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歸

……電話里，媽媽在給我說弟弟不聽話，她冷得很，沒有人給她去蓋被，也沒有人給她送衣服。我問她在哪兒住著，是以前的老房子，還是在誰的家里。她似乎給我說了，又似乎沒有?？墒俏倚睦飬s明明知道，那是一個很遙遠很冷清的地方，又似乎是她原來住過院的那個荒無人煙的凄清冷落的醫(yī)院，里面有空曠的長長的白色走廊……我要去給媽媽送衣服，可是，拉起來的卻是像串起來的彩旗，又像是和尚穿的袈裟，就那么一堆東西，我抱起來就走。好像我是光著身子的，感覺很涼，只知道要給媽媽趕緊送衣服去。到了一個門口，他們說看人必須要喝完一碗肉湯。我看到他們在給我盛湯，有一團像人腦子一樣的白東西，我問是什么，他們說是雞蛋。我說，我不吃雞蛋，我媽媽也不愛吃雞蛋。于是，他們就從碗里倒掉，給我盛了滿滿一碗肉湯。我抱著衣服，端著肉湯，要給媽媽送去。我急切的要趕快去，讓媽媽蓋上暖和的衣服，讓媽媽喝上這香噴噴的肉湯……前面好像是一塊大石頭，我要翻過去。我費力的抬起腳跟才把衣服和肉湯碗放好，可是我卻無法上去，我努力去爬，好像后面有人推了我一下，我就上去了。前面是一片光滑的鏡面一樣的石頭地面，寂寥無人，遠處是霧氣騰騰的。我想看看剛才是誰推我上來的，一轉(zhuǎn)身，身后并沒有人……我豁然從夢中醒來，好一會兒，才知道我是在床上睡覺。

我起床走出臥室，打開客廳的燈，一看表，還不到一點呢。坐在沙發(fā)上，細想剛才的夢境。媽媽怎么可能給我打電話？她都已經(jīng)去世快兩年了。她住的地方一定很冷清，這也難怪她會要衣服穿。我忽然想起來，民間好像有一種傳說：人死之前，要過什么三生石、喝什么孟婆湯，等過了奈何橋，就再也回不來了。我倏然而驚，我剛剛在夢中爬的那個大石頭，是不是就是三生石？我端的那碗肉湯，是不是就是孟婆湯呀？幸虧我心里只是想著給媽媽喝湯，給媽媽送衣服去。要是我喝了那碗湯，此刻，我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時間還早著呢，趕緊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去呢。我盡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剛才的夢，靜下心來睡覺?！愫孟褡咴谖业那懊?，還就是過去那俏麗的背影。你急匆匆的走著，一直沒有回頭。我呼喊，可是我卻張不開嘴；我追攆，可是我卻伸不開腿。你盡管快步不停地走著，可是我總能夠看見你；我盡管動不了，好像自己被捆住了，又好像身后有一股非常大的力量在拉著我，可是我總在你的身后。我既不能夠靠近你，你也不能夠拋下我……好像又是我獨自在思考，連我自己認為是最親近的人都能對我見死不救，我還有什么放不開的呢？又好像我在給自己說話，再不理睬我，你就和我媽媽一起去吧。我也不要這么折磨自己了，要過快樂的日子，快樂的日子……

我又醒了，再也無法睡去。屋里的光線顯得朦朧了，估計天也快亮了。我就起床來，收拾好被子，悄悄地坐在客廳里。一看表，才五點多，離上班去還有一段時間呢。我很清醒，沒有一絲睡意。于是，就又想起了一晚上做的夢，不禁唏噓黯然于室內(nèi)。

在前一個夢里，媽媽是說她的兄弟不聽話，還是在說我的兄弟不聽她的話？她的兄弟我又管不著，給我說有什么用？那一定是在說我的兄弟吧?？墒牵F(xiàn)實里，我的兄弟我也管不了呀，這些她以前是知道的，為什么還要給我說呢？奧，是她在想我了吧？在后一個夢里，你為什么要那么急切的離開我呢？為什么我們之間老是有那么一段距離呢？你為什么會老是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我夢得見你，你是否也會夢得見我呢？……(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不想了，不想了，頭都大了。這樣子怎么上好班呢？還是聽聽音樂吧。我插上耳機，美妙的音樂就輕輕撫摸我的耳膜，直進入到我的心里…….

“……看見你就在對面，我的心與你隔岸相連……這顆心分成兩半，呼喚若近若遠…….還留給我們多少時間……可我的心還在從前……在從前……”

“……把你牽掛在心腸，只有夢里再相望……”

“……我在鏡子面前無助，我在夢里慌亂追逐，我在只有我的深夜里醒來……”

每個人都有一把記憶的篩子，那些不好的都被篩去被遺忘，留下的都是美好回憶。而我，卻似乎不同，快樂的記憶總是很少，連做夢都是這么傷感，聽歌也喜歡如此。這些可能就是我的本性的回歸。一切不如意的事情，都在夢里揭示出了答案。

因為好的太少，所以值得珍藏……

【康建設原創(chuàng)散文作品，請君光臨品賞，謝謝惠顧！】

2014.03.28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634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