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有人到學校調(diào)查，政教處的老師抽了我們代表初中組接受對學生的訪問。臨行前，團支部的老師委婉地叮囑我們，要往好的方面說。這似乎是一句百年不變的話語，在這樣的學校，竟也“逃脫”不了。

訪問會沒有開始多久，那位老師就從我們統(tǒng)一化的回答里看出了我們的刻意，猜到了我們之前所受的叮囑。他極認真的對我們說道：“我并不會因為這樣而批評你們，這并非你們的錯，這個社會的性質(zhì)決定了你們這些學生得對我千篇一律地說‘好’...”，很委婉又很直接的話語，很淺顯又很深奧。

以往這樣性質(zhì)的座談會，我總是閉口不語，而現(xiàn)在，我的心被顫顫地震動了，因著他說：這個社會的性質(zhì)決定了我們...這是我不知思考過多少遍的疑問。因為我一直以為，學生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質(zhì)樸，最為自由的存在者，然而，當一件又一件的事實擺在我眼前，我不得不動搖了——即使是學生的心，也同樣會被這個社會的黑色涂上陰霾，在這般稚嫩的時候失去原本純凈的美麗。

應著他的提問，我盡量真實的回答了。因為我不想讓他白來，更不想讓自己的心，因為謊言，而透不過氣。

結束后，班長詫異地對我說：“你怎么把不該說的都說了！什么叫我們周末補課，后來學校停了幾周，又上了。老師不是說，如果問起，就說我們沒補課嗎？”“可是，我們確實上課了！”我?guī)缀跏呛爸f出來的。許是被我嚇了，班長不再說話，牽著毛艷走下樓梯，我隨后走出了教師樓。

一出門，我就發(fā)覺有什么不同，操場上，活動園里全是自由玩耍的學生，不見一位老師的身影。我納悶之時，猛然瞧見校門口站著兩位拿著記錄單的調(diào)查人。我一時明白了的學校的“良苦用心”——我想起剛才訪問會時，那位調(diào)查人所說的話：規(guī)定學校必須每天給學生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體育活動，每天安排自由活動課，讓學生自己組建各種活動小組，在沒有任何老師的管制下，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為了這，學校撤走了所有上課的老師，讓學生在操場上演著“自由活動”的戲。我苦笑，我們每一個人都在不知不覺里參演了這場戲；我心寒，學校，本是育人之源，然而，他要教給我們的是什么？！如果這里有人長大后以逢場做戲，矯揉造作著稱，是不是可以說“我”是學校教出來？！或許會有人因此對他嗤之以鼻，然而，這卻是事實?。榱四芸汲龀煽?，為了能為學校拿得榮譽，學生的大部分活動被學校領導屏蔽！而一旦有人訪問調(diào)查，各種問卷表發(fā)下，老師卻高調(diào)地喊著要在“滿意”那里打上號。(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這到底是為什么？我可以說是老師的錯嗎？還是這所學校錯了，或是這個社會錯了？——我無法知道。爸爸說，這不是你可以想明白的，也不是你現(xiàn)在該想的。是的，我只是一名中學生而已，我可以拿著老師要我們一定要好好學的政治書指著書上“實事求是”的大字硬生生記下，卻不可以對著校長，老師理直氣壯的說“你做錯了！”；我可以將老師教導的”一定要做一個實事求是，誠信的人”的警言烙在心里，卻不可以在面對各種訪問即便心里堵的慌也不盡真實。我想不明白，怕是永遠無法明白。

政教處的老師找我，問我為什么提到補課的事。說她一向聽說我是個蠻出色的學生...我沒有說什么，也不知道說什么。突然想：如果我告訴她，我還在訪問會上說了我們學校有人抽煙，還因此記入檔案，在晨會上被點名批評。她會不會因為我“損害學校榮譽”而不再委婉譴責，代之以響當當?shù)呐u...要么，在晨會的點名單上也加上我...突然覺得可笑...有些悲哀。

孫如毓說：文文，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能這樣真實！我知道，她不覺得我說錯了，然而，聽著她的話，我五味亂翻，有著驚異，但似乎也不再驚異。

但我想說：我們，都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要知道，在這個年齡里的真誠與笑容，是在往后的時間里任何快樂都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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