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謠》第一章一握青鋒染紅塵,往事如煙了無痕
一握青鋒染紅塵,往事如煙了無痕。
暮色如煙,顯得格外悠遠。悠揚的笛聲從天邊傳來,婉轉(zhuǎn)而又寂寞。斜陽的余暉灑在湖面,映出一池的波光粼粼。
湖邊,一株垂柳婉然而立,碧葉如玉,恰似眉清目秀的少女,多情的柳枝拂過睡眠,漾起點點漣漪。
“馮炎秋,你可考慮好?”一聲甜美而空靈的女子聲音遠遠傳來,讓人的心微微一震。柳樹下,被稱作馮炎秋的一身青衣的少年,星眉劍目,英姿颯爽,黑發(fā)隨風飄灑,背上斜背著一把青銅長劍。聞言,只是略略淡漠地一揚眉,放下手中的竹笛,神色不變。
那劍式樣古樸,劍鞘上布滿滄桑的印記,好似經(jīng)過了頗久的歲月,但劍身卻是如一面明鏡,光可照人,看著便是一把難得的寶劍,劍鞘上刻著兩個隸體大字“青鋒”
遠遠地,一襲紫衫一閃,一抹絕色的倩影婷婷地走了過來。待那女子走近,細細一看,當真是舉世無雙,傾國傾城。秀氣俊美的面容,秋水為神,伊人似玉,蛾眉微揚,朱唇輕啟,體態(tài)輕盈,一身紫衣隨風飄蕩,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美感,實是不似塵世中人。(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慕容幽雨,說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馮炎秋看著走近的女子,淡淡道,語氣清冷,不可捉摸。看著滿天飄飛的柳絮,他的思緒漸漸飛遠。
時年正值靖朝初期靖太祖二十年,靖朝初立,太祖發(fā)展生產(chǎn),修生養(yǎng)息,人民生活負擔漸漸減輕,“路不拾遺”“一年偷盜者舉國上下僅有二十余戶”,國泰民安,人壽年豐。
想必,如果生活在俗世里,也是十分快樂的吧!
他的思緒被慕容幽雨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我別無所求,只求一死?!彼袂槟?,眉目深深地看著馮炎秋,嘴角隱隱露出一縷凄美的笑容。
少年微微一怔,眸中露出了一絲淡淡的震驚,但很快隱去,冷然道:“為什么?”
“若你當上樓主,我一定活不了。沈樓主已死,凝碧樓中,除了你,沒有人更適合當樓主。”慕容幽雨暗嘆一聲,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幽幽道。
馮炎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手中的竹笛在掌心緩緩畫出一道曲線:“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上Я?,我不會讓你這么容易就死去。”他直視著慕容幽雨的眼睛,目光冷然如劍:“你到底知道多少?”話雖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
慕容幽雨目光幽深地注視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淡淡開口:“我知道多少,我便告訴你多少。
二十年以前,也許是更久,南疆有一座巨大的教派,浩氣教,武林中人都稱“魔教”。浩氣教一脈單承,傳承幾百年,到了此時,魔教教主風不言練成了血影魔掌,魔教達到了頂峰。
風不言性情怪異,行為張狂,他一生中只收過一個弟子,他就是江淵,淵海閣的創(chuàng)始人。風不言將自己生平所學悉數(shù)相傳,但江淵側(cè)重于刀法,十七歲時就練成了碧血丹心刀法。后來,他奉風不言之命,佚名去追殺劍宗大師兄,道號葉落竹林的南宮悲。
江淵與南宮悲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碧血丹心刀法固然高人一等,但葉落竹林也不是泛泛之輩。正在兩人激戰(zhàn)的時候,旁邊事先打好埋伏的以劍宗掌門華劍天為首的劍宗精英對江淵進行了圍攻,包圍的密不透風。
沈欺霜樓主當年也在圍攻的人中,她便是南宮悲的小師妹,也是華劍天內(nèi)定的掌門繼承人。她原意是援助師傅,師兄,打倒江淵這個魔門妖孽,但是看到如此多的人圍攻江淵一人,終是有些于心不忍。再看到江淵雖然陷入重圍,但鎮(zhèn)定自若,刀法絲毫未亂,愈戰(zhàn)愈勇,不由得欽佩有加。
