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lkien]【瑟蘭迪爾X埃爾隆德】一生所愛【原著向】第214章(220319)BY:非故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將明未明
紙張在燭火下映出空濛光暈,上頭字跡每一處彎折頓挫,皆是雅致。
本因絕品多衛(wèi)寧之故,在長久廢寢忘食應對各種事務,閱讀典籍后埃爾隆德得以片刻休憩,但被那頗具預示意味的夢驚醒后再無法入睡。上次他預見到如此慘烈的場景還是在遙遠的從前——憤怒之戰(zhàn)時瑟蘭迪爾彎弓與惡龍安卡拉剛對峙之前。
有了上次的預見和隨后痛入骨髓的印證,埃爾隆德更加無法對剛剛那個夢視而不見。尤其是,夢中的場景此時此刻仍清晰的留存在他腦中,只要閉上眼埃爾隆德就能清晰的看到那些毫無生機委落于地的發(fā)絲。
高掠眉弓緊皺,于眉心糾結成深刻的紋路。字跡雖雅,筆勢卻疾,收筆處赫然刺破了紙張,筆尖擦過木案,聲微,但刺耳。
埃爾隆德猛地住了手,緊抿唇弧看那紙張破損處慢慢洇開了墨色。
夜很靜,靜的仿佛人世安好。
靜的就好像可以假裝那盤踞東南的魔地不存在,就好像可以無視大火山歐洛朱因上噴吐的黑煙,就好像可以裝作不知魔君索倫早已歸來甚至已暗中積蓄了力量準備再次用黑暗籠蓋中洲然后把其上的所有種族無論是精靈人類還是矮人一并推向萬劫不復的黑暗深淵。
就好像…
可以假裝自己沒有預見到死亡。他的死亡。
埃爾隆德試圖給瑟蘭迪爾寫信示警。但要說的太多,從何開始又如何解釋?總不能說自己夢到他將會死于末日火山的熾焰之中。這夢誠然有極大可能和自己與生俱來的預知力有關,但也有可能是他潛意識里太過思念瑟蘭迪爾的緣故,而自己又一直憂心為了避開準王子妃,瑟蘭迪爾會否又請纓戍守艾明莫爾,離魔地太近而致身涉險境。但魔地異動亦必須有人時刻監(jiān)視。故此,多年來埃爾隆德一直在剛鐸苦心孤詣督促努門諾爾人緊鄰魔地邊境建立都城,更將兩座要塞分別建于安都因河兩岸。其中埃西鐸及其家族居住的米那斯伊希爾城更傲然佇立于魔古爾山谷之中,除了管理伊希利恩地區(qū)之用,更重要的是,埃爾隆德要在這里監(jiān)視魔地的一舉一動,當烽煙再起時,由他協(xié)助埃西鐸和阿納瑞安編練的剛鐸大軍將成為抵抗索倫鐵騎的第一道防線,為巨綠林及埃里阿多地區(qū)爭取機變的時間。
埃爾隆德知道,至少巨綠林的歐洛費爾王是一定清楚他用意的。就算瑟蘭迪爾有去艾明莫爾的打算,歐洛費爾必定不會答應。
思及此,埃爾隆德稍稍摁下了心頭焦灼的憂慮,捻起桌上那頁信箋將其遞至燭焰旁,看其慢慢騰起黑煙,而后竄起火苗。
埃爾隆德并沒有撒手,他垂眼看著那燃著的火,任跳耀火光將他的臉,他的眼映的明明暗暗。
直至即將燃盡,埃爾隆德才將那一小團火焰擲向風中,看它隨風飄遠,火光一閃而滅。
黑發(fā)精靈立于朝向東方的窗前,看那遠方天際慢慢洇開灰白的天光。
-----------------------------------------------------------------
天將明未明時。
剛達巴獸人要塞前。
將自己包裹成謎團的精靈背靠東方灰白的曉霧,立在那由巖石和黑鐵鑄造的巨門前。當他抬首向上看去,闊大的兜帽自腦后滑落,現(xiàn)出了他本藏在暗影下的眼睛。
一雙灰眸,一雙仿佛永恒停駐了悲傷的灰眸此刻卻現(xiàn)出了別樣的光彩。
很難形容。
那是一種獵獵燃燒的斗志,抑或是壓抑嗜血的興奮?那是近乎神明的威嚇又或成竹在胸的篤定?無論是什么,都帶著曾經雙圣樹隱隱的余暉流光,那是來自西方彼岸的高等精靈才有的神采。
清晨的風本清冽,但因此地是獸人巢穴,風中難免攜來了令人作嘔的腥臭。但那精靈神色絲毫不變,風掀起他并不順澤的黑發(fā),翻飛著他挺直肩背上披覆的那件風塵仆仆的灰色斗篷。他立在那要塞巨門前孑然一身,但此刻任誰見到他,都會由衷感到他已絕不再是那個落魄江湖的無根旅人,因他眼中的神采,因他身上散發(fā)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那個精靈,十足是一位從古老傳說里走出來的傳奇戰(zhàn)士。
等到從遠方地平線上迸出的一點金芒點亮了面前巨門上金屬質地的輪廓,那精靈終于彎弓搭箭一氣呵成。這箭不是尋常的箭,箭尾已被點燃,一團燃著的金芒仿佛是取自剛剛鉆出地平線的太陽。
箭去若流星,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一頭扎向巨門之內某處,那個方位,是獸人堆放木材之所。
沖天火光騰的竄起,伴著一聲沉悶若雷的號角之聲,眼前的要塞巨門,正從內緩緩打開。
