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放映室01】我眼中的“舞臺少女,再生產”

【本文為原視頻的專欄純享版】
之前咱們一直沒有系統(tǒng)的聊過某部動畫,一直都是針對技法和技巧去聊,所以這次,咱們真正意義上的,完整的聊某部動畫,當然咱們也不會太過深奧,以偏觀后想法為主,比如我在觀影過程中所注意到的細節(jié),從個人的角度,聊聊自己比較在意的地方。本期視頻,將是第一次來自魔法少女娜娜米的revue,はじまるよ!アタシ,再生產!
看了動態(tài)的粉絲們都知道,我是先看的新劇場版,再返回去看總集篇的,對于大部分觀眾而言,直接上手新劇場版絕對是一次大眼瞪小眼,但怎么說呢,畢竟咱是有一點舞臺劇經驗的,無論是臺前還是幕后,選修課上的也是百老匯音樂劇,所以,整體上手的難度沒那么大。不過呢,咱們還是得倒回去從頭開始說。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position zero是指高臺,畢竟在舞臺上,高臺是一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就像摘星塔一樣,后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才回想起這完完全全就是地標貼嘛。在舞臺上,會存在很多種地標貼,L型的,十字型的,然后還有T型的,這個根據每個劇團的規(guī)定來,一般是用來確定演員站位和道具、幕布、燈光位置的,而T型有著很強的指向性,所以一般用于舞臺頂臺中央或者正中央的站位標識,這個位置一般用于確認臺中和給主人公做關鍵動作以及擺pose,這樣簡單易懂的重要符號在全片里還有很多,比如在每次revue中,starlight的摘星會變?yōu)閵Z下星型紐扣,比如華哥的主角發(fā)卡是國際象棋里的國王,比如所有的閃光基本都是星型設計的,比如水池和“我再生產”的形狀統(tǒng)一等等,由于是舞臺劇的形式,這種簡約的符號體系很適合觀眾理解和舞臺現場發(fā)揮。
在我看來,整個總集篇的觀感很有歌劇即視感。比如幕的劃分方式,比如一些空間的切換與人物的登場方式,比如在歌曲中推進敘事,比如以旁白形式作為舞臺說明者的長頸鹿,不過即便長頸鹿是場下之人,但他的身份有一定的多重性,首先,他是評論家、是婆羅門,他能很好的捕捉到舞臺的核心,雖然他的“哇嘎利馬斯”不一定代表真的懂了,很可能只是自我意淫罷了,但他的層次依然高于普通觀眾;同時,他也是producer,策劃revue的舉辦,制定revue的規(guī)則,選拔參加revue的演員;最后,他還是舞臺的參與者,除了向觀眾說明舞臺狀況,充當旁白外,無論是給予純那第二次挑戰(zhàn)華哥的機會,還是新劇場版里引導小光重歸“擂臺”,他都干涉了舞臺的故事走向,所以它早已不單純是舞臺少女的食糧,而是舞臺裝置中的一環(huán)。
這樣的表現形式很有意思,在我看來,觀眾和演員的互動也正是舞臺劇的核心之一。在電影的觀影過程中,觀眾是不在場的,而舞臺劇恰恰是觀眾在場的藝術,雖然不會像長頸鹿那樣會干涉故事走向,但觀眾良好的反饋會和臺上的演員形成共演,使得每次演出都會成為唯一,這不僅因為演員的狀態(tài)不同,同時觀眾和他們的觀看狀態(tài)也不同,時不時的小失誤甚至會導致靈光乍現的即興發(fā)揮,這是舞臺劇的美妙之處:哪怕是同一部劇,每次出演都是那么與眾不同。
這也是為什么會出現“我,再生產”的機制,不僅舞臺少女會不斷進化,舞臺的開始與結束本身就是一個出生到死亡的輪回狀態(tài)。一切都會在舞臺結束之后回歸日常態(tài),而來到舞臺上時,這并非是接續(xù)的創(chuàng)造,而是一個重新的生產,在本身的我之外,重新打造一個舞臺上我的“我”,哪怕是在喚醒記憶。
所以即便對于banana而言,99回的starlight是完美的,但自己并非那時的banana,這么做無非是刻舟求劍,即便再重演,也無法回到那時的圣翔祭。
光的出現打破了重演,讓無盡的八月有了被修復的可能性,在迷宮中迷失的英雄回歸到了正途,故事主軸的中心,華光二人組宣布歸隊。
這里提到無盡的八月,是因為這段輪回其實和無盡的八月有著巧妙的共同點,看上去banana和涼宮無比享受輪回的這段時光,但這段時光并非是完美的,二人都在remake的階段不斷探索完美的狀態(tài),無盡的八月每次都不同就不用多說了,雖然形式上99圣翔祭的輪回沒辦法那么做,但臺詞中我們也了解到蕉哥哥每次都有修改劇本,而最終,都有來自外部的力量去打破這個平衡(ps:無盡八月的打破依賴的依舊是不受輪回影響記憶的長門大明神),而處于輪回中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也期待著破局。
因為完美本只不過是不可觸及的黃粱一夢罷了。
前面說到banana帶來的重演,但其實,舞臺少女的命運就像starlight,被永遠地困在了名為舞臺的摘星塔,這點上還是和大家所說的,“再見了所有的舞臺少女”有較大的區(qū)別,真嗣告別了初號機和使徒,邁向了新人生,但舞臺少女依舊閃耀在舞臺上,即便作為束縛的摘星塔被遺棄,舊的舞臺少女被獻祭,東京塔也未能幸免,但由于舞臺少女的使命,她們將繼續(xù)活躍在圣翔以外的舞臺,依舊成為觀眾最喜歡的那個top star。因此對比同為“畢業(yè)”主題的利茲與青鳥,舞臺少女們的“決斷”同樣幫助自我擺脫了束縛,但“決斷”后的后果并沒有青鳥和eva中的有力,反倒有種輕音少女的延續(xù)感。因為少女們告別了貼貼,完成了對貼貼的決斷,走向了個人成長的道路,但是貼貼將會以另一種靈魂羈絆的方式延續(xù)下去。
列車必定開向下一站,舞臺呢?我們呢?
對于舞臺少女而言,舞臺還會有的,只要不停下腳步,舞臺還會延伸,東京塔并不是終點,因為舞臺事業(yè)沒有終點。就像在新劇場版中時常出現的列車一樣、路口、階梯一樣,縱深可以延伸到畫面外,舞臺少女永遠在行進和表演間切換,即便沒有長頸鹿和banana,在人生中,與他人、與自我相交產生的revue也會一直存在下去,她們會在更廣闊的舞臺上不斷重生,以嶄新的姿態(tài)上演“死與新生“。

