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卜洵《灰色馬》(鮑里斯.薩文科夫《蒼白戰(zhàn)馬》) | 下卷(完)
十月四日
現(xiàn)在我知道:我是倦于生活了。我對我的說話、我的思想、我的欲望都厭倦了——我厭倦一切人,厭倦他們的生活。他們與我之間有一個(gè)東西間隔著。有許多神圣的界線。我的界線是血污了的刀。
當(dāng)我還是一個(gè)孩子的時(shí)候,常常望著太陽。太陽盲我的眼,它的光燙熱我。當(dāng)我還是一個(gè)孩子時(shí),我已知道愛——我母親的溫和的愛情。我天真地愛一切人,我愛生命之樂。現(xiàn)在,我卻誰也不愛了。我不想愛,我也不能愛了。生命在一小時(shí)里在我看來,變成一個(gè)可詛咒的空虛的東西;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空的。
十月五日
我有一個(gè)愿望,我把我的工作做完了?,F(xiàn)在,這個(gè)愿望已經(jīng)消失了。為什么我要做事?為了劇場么?為了傀儡陳列室么?
我想起:“不愛的人,不知道上帝:因?yàn)樯系劬褪菒??!蔽也粣?,而我也不知道上帝。佛尼埃知道。他真是知道么?br> 我又想起:“祝福那些沒有看見而相信的人?!毕嘈拧裁??祈禱——對誰?……我不愿意奴隸的祈禱……假使耶穌已用他的話,使世界光明,我卻不要這平靜的光明。假使愛能拯救世間,我卻不愿意愛。我是孤獨(dú)的。我要離開這沉悶的傀儡陳列所。即使天上樂園的門為我而開……我卻仍然要說: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空的。
今天天氣晴朗而含深思。河水在日光下面閃耀著,我愛水面的莊嚴(yán)的平滑,愛那在深而平靜的水下的河床。憂郁的夕陽已沉入海中,紅色的天空如燒著似的。水聲的激拍,也帶著愁意。松林的樹頂?shù)蛷澫聛?。有一股松香的氣息。?dāng)群星出來,秋夜深降時(shí),我要說我最后的話:我的手槍已在我身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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