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一個援疆教師的援疆日志

快樂塔城行

文/金培軍

五一小長假是我在北疆度過的最后一個長假了，進入五月，北疆一般的景區(qū)都開始進入旺季，非常適宜出游，所以很早我就在考慮著這最后一個長假我該到哪兒去？

書記總掛念著我們，十天前，他就提議一起去塔城，正好那里是北疆“三區(qū)”（伊犁、塔城、阿勒泰合稱“三區(qū)”）之中，我們還沒有成行的地方，于是欣然應(yīng)允。

5月1日清晨8：32，我們從駐地出發(fā)，一同出行的有書記夫人楊嫂和女兒迦迦、援友孝斌，及同事祥杰一家人，我們分坐兩輛車一路向目的地進發(fā)。(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塔城地區(qū)是北疆重要門戶，目前管轄著沙灣、和布克賽爾、裕民、額敏、托里及烏蘇、塔城共五縣二市，總?cè)丝?5萬余人。公元1282年，元朝政府始稱此地為“塔爾巴哈臺”，緣由主要是塔城之地原多有旱獺（蒙古語為“塔爾巴哈臺”）出沒，后乾隆帝又賜名“塔爾巴哈臺綏靖城”，由民而官，逐漸取首尾二字而簡稱為“塔城”，看來塔城地名的由來也是塔城民族融合的一個極好見證。

我們的駐地離塔城約360公里，途中要經(jīng)過阿拉山口市和托里縣。車至阿拉山口即右轉(zhuǎn)進入S318.這里是典型的北疆地貌——開闊、荒涼、略有起伏。路的右側(cè)是綿延不絕的群山，左邊則是一望無邊的鹽堿地，遠處隱約可見一堆堆白色的不十分高大的建筑，書記說那就是哈薩克斯坦的一座邊境小鎮(zhèn)，那里邊貿(mào)生意很火爆。車子不斷向前行駛，車兩邊除了少有的一簇簇梭梭點綴，始終不變的是滿眼枯黃枯黃的色彩，偶爾有一兩只小鳥掠過，我都免不了狐疑，這周邊根本看不到高樹，也沒有太多生命的跡象，它們將棲身何處？是否迷失忘返的游鳥？

經(jīng)過一個長長的下坡后，車開始駛?cè)肴荷街?。車在山中行，人如畫里游，從此，人開始不再寂寞。一方面有雪山不知疲倦地一路陪護著，僅那雪白雪白的積雪就純潔得逼你的眼；另一方面春風送來的滿眼綠意也讓你舍不得哪怕是眨一下眼；還有那些漫山遍野的牛兒、羊兒、馬兒悠閑自得在艷陽下漫步；更有難得的湖水、小溪緩緩流淌。一切都會讓你覺得這可能就是我們夢中曾經(jīng)想要的生活！

山路的盡頭是一片草原，草原走過就到了托里縣，在此我們左拐進入S221，這里離塔城還有150公里左右。路兩邊非常地開闊，是難得的山中平原。路邊時?？梢娨涣锪锛t色的四合院整齊地順路而建，那是國家為了關(guān)心牧民而給他們提供的牧民定居房，世代游牧在巴爾魯克山脈下的牧民們終于能夠安定下來，拋開氈房，有了自己的居所，我能夠想見他們當時興奮的心情。省道之后我們又轉(zhuǎn)入了開往巴克圖口岸的高速公路。

巴克圖口岸是中國和哈薩克斯坦國貨物交流的一個重要口岸，雖然比不得我之前曾經(jīng)去過的霍爾果斯、阿拉山口口岸宏偉大氣，但也有自己的特性。這個口岸離蒙古首都烏蘭巴托只有1000公里，從口岸的瞭望塔上望過去，我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對方藍色的界碑及邊關(guān)建筑，就是哈方鐵制的瞭望塔上的斑駁銹跡都可盡收眼底，只有人的活動還看不太清楚。想起若干年前老祖宗在這里和沙俄簽訂的有關(guān)條約，我禁不住撫今追昔，肅然起敬。