于是她向掌門華劍天等幾次求情,最終,華劍天想到即使能擒住江淵,也要花極大的代價,并且還會引來魔教瘋狂的反撲,再加上愛徒的請求,就此作罷。
江淵臨走前,感謝沈欺霜為他求情,答應在以后幫助沈欺霜一次?!?/p>
“你怎么知道地如此清楚?”馮炎秋微微有些懷疑,皺眉問道。
慕容幽雨好似沒有聽到他的問題,語調(diào)悠悠,好似從遙遠的天邊傳來:“江淵走后,沈欺霜越想越覺得此人真是非同尋常,殊不知,心中早已埋下了一顆愛戀的種子。偏偏正魔殊途,她為此糾結(jié)許久,輾轉(zhuǎn)反側(cè),最終向南宮悲坦陳了自己的困惑。
南宮悲聽后,長嘆許久,為了解決她的心結(jié),南宮悲著手擬定計劃,與朱家,冰川派等正道五宗聯(lián)合攻打浩氣教。
沈欺霜得知后,先去浩氣教見了江淵,語氣決絕,要求江淵與她絕交,實際上是害怕自己叛出師門,牽連江淵。江淵憤然之下,寫下了絕交書。
沈欺霜回到劍宗,跪在師傅華劍天的房前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含淚離去。華劍天也是一夜無眠,看著自己最鐘愛的弟子為情所困,叛出師門,竟然一夜白頭,卻唯有看著她的背影,長嘆一聲“孽緣”。
江淵得知沈欺霜叛出門派后,與風不言商榷,希望將她收入浩氣教。風不言認為沈欺霜是劍宗的奸細,雖然礙于愛徒在場,表面答應了,但是趁江淵不注意,將沈欺霜扔入了斷幽湖中,后來,沈欺霜被在湖畔彈琴的趙無塵救起,趙無塵云游四方,居無定所,于是,他就將沈欺霜托付給我,我便陪著她,一起建立了凝碧樓。
再說江淵,得知沈欺霜不見了,毫無生念。以南宮悲,朱隱霄,蕭易冷為首的人對江淵和風不言發(fā)起了圍攻。風不言為江淵擋了足以致命的六劍,并將他送到了魔教的密道中,逃出了教外。
江淵逃出來后,回望,只見一片火光沖天,風不言發(fā)動機關,焚燒大火,與正教諸人同歸于盡。那一戰(zhàn)以后,魔教全軍覆滅,劍宗等也死傷慘重,只有朱隱霄,南宮悲等寥寥數(shù)人僥幸逃了出來。
江淵追悔莫及,跪在一片廢墟前,挖掘了三天三夜,但最終徒勞而返,他只得在廢墟之上建起了師傅的墓碑,并將師傅所贈的刀一生珍藏。此后,他闖蕩江湖,漸漸有了名氣,他雖是練的刀法,但卻從未動刀,當真是“手中無刀,心中有刀”,得了個“天下第一刀客”的美名,在沈欺霜創(chuàng)立凝碧樓的同年,創(chuàng)立了淵海閣。
江淵和沈欺霜雖然是一對有情人,但是即便不再是正魔殊途,兩人也回不到從前了,他們在誤會中越陷越深。最終,江淵為了報仇,在淵海閣建立五年后,與已經(jīng)當上南宮世家家主的南宮悲同歸于盡,而沈欺霜樓主,在得知江淵的死訊后,也殉情而死?!?/p>
此時月色中天,馮炎秋沉默良久,長嘆一聲:“果真是孽緣!”他默念道:難道,這世間,就沒有什么能敵得過那三丈紅塵的愛戀么?
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沈欺霜蒼涼的面容和幽深的眸子,那一聲長嘆依舊回響在耳邊:“你的心,該何以為繼啊!”
慕容幽雨的眸中露出了坦然,她疲倦的一笑:“多少年了,往事沉甸甸地在我的心頭,他們兩個人,愛到殊途都陌路,有苦也從不想別人說……”
馮炎秋輕輕撫摸著背上的長劍,忽然間,手指握住劍柄,閃電般的抽出,快的就像是一陣風,只能看見青色的殘影,劍,復又收回,只能看見,慕容幽雨的額頭中心, 有一個小小的血印,她的眼簾微垂,神情安詳,似是得到了解脫。
“其實,慕容姐,你應該是喜歡江淵的吧?”馮炎秋凝視著著慕容幽雨,是這個人,陪伴著他長大,但這個人,卻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中。他堅信,為了他的霸業(yè),這是值得的。馮炎秋回憶起往事,驀然一聲長嘆,“只可惜陰差陽錯,天意弄人啊……”
遠處,一陣凄婉的琴聲悠悠響起,月華如練,從柳枝的縫隙中灑落,灑在湖面上,為一切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神秘而圣潔,遠處,一道白衣俠士的身影依稀可見,馮炎秋淡淡地揚眉,嘴角露出了笑容:“趙無塵,你來了!”他淡淡一笑,席地而坐,抽出竹笛,與那神秘的白衣俠士合奏一曲。
馮炎秋看著手中的青鋒劍,一時間心潮涌動,從今天開始,這把劍,又會沾上許多鮮血,多少紅塵愛恨,也將由它來終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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