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的7月份，我從軍校畢業(yè)被分配到了一個號稱“夾皮溝”的地方，這里四面環(huán)山三面溝壑阻隔，一個炮兵連隊(duì)在這里駐防了20多年。7月驕陽似火，四周的山頂都是光禿禿的，但山腰以下確實(shí)郁郁蔥蔥，各種樹木翠綠欲滴，也能隱隱看見各種乍紅還綠的果實(shí)。久處平原的我非常喜歡這個地方！尤其喜歡門前山溝里的一條小溪！ 一條小溪連接了三條大溝，把我們的連隊(duì)團(tuán)團(tuán)圍住，只留一面（實(shí)際也就一條大路）可以通向外面的世界。也就是這條小溪，潺潺流水，使鵝卵石堆積的山溝有了無限生機(jī)。 那條小溪，一年四季封凍的日子不會超過一個月，大部分時間都那么靜靜地流著；除了七、八月份大雨過后偶爾發(fā)出“轟隆隆”的咆哮聲外，其他時間只有走近溪邊側(cè)耳細(xì)聽“嘩啦、嘩啦”的聲響才會傳出。我常常在溪邊的轉(zhuǎn)彎或安靜處，坐在被水沖洗得發(fā)白流光的石頭上，看書或者沉思（不過老連長說我是發(fā)呆）…… 我常常想，一塊有角有棱的石頭，硬是被這緩緩流水洗刷得溜圓溜滑，該需要多長的時間啊!望著身邊一個個圓滑的鵝卵石，原來都是山上的大塊柱石啊，一塊塊肯定都是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如果它們也會說話或者是會唱歌的話，是否也常常述說自己的理想，要么爭做萬里長城一塊轉(zhuǎn)，要么是摩天大樓一柱石，最低也應(yīng)該是老百姓土屋門前一蹲石?？涩F(xiàn)在被小溪的細(xì)流沖洗成了圓不是圓、方不是方的這種不規(guī)則體，用它砌墻蓋房都不合體，用它修路還得重新粉碎。大部分成了人們拿在手里玩玩還可以，但絕對不會拿回家去，而是隨玩隨丟的不是玩藝的玩藝。一條小溪，沖洗了多少這樣的石頭呢？肯定比天上的星星少，但也數(shù)不清！ 這條小溪的流水是非常溫柔的，但極會用“勢”－遇陡峭地則“飛流直下成玉珠”小瀑布就形成了，遇低洼處則速流而至，遇平坦處則緩緩而流，遇到高處阻礙則先積蓄而后溢流而出，一直流向遠(yuǎn)方…… 小溪里的水有力量，但力量不在于急，而在于柔，柔能勝剛。水滴石穿，表現(xiàn)的水的耐力；水刷石圓，是水的磨力；流水不腐，水的生命力；水云互換，是水的動感力；水匯集成江海湖泊，是水的凝聚力……一條小溪養(yǎng)育了多少有機(jī)的生命，但它從不表功、從不喊累、從不索報、從不消沉、從不張揚(yáng)、從不述說，它什么也不需要，因?yàn)槭篱g的一切都在無言的流動中。 小溪就是這樣，流動著帶有文字符號的水，但文字不足以去理解它、描寫它…… 小溪就是這樣，它吟唱著無韻的歌兒，但歌聲不足以表達(dá)它、贊美它…… 我非常希望自己是一條小溪，但自我評估是一塊被小溪沖洗得不算靈光的鵝卵石！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19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