因為下午的景點尚未開門，中午吃過拌面后，大家一起到市區(qū)西北角上的塔城市垂釣公園去轉(zhuǎn)了一圈，用以打發(fā)時光。

下午參觀紅樓博物館。紅樓是一幢清朝末年的古建筑，原是由一位叫做熱瑪贊的俄國塔塔爾族商人所建，幾經(jīng)輾轉(zhuǎn)，現(xiàn)在已捐獻給了當?shù)卣?，目前是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紅樓里正進行著有關(guān)塔城的民俗、發(fā)展、成就等方面的幾個展覽。我每到一個地方都喜歡了解當?shù)氐臍v史風物，這里的展覽史料豐富、圖文并茂、厚重客觀，正好滿足了我的需求，我因此也看得很投入、很認真。美中不足的是在如此有文化底蘊的單位門前，碩大的廣告牌上竟然存在兩個極為低級的錯誤：一個是一個展覽的大幅標題將“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多添了一個字成了“新疆維吾爾自治治區(qū)”；還有一個更離奇將“紅樓”寫做了“紅摟”。也許是燈下黑吧！越是有文化的單位對文化越還沒有提升到一個應(yīng)有的高度！

參觀完紅樓，我們準備驅(qū)車轉(zhuǎn)往額敏縣。穿過塔城市區(qū)的時候，迦迦突然宣布有一個新的發(fā)現(xiàn)，要我們猜猜看，我們都不解地望著她忽閃的眼睛，她指著車窗外大街小巷的標語說：“你們沒有發(fā)現(xiàn)嗎？這里的標語都是：我們要像石榴籽一樣，緊緊地抱在一起。”是??！在迦迦的提示下我們才注意到，這里連建筑工地上都掛有這樣的橫幅?？磥硭切蒺B(yǎng)生息的29個民族之所以能夠和睦相處，也不是偶然的，這里既有歷史承傳，也有現(xiàn)實基礎(chǔ)啊！這應(yīng)該也算是塔城的一大特色了吧！

額敏是塔城地區(qū)所管轄的一個比較大的縣，人口有二十多萬，經(jīng)濟也比較發(fā)達，這里還是新疆兵團第九師師部所在地。

在額敏剛剛安頓下來，就聽說網(wǎng)友姣萍和一干朋友也來到了這里，不約而同的輕喜劇讓我有種在追劇的感覺，我們約了在九師辦公大樓前的廣場見個面。北疆的朋友周末的時候一般都很悠閑，周末也不會安排什么工作，大多數(shù)的時候就是朋友相約著一塊兒出來轉(zhuǎn)悠，姣萍這次也是一家人和朋友們一塊出來的。她的愛人小沈我見過的，敦敦實實的一個小伙子，總喜歡靦腆地笑，一看就知道是在家里很尊重老婆的那種；女兒文文靜靜地，正讀著初二，出著門，還一直惦記著作業(yè)沒有完成，學習成績肯定也不錯的。多么幸福和諧的一家人??！姣萍一如前次地高興，純凈的笑顏和清脆的話語一直是她最富特色的標簽。她告訴我，她是從群里知道我的行蹤的，而且她了解我的行程后，就決意要在這里找到我，感謝姣萍的任性，也感謝上蒼給了我們又一次不期而遇的邂逅。晚上在朋友的引導下，我們一起又夜觀了額敏河。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想起和姣萍的兩次謀面，憧憬著我們兵團朋友六月初的賽湖之約，不覺胡謅了幾句：農(nóng)墾群里巧牽線，巴爾魯克續(xù)前緣；大美新疆天地小，春風惠我有姣伴；待到六月芳草綠，賽湖季布會群顏。

5月2日，我們規(guī)劃先去看山花，然后再去小白楊景區(qū)，這兩個景點都在鄰近的裕民縣，過去還得走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幸好有書記的朋友兩口子做向?qū)?，使我們省了不少的心。趕赴的途中，朋友還帶著我們順道參觀了亞歐大陸中心和老風口兩個小景點。