有關這些,我們可以理解為跨媒介企劃的局限,也可以當成是題材的必然:starlight九人組都為了topstar而戰(zhàn),她們擁有頂尖的才能,并不會像凡人一樣黯然離場。不過值得欣慰的是,至少對于這些少女而言,她們告別了過去的束縛,完成了對tv及總集篇的清算,雖然依舊只能靠一場revue來解決,只能在revue中以前期的墜落和后期的反轉形式來完成人物弧光的實現,因為本質上這是粉絲向電影,需要前作的人物關系補充來完善整體的弧光,用劇中的呈現來說,就是在意識到自身的不足后對自我進行再生產,涅槃重生,攻守轉換,并給予他人救贖,眾人告別了列車舞臺上被圣血洗禮的舞臺少女尸骸,從此煥發(fā)新生。以大家的觀影經驗來說,在一首歌內完成情緒的轉換似乎并不少見,最典型的案例就是let it go了,從消沉到放飛自我,只需要一首歌的時間。
也許就像長頸鹿說的那樣,觀眾就是想看這個,是的,目前劇場版所呈現的正是觀眾想看的東西,少女們的羈絆,帶有極強新鮮感的陌生舞臺劇,眼花繚亂的蒙太奇,沒人對這個不買賬。甚至在我看來,少女歌劇這一題材和劇場版的形式太過匹配,首先是因為電影院的集體觀看行為和舞臺劇相似,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少女歌劇的線下觀影會開展的如此順利;其次是觀看鏡框式舞臺的本質和觀看銀幕相似,寬銀幕和寬廣的舞臺太適配了;再者,舞臺劇正是由新劇場版中看似存在斷裂的一幕幕構成,它并非有影視劇那么強的時空連貫性,而更像是一個個章節(jié),但這樣的章節(jié)會在觀眾面前以幕的形式呈現,除了中場休息以外(ps:較長的舞臺劇存在中場休息),它是不間斷的,大家會在銀幕前連續(xù)觀影,這不禁讓人想到很多早期電影就是以戲劇記錄的形式拍攝的。在劇場版中,類物語的文字幕布和形狀充當了節(jié)拍器,配合單獨列出的文字很自然地劃分出了章節(jié),讓觀眾很清晰地察覺到舞臺感,在我看來也是非常好的再利用。
在此基礎上,兩部劇場版的節(jié)奏和章節(jié)劃分其實是很完美的,在舞臺劇中,我們常常會劃分上下半場,而從電影劇作的角度來看,我們一般稱之為故事的中點,第一部的故事中點是banana敗北重演結束,故事回歸華光主線,開始進入白熱化,而第二部的中點是演員全部歸位,狂野銀幕巴洛克的第一幕開啟,也就是少女命運清算的開始,在時間的計算上,少女歌劇做得十分精確,大家可以通過時間軸的方式很清晰的察覺到故事的編排節(jié)奏。
而倒回來看tv,就不會像劇場版這么緊湊,少女們享受著日常和變數,并逐漸推進劇情,劇場版里刪去的關于人物背景的補充得到了完善,比如露女士的溺愛和嫉妒,比如老大和老二之間的愛恨情仇,貼貼才是本質嘛,約定的核心難道不是現實生活中的貼貼無法滿足,要在舞臺上貼貼?

話說回來,我個人還是相當喜歡露女士的,嗚嗚嗚,也來個小姐姐溺愛一下我吧。
以上呢,都是我注意到的一些地方,總體而言,我還是相當喜歡這部作品的,因為它真的很好看,也讓人回想起了當年參與舞臺劇的日子,我們一同幻想著舞臺上的自己能成為自己心中的主角,用心呈現每一次的starlight。
略顯乏力的決斷這并不妨礙本作的美妙,就像輕音少女劇場版一樣,大家享受演出時刻和女孩子之間的貼貼就好,畢竟九位少女都要照顧到已經難上加難,想要做成eva那樣10小時以上的人物心路,抑或是利茲與青鳥那樣集中的人物成長線還是不太可能,所以,感受它,享受它就好。每次精心設計舞臺的revue不香嗎?日式黑幫,暴走卡車,運動會,移動階梯,藝術館,這些不同的舞臺就像是一場場幻夢,帶給了觀眾最極致的視聽體驗。
找準作品的定位,尋找到最合適的欣賞作品的方法,身為觀眾才能真正進入作品,和舞臺少女一起燃燒。若是觀眾們能因此喜歡上舞臺劇,尤其是線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啊,哇嘎立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