子。我的這個家,我把它稱之為屋,因為除了我之外沒有別的成員。家是一個單位,有男人有女人,將來還應該有個孩子。男人和女人又衍生出一系列復雜的關系,于是又構成了親戚這一龐大的組織。我沒有親戚。凡是有關家人團聚的節(jié)日,總讓我感到糾結和尷尬。就像這個母親節(jié),人們都在以各種方式表達著感恩,愛和溫情,而我,除了一個電話的問候,什么也做不了。這和別人炫耀的鮮花、美食、陪伴、團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也可以送給母親一束芳香的康乃馨、也可以準備一份豐盛的午餐,愿意挽著她的胳膊走在夏初雨后的陽光下,愿意和家人一起歡聚一堂…可是這些都因為現(xiàn)實的距離而無法實現(xiàn),這樣的日子似乎索然無味,幸福根本無從談起。
看到過這樣一個題目:城里的鄉(xiāng)下人。不用看文章的內(nèi)容,也能揣度出文章主旨。這一類的文章無非有兩種視角,若是一個本土人,里面充滿了對鄉(xiāng)下人的同情、鄙夷、自負、彰顯了發(fā)言人的優(yōu)越感;若是一個在城市里謀生的外鄉(xiāng)人,就充滿了心酸、無奈和彷徨。城里人、鄉(xiāng)下人原本就有本質的區(qū)別。就從母親節(jié)這個特別的日子來說吧,城里人可以在母親節(jié)獻給母親一束鮮花,它可以是象征富貴的牡丹,可以是代表安康的康乃馨,可以是圣潔的百合,也可以是其它任何嬌艷絢麗的花朵??梢园堰@個美的問候拍成照片供親戚朋友欣賞艷羨,這是一種交流方式,這種方式更容易在同一生活層次的階層達成認可和共識,讓人們彼此看到愛的傳遞與傳承??墒巧钤诔抢锏摹班l(xiāng)下人”卻不能給母親帶去一份芳香的問候,因為她的母親不在身邊。當鋪天蓋地的鮮花、酒席、溫馨的攙扶、愉快的歡聚,出現(xiàn)在馬路上,網(wǎng)絡里,外鄉(xiāng)人在心底只有默默隱忍的痛,這種痛不能說,不能碰,它是外鄉(xiāng)人在進化過程中付出的最慘痛的代價,也是一生最悔恨的記憶。他們選擇了這樣的路,要么努力拼搏,為家人贏取成功 ,要么甘于平庸忍受離別之苦。他們也知道,誰不愛花?誰不愛美?更何況愛美、愛家、愛生活的母親?可是他們除了空口白牙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把被單從涼衣繩上揭下來,我要用熨斗把被單熨平,我喜歡被熨燙過的帶著熱氣的平坦整潔的布,這種味道就像看著母親在屋子里不知疲倦的忙碌著。2015.5.10(媽媽我愛你)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755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