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就一坨屎的事兒


朋友們,對不起,我為昨天凌晨發(fā)的那篇文章道歉。
最近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加上這幾年的瘋魔,我的自我認同感一直很低,所以當那個懦弱的自己又跑出來畏畏縮縮時,我實在是控制不住要把自己臭罵一頓。
雖然好幾年前我的自信已經(jīng)被徹底摧毀過一次,可我以前不這樣的,小的時候覺得自己老牛逼了,盡管不是傳統(tǒng)意義的尖子生,但至少是德智美勞(是的,沒有體)全面發(fā)展的那種,加上剛出社會磨練的那四年,我真覺得自己干什么都行。
我自信的頂峰來自于《有故事的店》那兩年,其實我去面試的時候也不知道它是干嘛的,大概無知者真的無畏,我想說試試看唄,不行再找就可以了,就這樣,帶著億點點傲慢,億點點瀟灑,我去面試了。
給我進行一面的是未來當了我直屬上司一年多的陳老師,一口地道京腔,聲音又小,好幾次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講什么,我只記得這個崗位平時就是聯(lián)系寫手,把采訪錄音和前期收集的資料分發(fā)給他們,并及時收回稿件進行校對就可以了。
我心想,居然有這種好事,一個編輯不需要寫稿子,只需要聯(lián)系跟校對就好?那就干啊!再者,這陳老師長的也帥,辦公室裝修也挺酷,離家又不是特別遠,在這里工作也沒什么不好?。【瓦@樣,也不知道陳老師都講了些什么的我開開心心的回家等消息去了。
第二次面試大概隔了一個禮拜左右,這次見的是人力總監(jiān),當時也是沒想到,她會是我離開有故事的店后直到現(xiàn)在還會在朋友圈跟我互動的一個領(lǐng)導(dǎo),不過可能當時大家對對方的印象都不咋地,畢竟人力總監(jiān)嘛,總是要給新員工立下馬威的。整個二面在嚴肅的氣氛下進行,我以為應(yīng)該是黃了,轉(zhuǎn)折點來到了薪資待遇這塊。
我對工資其實沒多大概念的(當時),覺得5k也不錯(2016年年底我真的覺得五千塊挺多的),然后隨便開了個“期望稅后可以有5k”,大概是我對薪資的要求跌破了她的眼鏡,也可能是陳老師在一面時保我,反正,我就這樣來到了這個集體,成為了當時內(nèi)容中心唯一的一個編輯。
入職第一天,我就坐著陳老師的車去見了我的第一個拍攝對象,我很清楚的記得那是一家做江浙私房菜的餐廳,老板娘的另一個身份是一家服裝公司的老板。那天商務(wù)的Sophy也去了,那是她談下來的商家,所以她比較重視。當時我以為以后的每一天就像那天一樣跟著領(lǐng)導(dǎo)出去見客溝通,然后回去制定拍攝計劃是我全部的工作了。
有故事的店的初始階段,是由商務(wù)的同事負責(zé)找符合的商家進行初步對接的,他們會把各自聯(lián)系的商家名單匯總給我,我再根據(jù)要求挑選出有故事點的,然后打電話跟對方溝通,定好拍攝大綱以后,在指定的時間帶上攝制團隊到對方店里拍攝,回來后把采訪錄音和前期收集的資料發(fā)給寫手,再校對視頻字幕、寫手回稿等等,直到這條內(nèi)容順利發(fā)布。對了,上面說的那家江浙菜的采訪還是我做的,那是我第一次采訪別人,老緊張了。
后來,可以聯(lián)系的商家都拍過了,商務(wù)的同事也有他們要忙的事情,編輯部開始擴招了,然后面包來了、曉夢來了、小周來了,再后來,晨萍、小芳也轉(zhuǎn)崗過來了,阿芬也來了,編輯部的人越來越多,職責(zé)也逐漸變成從選題到聯(lián)系商家再到拍攝制作甚至后期運營全程參與。我還是拿著5k一個月的工資干了一年多,但絲毫沒有覺得錢少或累,因為我每天都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義,每天都很開心。
再后來,還是陳老師看不下去,估計他知道我的工資甚至比剛畢業(yè)的面包都低,所以主動幫我向人事提了漲薪申請,當時我坐在陳老師的車里,還傻愣愣的跟陳老師說:“不用啊,我覺得五千也挺多的啊”,不知道陳老師有沒有被我蠢死,我記得他回了我一句:“不跟公司提加薪,我怎么給編輯部加人?”