書記的女兒迦迦今年還不到20歲，在大學里學醫(yī)科，在班級里任著團支部書記，顏值很高的一個小女孩。這次旅行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來的途中，我感覺迦迦好像是那種很矜持文靜的女孩兒，總是離我們遠遠地，也沒什么話，只是和媽媽膩歪著。行程中，我們慢慢地熟識了起來，我才知道有時候眼見的也不一定就為實。迦迦逐漸打開了話匣子，她其實是很一個健談很陽光的女孩。我們一起聊當今的社會，聊她的專業(yè)，聊科學的前景……她給我講在學校里老師和同學們的趣事，還推薦我看她喜歡的電影；她告訴我她崇拜霍金，崇拜他鍥而不舍的精神，崇拜他大膽特立的觀點，她還特別為霍金沒能獲得諾貝爾獎而憤憤不平；她邀請我和她一起看浙江衛(wèi)視上星不久的《我們出發(fā)吧》節(jié)目，其實對于這一類娛樂節(jié)目，我素來不太感興趣，但為了不拂迦迦的好意，我還是隨她一同在顛簸的車中觀看起來，目睹明星們參與的一個個搞笑的環(huán)節(jié)，我也禁不住和她一樣會心地笑起來，歡聲笑語灑滿了腳下的每一段行程。車外群山連綿起伏，牛羊滿山遍野；路邊車流往來不絕，山花星星點點。生活的美和樂俯拾皆是，只是我們要善于發(fā)現(xiàn)，樂于追隨，肯于體悟。

原本是要去看山花的，但因為氣候的原因，山花推遲了花期，尚含苞待放，我們只有悻悻折返，上了小白楊的景點。

小白楊景區(qū)原先就是巴爾魯克山上塔斯提邊防連的一個普通哨所。當年一個錫伯族邊防戰(zhàn)士回家省親，帶來了白楊樹種籽，戰(zhàn)士們一起克服困難種植成活了一棵白楊樹，這棵樹在艱難的歲月里和邊防戰(zhàn)士們一同櫛風沐雨、駐守邊疆、不離不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后來，詞作家梁上泉就根據(jù)此事填詞，作曲家士心譜曲，軍旅歌唱家閻維文演唱，一首《小白楊》就這樣唱遍了大江南北。小白楊哨所也因此成為了名聞遐邇的旅游景點和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可能是今年景區(qū)開放的第一個小長假的緣故吧！今天的車輛特別多，景區(qū)進出的唯一通道，全部被車塞得滿滿當當?shù)牧?。我們從網(wǎng)上查了一下，今天上山的車輛不完全統(tǒng)計都已經(jīng)超過了7000輛。其實山上并沒有什么特別好看的景致，也就是一座碑、一間房、兩棵樹（后來擔心原樹出現(xiàn)意外，又補栽了一棵）而已，但來來往往的人仍然樂此不疲、絡(luò)繹不絕。我想大家可能都和我們的心情一樣吧！——之所以執(zhí)意要來，完全是為團結(jié)、向上、頑強、奉獻的小白楊戍邊文化所感染，與其說是來看景，不如說是來朝圣、接受心靈的洗禮。

觀禮了傲風挺立的英雄白楊，我們又參觀了革命烈士孫龍珍的紀念館，至此，我們塔城之行的行程就基本結(jié)束了。朋友又執(zhí)意留著我們在中途吃了一頓豐盛的民族餐，這些使我們更深地領(lǐng)略到了塔城人民的好客特性和實誠文化。

六點半鐘的時候，我們開始返程，途中，我們又拜謁了孔繁森紀念碑。一路上，迦迦一刻也沒有閑著，先是不停地唱著歌，后來又不住地用導航提示著前面的路況。她說，爸爸今天太辛苦了，必須得時時提醒著。難怪大家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和爸爸的前世情人了，有這樣一個女兒承歡膝前何嘗不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

雖然向往的塔城山花，我們無緣領(lǐng)略；雖然兩天的行程多是在奔波勞累，但這并沒有影響我的心情。人生本就是一次無法完全預(yù)設(shè)的旅程，我們只有調(diào)適自己才能順應(yīng)變化。

晚上11：20的時候，我們終于順利抵達住所。快樂的五一塔城之行永遠地鐫刻在了我心靈的記憶。

2015年5月3日 寫于兵團第五師雙河市89團（字數(shù)：3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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