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漣漪#1

2020中冬,下北澤
“波奇醬!”喜多一如既往的熱情,招呼著前來的吉他手。
“??!……”一里雖然還是有些怯懦和社恐,但比起幾年前初遇她的時候,可以說是勇敢無畏了。
“晚好,波奇”
“人齊啦,來商量商量圣誕節(jié)的安排吧!”
她們在一起,就像星星一樣,照亮整個下北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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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starry是下北澤,乃至整個東京最熱門的live house之一。店里的客人把小小的live house塞得滿滿當當,坐在收銀臺的星歌難免露出一絲欣喜,轉頭看向身旁的貝斯手。廣井菊里又不知好歹的跑到伊地知家蹭吃蹭喝,雖然完全不聽勸且天天神出鬼沒像個幽靈一樣,但確實為星歌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
“你什么時候又跑來了?”
“唔~看前輩太寂寞就來陪陪前輩啦!”廣井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盒盒裝酒,插上吸管喝起來。
“你看看今天來的這些人,你覺得有多少是為結束樂隊來的?”
“一大半吧”星歌嘆了口氣,看著休息室里的四小只。廣井這人,星歌倒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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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就是圣誕節(jié)了吧”虹夏雙手托腮,望著舞臺出神。
“是時候規(guī)劃一下圣誕演出了吧”如今結束樂隊已經(jīng)不用靠著打工來補貼經(jīng)費了,星歌和PA桑的工作也就多了起來。雖然賺的錢多了,山田涼屑前輩的本性卻絲毫未改,總是恬不知恥的找喜多和波奇借錢。
“圣誕演出…是不是可以”后藤一里的腦子里又開始浮想聯(lián)翩,即便她已經(jīng)是下北澤的大明星,走在街上會被粉絲認出來的那種。有時候出門還不得不帶上偽裝的頭套,但反而更引人注目了。在與社恐的抗爭中,后藤一里也算是越來越開朗了。至少能坦然在舞臺上演奏,發(fā)揮出她應有的實力。
“已經(jīng)三年多了”被稱為下北澤最帥的女人的山田涼,追她的妹子可以從這里排到波奇家門口。身為知名人物,卻向粉絲“斂財”(bushi),因為這個問題已經(jīng)被虹夏教訓過很多次。
“這樣吧”隊長猛地一拍桌子,果然在這群小家伙里還是年紀最大的虹夏最有魄力,完全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其他幾個怎么看都會遇到些問題,然后困在事情的矛盾里轉悠半天。真不知道這個樂隊離了虹夏會變成什么樣呢。
“圣誕節(jié)之后!去富士山團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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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誕節(jié)前一晚,圣誕慶典前夕。結束樂隊不用打工了,布置會場的主力自然就到了兩個搖滾圈的新人身上。雖然辛苦,但每天能見到前輩們的演出,接受前輩們的指導,這可是有錢也買不來的福氣。
頭戴按摩儀的星歌看起來有些喜感,冬季的寒冷使得溫暖的live house更加的催眠。星歌打了個哈欠,一旁的貝斯手實在憋不住笑了,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噗~前輩你這造型也太喜感了吧~”
“閉嘴…再瞎吵吵把你丟出去。”
“那個…前輩,我”
“嗯?”
“算了,沒什么事”
開水燒開了,滋滋的冒著白煙,一切都像冬天曬過太陽的棉被,軟軟的暖暖的緩緩的。
舞臺處,日向惠戀奈和大山貓貓正在努力的掛著彩燈。
“再高一點啦!”
“我已經(jīng)搬來凳子踮起腳了誒”
兩個笨蛋賣力的忙活著,看樣子進度已經(jīng)快達到尾聲了。門外的接上放著圣誕歌,新的一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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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井在starry門外攔住了準備上樓的虹夏。
“那個…虹夏,能不能幫我個忙呢?”面對這個比自己小六七歲的晚輩,廣井卻顯得有些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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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和我姐姐告白?!”
虹夏震驚地看著面前這個不靠譜的大人,雖然天天看她對著自己姐姐‘前輩~喜歡’的,但實在沒想到她是準備來真的。
“嗯”廣井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個計劃已經(jīng)策劃了很久。無數(shù)次,酒蒙子因為自己矛盾的心理而選擇喝的爛醉把一切拋之腦后,做出要告白的決定就已經(jīng)消耗了她巨大的勇氣
“所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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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節(jié)當天
以結束樂隊的號召力,售票是肯定完全不用擔心的。這次總歸是不用像18年一樣只有波奇父親后藤直樹的樂隊,星歌以前的樂隊和大山貓貓日向惠戀奈的組合,兩年前的圣誕演出大有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拉來唱一首老年人最愛的廣場舞曲的架勢。
SICK HACK也受邀來了一次客場演出,好在廣井沒有一腳把舞臺踩爛或者一邊嘔吐一邊狂噴垃圾話。這酒蒙子今天出奇的認真,酒好像都只是點到為止。
演出的主角毫無疑問還是結束樂隊。在結束樂隊的四位成員走上舞臺的那一刻,場下就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
作為前輩,星歌等人對于結束樂隊是相當認可的。她們一直都在努力,一直都在進步。如今的盛況讓人難以與三年前演出一塌糊涂的樂隊聯(lián)系起來。
“大家好!這里是結束樂隊!”