-----------------------------------------------------------------
城門由內側開啟。
這是許久以來中洲諾多至高王第一次親自出城迎接。正中端坐于馬上的是吉爾-加拉德,伴在他左右的是米斯瀧德領主奇爾丹和伊姆拉崔領主埃爾隆德。他們身后頂盔著甲的諾多戰(zhàn)士列成方陣,城上旗幟飄飛,不但有繡著吉爾-加拉德家族紋徽的旗幟,還有象征著北方人類王國阿爾諾的白樹旗以示兩族間的友好與歡迎之意。
此時太陽已有一半在地平線外,那支從安努米納斯而來的浩蕩儀仗就仿佛自那冉冉升起的朝陽中走了出來,讓為首的三位精靈無不微瞇了眼眸。
人類…
呵,人類真的是阿爾達的奇跡。
本來這三位都對次生子有種隱晦的抗拒,包括埃爾隆德,特別是埃爾隆德。他大抵是所有精靈中跟次生子接觸最多,跟他們在一起居住時間最長的。包括曾經的努門諾爾還有現(xiàn)在的剛鐸。他甚至親自參與了各種法度的完善軍隊的建設甚至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戰(zhàn)爭。沒有哪個精靈比埃爾隆德更清楚深植于次生子內心深處的貪婪。但誰都無法否認,次生子比精靈更適應這個世界,這個孕育了所有生靈的神跡阿爾達。因生命短促,人類每一天都活的蓬勃而恣意。因其內心永遠躁動的欲望,他們每一天都在拼命建設,拼命發(fā)展各種技術,拼命的創(chuàng)造又拼命的繁衍。流亡至中洲的努門諾爾人建國不過百年,阿爾諾和剛鐸的人口竟然翻了三倍有余,不但疆土日益膨脹,他們的兵士數量乃及財富更是以日計的迅速增長。
此時此刻,被朝陽鍍上了光輝的阿爾諾旗幟,林立的刀槍劍戟,讓精靈們的心中感受到的不是迎接友人的欣喜,而是某種…讓人呼吸不暢的壓迫。
-----------------------------------------------------------------
自開啟的巨門內涌出的骯臟造物亦帶著讓人呼吸不暢的壓迫。不單單是因為它們極其丑惡的外表,亦不僅僅是因那迫人的腥臭或是揮舞的巨斧鐵錘。這些邪惡造物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理性。里頭是純然的嗜血,饑餓和瘋狂。在它們眼里,這個膽敢孤身一人站在巨門挑釁的,不管是精靈還是人類,并不是敵人,而是純然的食物。獸人挨挨擠擠匯成一股腥臭的洪流涌向他,目的并不是為了捕獲他或者殺死他,而是要把他撕成碎片然后連骨帶肉生吞活剝。
就在那股洪流即將淹沒精靈的一刻,太陽自精靈背后的地平線上一躍而出,破開了淡薄的晨霧,將那純粹的光輝毫無保留的灑向阿爾達的土地。
勢若瘋狂的半獸人憤怒的低嚎著,踉蹌減慢了腳步,厭惡的用丑陋獸爪遮擋著刺目的日光。它們誕生于純然的黑暗最厭惡的就是日月星光。那光照在它們渾濁邪惡的眼睛里,甚至讓它們感受到了燒灼的痛覺。
就在它們憤怒的亂作一團,無頭蒼蠅似的橫沖直撞的時候,精靈手持長劍,不,仿佛他整個人已化身為一柄長劍,筆直的刺入了獸群。所過之處獸人慘嚎,殘肢斷臂滾落一地。
一沖到底。
那精靈突入敵后直至那半開的要塞門前,阻隔了那幫獸類的所有退路才回身迎向燦爛朝陽。
他應是笑了,布條纏緊的面頰上看不見上揚的唇角,只能在那雙灰眸中驚鴻一瞥了淡淡笑意。因他已看到巨石和燃著的圓木自兩側陡峭的山壁上呼嘯滾落,撞入了驚駭逃竄的獸群。
-----------------------------------------------------------------
格洛芬戴爾覺得埃爾隆德今天不太正常。
實際上埃爾隆德的言行舉止,就是肉眼可以看到的一切都十分正常。
他的禮儀依舊無可挑剔言談依舊條理清晰,他風度卓絕見識廣博就連此間最為年長的奇爾丹也為之頻頻側目。
但格洛芬戴爾就是覺得埃爾隆德今天不太正常。
許是因他在將酒杯送至唇畔時手指微微的停滯,許是他雖笑著但眉頭卻鎖的比往日都緊,又許是因為他在這場盛宴上已經第三次提及,他應及早返回剛鐸。
“剛鐸事務有阿納瑞安統(tǒng)領,我已囑咐他在埃西鐸前往阿爾諾時暫居米納斯伊希爾就近監(jiān)視魔地異動,領主實在無須憂心?!?/p>
埃蘭迪爾如今已是阿爾諾及剛鐸聯(lián)合王國的至高王,他對埃爾隆德說話自不像從前努門諾爾時那般恭敬,但他的語氣依舊保持著相當的客氣。
“怎么?埃西鐸殿下要前去阿爾諾?”
埃蘭迪爾朗笑,“沒錯,我阿爾諾及剛鐸聯(lián)合王國今年已是建國第一百個年頭,按照我們人類的習俗,建國百年是值得紀念的盛事。我將于今年夏初之際在阿爾諾舉行慶典。此次前來林頓,一是應吉爾-加拉德王邀約赴宴,二也是為了邀請吉爾-加拉德王,及埃爾隆德,奇爾丹二位領主前來阿爾諾參與慶典。三位是我們是我們的朋友,更是我們的貴賓,請務必賞光?!?/p>