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河套
我的老家在農(nóng)村,在村子的北面有一條10余米寬的河,當?shù)厝私兴昂犹住?。小時候我常常和小伙伴們一起去河套邊玩,或下到水里戲水摸魚。那時我們可以玩兒一整天,直到大人來找我們時才會一身水一身泥地跟著大人回家。在記憶里,河套的四季都是美麗的。
溫暖的春天,萬物復(fù)蘇,河套水像剛剛蘇醒的小姑娘,渾身充滿了活力,唱著新歌向前奔去。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和小伙伴們一起來到河邊,一字排開站在河岸上,然后一起對著河水吶喊,我們的喊聲和河水流淌的聲音混合在一起組成了一曲非常動聽的樂曲,我們把這種游戲稱為“喊河”。當我們喊得再也喊不動時,我們就會拿著大人為我們做的小魚網(wǎng)沿河岸打撈河邊的小魚,我們幾個小伙伴半天就能打撈一水桶的小魚,然后把這些小魚拿到我姥姥家,我姥姥就會把這些魚洗干凈炸成魚醬,接著我和小伙伴們就一人一個玉米餅就著魚醬大吃起來。那種味道真是太香了,直到現(xiàn)在我也沒吃過這么香的的魚醬。
老家河套的夏季是非??膳碌?,每逢夏天,河底像有一條翻騰的蛟龍在興風作浪,河面像開鍋的水洶涌澎湃,那氣勢非常壯觀。過去因為沒有河壩,每到雨季來臨時河兩岸的莊稼地常常會被洶涌的河水淹沒。那段時間也是當?shù)乩习傩兆羁嗟娜兆?,因為莊稼被淹,糧食歉收,幾乎家家都靠吃救濟糧度日,后來當?shù)卣M織民工在河的兩岸修了兩條高高的、長長的河壩才結(jié)束了當?shù)乩习傩粘跃葷Z的日子。而對于我們小孩子來說,此時的河套幾乎成了我們的“禁地”,家家大人都對自家的小孩嚴加看管,絕對不允許到河邊去玩,都怕小孩失足掉到河里。
當夏季的雨季過去后,河套也就到了枯水期。到了秋天,河水平靜而又緩慢地流著,偶爾遇上石頭,濺起水花,才稍稍打破水面的平靜。此時的河套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秋風輕輕地吹來,水面蕩漾著輕柔的漣漪,就像有人在悄悄地抖動著碧綠的綢子。河水襯著兩岸金黃色的莊稼,那景色簡直如在畫中一般。秋天的河套也是小伙伴們最喜歡的時候,此時的河水很淺,一般大人都能涉水過河,我們這些野小子們幾乎天天都會來到河邊,在岸上脫光衣服后赤條條地下到水里,戲水打鬧,還不時的放聲大叫幾聲,那種高興勁兒真是沒法形容,即便是大人們看見了也會咧嘴笑上一會兒。等我們玩夠了、鬧夠了我們就會拿來事先準備好的水桶開始摸魚。如果你這個時候來到河套邊上,就會看到一個奇特的景象:一群赤條條的小男孩兒在陽光下撅著屁股在河里摸魚,身上的水珠在陽光的折射下閃閃發(fā)光。大約兩三個小時的功夫我們就會摸到一水桶的魚,最后我們把這一桶魚拎到我姥姥家,由舅舅把這些魚開膛破肝,收拾干凈,再給我們按人數(shù)分配讓大家把魚拿回家去吃。
冬天的河套像一面大鏡子一樣橫鋪在收割完的莊稼地中間,冰封的河水,冰層晶瑩剔透,月光下結(jié)冰的河套真像是一條披在仙女身上的玉帶一樣蜿蜒曲折地伸向遠方,那景色真是美極了。每到冬天,村里的小伙伴們就忙開了,他們央求大人為他們制作各種各樣的冰車,然后大家一起到河套的冰面上進行冰車大賽。每年冬天舅舅都會為我做一個即漂亮又結(jié)實的冰車,雖然我在很多次冰車比賽中都沒有取得好成績,但是那種參與集體游戲的成就感還是讓我異常興奮。這些冰車成了我們這些小孩子整個冬天的主要玩具,無論天氣多冷,只要不刮大風,不下大雪總會有小伙伴帶著冰車到河套的冰面上去玩。
老家的河套流淌了許多年,可現(xiàn)今由于上游修了一個大水庫,這里的河面已經(jīng)很少能見到水了,即使有水也細如小溪。幾天前,我隨家人一起回老家時曾帶著兒子、侄子、外甥一起到河套去玩,然而此時卻再也看不到我兒時小伙伴們在這里戲水摸魚的情形了。站在河邊看著干枯的河床,我真的想大哭一場。我真希望上游的水庫能放些水給我們,讓我們這里的莊稼得到滋潤,讓這里的孩子能看到真正的“河流”。帶著憂傷,帶著失落,我領(lǐng)著身邊那幾個對這里毫無興趣的孩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再見了老家的河套,再見了兒時的伙伴。若干年后,當我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真希望能看到這里的何套流淌著清撤的河水,能看到河里戲水摸魚孩子們的身影。
啊,我的老家,我的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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