在歡呼聲中,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的從樂器里射出來?,F(xiàn)場的氣氛更加熱烈,星歌都開始擔心自家的小樓會不會就這么垮了。
“這下再也不用擔心了吧~前輩”剛剛演出結束的廣井菊里擦了擦汗,看著舞臺上的演出。
“嗯…”星歌腦中閃現(xiàn)這三年的一切,欣慰的笑了笑。
結束樂隊,starry最明亮的星星,將許多人聚合在一起,改變了許多人的人生軌跡。
虹夏,你的夢想,在那時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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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表演都結束了,人群逐漸散去。巖下志麻和虹夏在一邊聊起打鼓的技巧,幾個吉他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山田涼呢?大概在吃草吧。
而微醺的廣井卻把星歌拉倒一邊“那個…那個”面前的貝斯手顯得有些拘束和緊張,舉棋不定的樣子好像在思考什么大事。
“有話就說”星歌抬起頭,一只手靠著墻撐起臉。
“我們出去說吧”貝斯手已經(jīng)憋得滿臉通紅,緊張的情緒已經(jīng)完全壓倒了酒精帶來的勇氣。
黃昏時下了一場小雪,下北澤的街道上覆蓋了一層淺淺的積雪。因為是圣誕節(jié),街上相當熱鬧,街邊的店鋪都亮著燈。燈火點綴漆黑的夜空,好像有千萬顆星星。
“你要說什么啦,還得出來說” 伊地知星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心口熱熱的。這種感覺很復雜,無法直接用言語明確表達。
廣井菊里什么都沒說,而是默默牽住了星歌的手。本來還有些不安的手,在握住對方的瞬間便不再顫抖。
“嗯額…”店長面對這種情況也顯得不知所措,一抹紅暈在臉上轉瞬即逝。
廣井沒有勇氣回頭看此時的星歌,只能牽著她的手不斷向前走。慢慢的,周圍的行人少了,路燈灑下一片片的光成了安靜街區(qū)的主旋律。
廣井松開輕輕牽住星歌的手,從背后拿出了自己的貝斯,坐在向上的臺階上。
“前輩,我想讓你,就你一個人,當一次我的聽眾,可以嗎?”
“哦?”
氣氛有一絲絲尷尬,二人對視著,卻又有一種奇妙的感情彌漫在空氣中。星歌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廣井菊里那難得睜大的紫色瞳孔。
撥動琴弦,這是一首新的原創(chuàng)曲。廣井從來沒有在其他人面前演奏過這首曲子,而她選擇星歌作為第一個聽眾的目的也不言而喻。
這是首情歌。
廣井輕聲的演唱和獨奏,令星歌有些發(fā)怔。雖然自己并非從來沒接觸過戀愛,但先前的戀情都無疾而終。自己今天33歲,但還是一個人。
廣井菊里是個怎么樣的人?自己和她認識也不短了。是的,她酗酒,還很死皮賴臉,還是貝斯手(?),但她確實能看懂我,走近我。她或許只是缺少一個表現(xiàn)自己的契機,就像今天一樣。
曲終,廣井菊里放下貝斯。廣井的微醺已經(jīng)醒了大半,那種微妙的情感轉化為一種暖意,在這寒冷的冬夜里。
“我喜歡你,前輩!”這句話很真摯,是如此沉重,醞釀了許久。
雖已經(jīng)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自己學妹的告白,星歌還是愣了一下。
“請和我交往吧!”清醒的廣井其實很內向,膽小的她為了展現(xiàn)自己的真誠,還是鼓起勇氣沒喝多少酒。如果說上一句話是順著氣氛直接說出口的,而這一句就需要她鼓起勇氣喊出來了。
“笨蛋,還以為什么事呢”星歌輕輕抱住面前的人“好啦,我同意”
“誒?”這次輪到廣井愣住了,她沒想過事情的發(fā)展會如此順利。
“是啊,我也喜歡你”星歌緊緊的抱住對方,這是為數(shù)不多的暖意,屬于自己的暖意。
月色纏綿,如那理不清的感情。二人在這無人的巷子里接吻,從未如此近的看過對方。
‘你是僅屬于我的星啊,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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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牽著手剛踏入starry的那一刻,提前準備好的禮花就被拉響了。
“兩位嘉賓牽手成功,完美”
“恭喜店長成功脫單!”
在這圣誕夜,在星歌生日的這一天,2020年12月24日。Starry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笨蛋,你果然早有預謀”星歌敲了敲身旁還樂得有些迷糊的貝斯手,自己也有些感動的笑了。
此刻,她心愛的人在身邊,她關心的人在身邊,她期待的人也在身邊。所有人都在,沒有人離開。這是美好的定格,幸福的定格。
“還有,姐姐生日快樂啦”虹夏端來一個蛋糕?!笆菑V井前輩和我一起做的呢”
蛋糕上是星歌和廣井的巧克力小人,還有用奶油擠出的‘Happy Birthday’。
“好土”星歌望向旁邊的廣井,她有些害羞的轉移了視線。
插上33的蠟燭,燭焰成了黑暗室內的唯一光源。溫暖的光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星歌默默許了個愿,再輕輕吹滅了蠟燭。
歸于黑暗,但光明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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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ry門口密謀的廣井和虹夏。
“明天上午我?guī)湍惆训案庾隽?,晚上如果我和她牽著手回來,你就拉禮炮。我相信肯定可以成功的,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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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長串記錄的末尾,又有一張貼上去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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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那年我許下的愿望了。
‘我希望一切美好都可以持續(xù)下去’
如此樸素的愿望,卻沒能實現(xiàn)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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