這就是陳老師,一個只有在聊到足球跟汽車的時候才會話很多的人。后來陳老師離開了,我還故作瀟灑的跟陳老師說:“你早該回去做你的汽車媒體了”。再后來,內(nèi)容中心的管理輾轉(zhuǎn)給了運營部,再回到老板手上,由老板親自管理。再再后來,編輯部剩下了我、小芳,和新來沒多久的小潔,分成了三個內(nèi)容小組,各帶兩個攝像跟半個攝影,開始了組與組之間的競爭。
現(xiàn)在想想,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想我說過很多遍我真的很喜歡有故事的店吧?我很喜歡這個集體,年輕,有朝氣,不怕苦,我知道當時其他同事未必每一個都像我這么想,但是至少活派到每個人身上,我從沒聽哪個人說過:“怎么又給我?”、“我到點下班了”。這里的每個人身上都有股魔力,把我深深吸引著。
我也很喜歡有故事的店所做的事情,如果不是這份工作,我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近距離接觸各行各業(yè)創(chuàng)始人或接班人的機會,聽他們分享他們的故事,他們與別人的故事,讓我知道了好多這座城市不同角落里發(fā)生過的不同故事。我每天都燃燒著自己投入在工作里,每一天都感覺自己特別幸福。
所以,陳老師走的時候我很失落,我總覺得是他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可以留在這樣一個團隊里,我在這里收獲到的所有快樂都來自于他給的這個機會,我內(nèi)心是特別感激他的,直到現(xiàn)在還是。面包走了、曉夢走了、小周走了、晨萍走了、阿芬走了,還有后制團隊的每一個人走了,我都很失落。
我在這里第一次做完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shè),撥出了商務(wù)同事給的第一個號碼,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表達清楚,磕磕巴巴、語速飛快的把事先寫好的開場白念稿似的念完;我在這里第一次跟這些創(chuàng)始人、負責(zé)人進行面對面的采訪,我其實都不記得他們具體說了些什么,只聽得見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跳聲,還有腦子里不斷提醒自己記得看下一個問題是什么的聲音;我在這里第一次面對鏡頭演起了情景劇,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自然不自然;我在這里第一次收到了創(chuàng)始人兼投資人之一的老板給我單獨發(fā)的一個大紅包,因為我在大家都在年會放松的時候還在給當天內(nèi)容起標題;我在這里第一次出差喝酒喝到吐跟醉,還好對方是當?shù)匚穆玫娜耍晃以谶@里第一次參與匯編過一本叫做《有故事的店》的書籍,那是幾百個故事的匯總,也是我們階段性工作的總結(jié);我在這里第一次拿到了7000塊的工資(還是我領(lǐng)導(dǎo)幫我申請的);我在這里第一次當上了小領(lǐng)導(dǎo);我在這里第一次接受了朋友圈大多數(shù)人對我這份工作表示的羨慕跟好奇……
有故事的店給了我太多不可思議的記憶了,每次想到我在這里克服過一次又一次的困難,每次被罵到狗血淋頭也絕不放棄的倔強,我都很想跟自己說一句:“我簡直太為你感到驕傲了!”
我總在想,要是在我走的時候,老板跟我說一句:“有故事的店我們繼續(xù)做下去吧”,我肯定會留下來的,可惜他并沒有,我也并沒有。帶著遺憾,也帶著悶氣,我離開了這個可能是我職業(yè)生涯里最喜歡的地方。
好久了,這種自豪感真的消失好久了,久到我每次低落的時候都想不起來驕傲是什么感覺了。
我因為有故事的店得到了下一份工作,又因為失去了有故事的店培養(yǎng)起來的沖勁失去了這份工作(當然當時不是這樣想的,只覺得自己在逃離魔窟),在沒有完全療傷痊愈、沒有反思的時候進入了下一份工作,或主動或被動(疫情)的被推著往前走了最渾渾噩噩的三年多,又突然被拋回了浮浮沉沉的浪海之中。
我有時也會想,如果我沒有離開有故事的店會怎么樣?如果我沒有因為自認為多了不起而繼續(xù)跟著那位姐姐學(xué)習(xí)會怎么樣?如果我沒有隨隨便便應(yīng)付疫情這三年會怎么樣?我會不會還是那個驕傲的,對自己,對未來充滿自信的自己?
現(xiàn)在,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著擔憂,我很害怕進入一個新環(huán)境又控制不住的渾渾噩噩,然后再次被拋回到大浪之中,那么下一次的打擊可能是毀滅性的。
我知道你們當中肯定有人是實干派的,你們會覺得想再多也沒用,還不如做一次來的實在,我其實也知道這樣是對的,因為我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我也知道這個社會不可能停下來等我悟到做到,我能做的,只有抓緊跟上社會的腳步。
所以,我真的受夠了每次在我想要振作的時候,那個懦弱的自己總是跳出來說:“你這樣是達不到別人的要求的”、“萬一這件事不像你想象中那樣該怎么辦”、“現(xiàn)實一點去找份平平靜靜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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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大概是我的宿命吧,盡管我真的很想把那個懦弱的自己殺死,只留下勇敢和堅強的一面,不過我想她大概一輩子不會放過我了。既然擺脫不了,那就拖著她一起干吧,反正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李強總理說,坐在辦公室都是問題,下去調(diào)研全是辦法,我也想告訴那個懦弱的自己:在腦子里空想全是恐懼,真正動手干全是辦法,所以,你做不了主了,跟著我一起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